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自袖中而出的寒光，眼看就要没入萧秋水心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铮！”
一道更为迅疾的白光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撞在匕首的侧面。
力道奇大，将那短匕打得横飞出去。
“叮”的一声钉在了远处的石棺上，匕尾兀自颤动不休。
萧开雁只觉手腕一阵酸麻，骇然转头望去。
只见阴影之中，柳随风缓步走出。
白衣在幽暗的烛火下自带光华。
他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慵懒。
似乎刚才那惊险的拦截不过是随手拂去一粒尘埃。
“柳随风！”
萧开雁瞳孔骤缩，失声惊叫，“你怎么会在这里？！”
柳随风并未看他，而是径直走到萧秋水身前。
以一种不容置疑的保护姿态将他护在身后。
他侧头，对脸色苍白的萧秋水低语，“明明，话既已说到这个地步，真相大白，剩下的……”
他转回头，目光冰凉地看向萧秋水，“就交给我来解决吧。”
萧开雁看着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尖利地指向萧秋水。
“萧秋水！你和灭掉萧家的魔头走在一起，你还有脸提爹娘？！”
“我看最该到爹娘面前忏悔的人是你！”
萧秋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涌，对柳随风低声道，“随风，留他一条性命吧……”
“我还有话要问他。”
柳随风微微颔首：“好。”
得到应允，柳随风身形一动，欺近萧开雁。
萧开雁虽惊不乱，立刻挥掌迎击。
他自恃武功不弱，又有“先知”优势，起初还存着一拼之心。
然而，两人一交手，萧开雁便心中大骇。
柳随风的武功路数诡异莫测，内力更是深不可测，远超他的预估！
他拼尽全力，竟连对方衣角都难以碰到，反而被那凌厉的攻势逼得连连后退，毫无招架之力！
“怎么可能？！”
萧开雁险之又险地避开一记杀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你怎么会这么厉害？！”
“难道……难道你练了《忘情天书》？！”
柳随风闻言，唇边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并不答话，攻势却愈发凌厉狠辣。
只见他虚晃一招，诱得萧开雁门户大开。
随即五指微弯，瞬间扣住了对方手腕命门。
内力倾泻而出。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啊！”
萧开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只觉一股霸道无比的内力瞬间冲入自己体内，所过之处，经脉被寸寸撕裂。
他整个人瞬间瘫软，重重摔在地上。
口中鲜血狂喷，周身真气涣散，竟是瞬间被废去了武功。
柳随风内心：多少带点私人恩怨了。
想起上一世被这玩意儿玩弄于股掌之间，害得明明……
原来就是这么个货色。
柳随风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痛苦蜷缩的萧开雁。
语气冰冷如霜，“你不是嫉妒明明，怨恨他拥有的一切吗？”
“现在，就让你也好好体会一下，他曾经和现在经历过的痛苦。”
他说着，眼中杀机再现，缓缓抬起了手。
“随风！可以了！”
萧秋水急忙上前，拉住了柳随风的手臂，对他摇了摇头。
柳随风看了萧秋水一眼，终是收敛了杀意，放下了手。
萧开雁瘫在地上，如同一条濒死的鱼。
他看看柳随风，又看看萧秋水，猛地明白了什么。
嘶声道，“你们……你们是早就联合在了一起！”
“今夜就是个局！就是为了引我出手，逼我现出原形！”
柳随风轻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哦？现在才反应过来？”
“还是太蠢！”
萧开雁脸一阵青一阵白，呕出一口血，死死盯着他们，“你们……究竟是怎么发现的？！”
萧秋水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了一叠纸张，手腕一扬，纷纷扬扬地洒落在萧开雁面前的地上。
萧开雁挣扎着垂首看去。
只见那些纸上，有的杂乱地写着“肖明明”和“萧秋水”的名字，反复涂抹。
有的则记录着一些看似毫无关联的人名和事件。
还有几张纸上，写着一些极其潦草，断断续续的英文符号和字母，其中几个清晰的“r”字混杂其中，显得格外突兀和诡异。
萧开雁一看到这些，尤其是那些英文符号。
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都僵住了。
萧秋水看着他骤变的脸色，冷声道，“这些，是从你住处隐秘之处找出来的。”
“而且，今日在众人面前，柳随风击退你那一掌，根本未用几成功力，以你的修为，内伤绝不该如此沉重……”
“是你故意装出来的，对吧？”
“就是为了避开众人耳目，方便今夜独自前来剑冢！”
萧开雁嘴唇哆嗦着，却无法反驳。
萧秋水：“我本来并不相信的，可如今事实就摆在我的面前，由不得我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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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开雁沉默片刻，忽然抬起头。
