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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3章 主人的心思?
    古诚换上了一身熨烫平整的深色管家服,将领口和袖口整理得一丝不苟。

    

    他对着镜子,努力挺直因虚弱而微微佝偻的脊背,试图将所有的病容和疲惫都隐藏在得体的仪表之下。

    

    镜中的男人恢复了往日的恭谨与沉默,只有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尚未完全驱散的、高烧后的余烬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落寞。

    

    他走出房间,开始履行他作为管家的职责。

    

    首先需要确认主人是否有其他吩咐,然后规划今日的餐食。

    

    考虑到她昨晚可能也没休息好,午餐需要准备得清淡而滋补一些。

    

    他走向二楼,准备在书房外等候。脚步依旧有些虚浮,但他刻意控制着节奏,使之显得平稳。

    

    然而,当他刚踏上二楼走廊柔软的地毯时,书房的门却从里面被打开了。

    

    叶鸾祎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似乎正要下楼。

    

    两人在走廊里迎面相遇。

    

    古诚立刻侧身让到一边,微微躬身:“主人。”

    

    叶鸾祎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他身上扫过,掠过他过于苍白的脸色和即便努力挺直也难掩虚弱的身形,最终落在他垂着的眼睫上。

    

    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开。

    

    “能站稳了?”她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像是在确认一件物品的功能恢复情况。

    

    “是,让主人费心了。”古诚低声回答,心脏却因她这句听似平常的问话而微微收紧。

    

    她注意到了他的状态,但这关注背后,是嫌弃,还是……别的什么?他不敢深想。

    

    叶鸾祎没再说什么,拿着文件与他擦肩而过,向楼下走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规律,渐渐远去。

    

    古诚站在原地,直到那脚步声消失在楼梯转角,才缓缓直起身。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走过时带起的、极淡的冷香。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悸动,也准备下楼去厨房。

    

    就在他转身之际,眼角的余光瞥见书房门口的地毯上,似乎掉落了什么东西。他走过去,弯腰拾起。

    

    是一个小巧的、深蓝色的药膏管。

    

    他认得这个牌子,是效果极好的一种活血化瘀、缓解肌肉酸痛的药膏,价格不菲。

    

    是主人掉的吗?她受伤了?古诚的心猛地提了一下。

    

    但仔细回想,刚才她走路姿态自然,不像是身体有碍的样子。

    

    他捏着那管小小的药膏,冰凉的金属管身却仿佛有些烫手。

    

    一个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这药膏,会不会……是给他准备的?

    

    昨晚她守了他一夜,清楚他高烧退去后必然会浑身酸痛。

    

    以她的性格,绝不会口头表达关心,但这种悄无声息的、不着痕迹的“给予”,却像是她会做出来的事。

    

    这个想法让古诚的心跳骤然失序。

    

    他握着药膏,站在原地,进退维谷。

    

    去还给她?该如何开口?

    

    万一不是给他的,岂不是自作多情,更显僭越?留下?这又算是什么?

    

    最终,他默默地将那管药膏放进了自己上衣内侧的口袋里,紧贴着胸口。

    

    那里,似乎能感受到一点微弱的、属于她的温度,或者仅仅是他自己的幻觉。

    

    他走下楼梯,叶鸾祎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平板电脑上的财经新闻,手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

    

    古诚如同往常一样,开始安静地收拾客厅,动作尽量放轻,不去打扰她。

    

    但在擦拭茶几时,因为手臂依旧有些乏力,手腕一个不稳,碰倒了旁边一个装饰用的水晶烟灰缸。

    

    “哐当”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烟灰缸滚落在地毯上,幸好没有碎裂。

    

    古诚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刚才更加苍白,他立刻单膝跪地,低下头:“对不起,主人!是我疏忽了!”

    

    叶鸾祎从平板屏幕上抬起头,目光扫过地上的烟灰缸,又落在他因紧张而绷紧的背脊和低垂的头上。

    

    她的眼神复杂地闪烁了一下。

    

    若是以前,她或许会冷声斥责他的毛手毛脚,甚至施以小小的惩戒,以维持绝对的权威和秩序。

    

    但此刻,看着他明显还未恢复的虚弱状态,和他那如同惊弓之鸟般请罪的模样。

    

    那句斥责在嘴边转了一圈,最终却咽了回去。

    

    “一个烟灰缸而已。”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收拾干净。下次注意。”

    

    古诚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预想中的责罚并没有到来。他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向叶鸾祎。

    

    叶鸾祎却已经重新将目光投回了平板屏幕,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只有她握着平板边缘、微微用力的指尖,泄露了她内心并非毫无波澜。

    

    “是……是,主人。”古诚低声应道,迅速而小心地将烟灰缸拾起,放回原处,仔细检查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退到一旁,心脏却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

    

    这不寻常的“宽恕”,连同口袋里那管来历不明的药膏,像两颗投入冰湖的石子,在他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他隐约感觉到,那道横亘在他们之间、坚不可摧的冰墙,似乎正在某些看不见的地方,悄然产生着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裂痕。

    

    而叶鸾祎,看着平板上跳动的数据,心思却有些难以集中。她发现自己竟然在为他开脱。

    

    他病了,身体虚弱,情有可原。

    

    这种“情有可原”的念头,对于曾经的她来说,是绝对不可能出现在一个“工具”身上的。

    

    她烦躁地端起红茶喝了一口,试图压下心头那丝陌生的、软化的情绪。

    

    她需要的是一个强大、可靠、能帮她抵御一切风雨的同盟(即使这个同盟是以仆人的形式存在)。

    

    而不是一个需要她时时顾及情绪的弱者。

    

    但另一方面,看到他因她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宽容”而露出的、那近乎难以置信的、带着一丝脆弱的表情时。

    

    某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又隐隐地压过了那点烦躁。

    

    这种矛盾的拉扯,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困惑。

    

    夜晚,古诚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拿出了那管深蓝色的药膏。

    

    他拧开盖子,一股淡淡的药草气味散发出来。

    

    他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卷起袖子,将冰凉的药膏涂抹在自己依旧有些酸痛的手臂和手腕上。

    

    药膏慢慢化开,带来一丝舒适的清凉感,仿佛连带着胸口那份滞涩的情绪,也稍稍得到了舒缓。

    

    他看着那管药膏,目光深沉。

    

    主人,您到底……想要一个怎样的我呢?

    

    是绝对服从、没有自我的机器?

    

    还是……一个有着血肉温度,会犯错,也会因此感到惶恐,需要您偶尔……垂怜的,活生生的人?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开始改变,就再也回不去了。无论是他,还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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