脸上露出一个诡异而恶毒的笑容，目光越过萧秋水，直直看向柳随风。
声音嘶哑地问，“肖明明啊……”
“你说，为什么这个杀人如麻、冷酷无情的魔头，会这么护着你呢？”
“甚至对我们刚才所说的，都表现得毫不意外，仿佛……早就知道一切？”
“这和设定中的他可是全然不同啊。”
他阴恻恻地笑着，“你难道就从来没怀疑过……”
“他柳随风，又究竟是谁吗？”
萧秋水面色平静无波，甚至连眼神都未曾闪烁一下。
他迎着萧开雁那充满恶意的目光，声音清晰而有力，不带半分犹豫。
“李楠，你挑拨不了我们。”
这简短的几个字，蕴含着无比的信任，将那些毒刺般的话语尽数挡回。
萧开雁脸上的狞笑微微一僵。
似乎没料到萧秋水会如此干脆地信任柳随风。
眼见挑拨离间无效，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狡黠，立刻换了一副面孔。
他猛地抱住自己的头，脸上瞬间布满了极致的痛苦与挣扎。
身体蜷缩起来，声音也变得嘶哑而“无助”，仿佛在与体内的另一个意识激烈抗争。
“不……不要！别想控制我的思维！滚出去！”
他低吼着，眼神时而清明，时而混乱，“我是萧开雁！是萧家的二公子！爹……娘……我要为你们报仇！”
“我要杀了柳随风那个魔头！”
他这番突如其来的清醒与痛苦，配合着那与萧开雁一般无二的声音和面容，极具迷惑性。
萧秋水见状，上前一步去查看。
“别去。”
柳随风却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
他对萧秋水摇了摇头，低声道：“装的。”
那边的“表演”还在继续。
萧开雁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向萧秋水，伸出手，声音充满了真诚的哀求。
“秋水！”
“三弟！帮帮我！”
“快帮帮我！”
他痛苦地捶打着自己的头颅，“是那个人！”
“是那个叫李楠的恶魔控制了我！”
“我不想做这些事情的！我不想伤害任何人！”
“帮我把他们驱逐出去！”
“只要他消失了，我们还是好兄弟，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他声泪俱下，目光转向柳随风时，语气带着刻骨的仇恨，“我们一起……”
“我们一起把这个害了爹娘的贼子杀了！为爹娘报仇雪恨！好不好？”
萧秋水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神色渐渐变得莫名。
他沉默了片刻，在萧开雁充满“期待”的目光中，缓缓点了点头，吐出两个字。
“好啊。”
然后他迈步，朝着萧开雁走去。
柳随风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无奈。
柳随风：这家伙还真是难缠。偏偏顶着明明二哥的身份！
若不是这层关系，哪里需要顾忌这些，早就送他上路了。
萧秋水走到萧开雁面前，微微俯身，语气平静地问。
“你想怎么做？”
“需要我如何帮你？”
萧开雁眼中难以抑制地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狂喜，他目光下意识地瞟向站在不远处的柳随风。
仿佛在示意萧秋水动手。
萧秋水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向柳随风。
就在这一刹那。
“肖明明！跟我一起死吧！”
萧开雁脸上所有的痛苦和哀求瞬间化为极致的狰狞与狠毒。
他藏在发间的右手猛地抽出，指间赫然握着一根发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刺萧秋水的咽喉。
这一下变故太过突然，距离又近，狠辣到了极点。
但萧秋水的反应比他更快！
几乎在他肩胛微动的瞬间。
萧秋水足下一点，身形已然向后飘开，恰到好处地避开了那致命一击。
他站定，看着因计划落空而面目扭曲的萧开雁。
眼神冰冷，再无一丝波澜，“李楠，你还真是狡猾。”
“你以为，我还会信你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与决绝，“你几次三番想要杀我，哪怕你顶着二哥的皮囊，我也不会再对你留情了。”
说着，他弯腰捡起了之前被萧开雁丢弃在地上的那柄古剑。
剑很沉。
他内力全失，握着剑的手，难以控制地颤抖着。
但他握得很紧。
柳随风见状，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按住了他握剑的手。
温声道，“明明，这种事情，你不必难为自己。”
他的目光扫过萧秋水微微颤抖的手指，“我来。”
萧秋水在他转身欲走向萧开雁时，却猛地反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柳随风回头。
看到萧秋水眼眶微红，唇紧抿着。
像是强忍着极大的情绪，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却又倔强地不肯落下泪来。
柳随风心下了然，放柔了声音。
保证道，“放心吧明明，我有分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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