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漪乙回来的第二天，阿月起得比平时晚了些。
不是他不想早起，而是他睡得太沉了。
昨天晚上，他一直拉着星漪乙的手，不肯松开，最后就在她床边睡着了。星漪乙也没有叫醒他，只是轻轻给他盖好被子，自己靠在床头，看着他那张熟睡的小脸，看了很久。
这孩子，瘦了。
眼窝有些陷下去，脸颊也没有以前圆了。
这些天，他一定每天都在等。
每天都在数。
每天都对着那块发光的石头说话。
星漪乙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阿月在睡梦中动了动，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像是在笑。
星漪乙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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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月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老高了。
他睁开眼睛，看到星漪乙正坐在床边，看着他。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姐姐。”
星漪乙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醒了？”
阿月点点头。
他坐起身，揉揉眼睛。
“姐姐，今天吃什么？”
星漪乙笑了。
“你想吃什么？”
阿月想了想。
“糖葫芦。”
星漪乙愣了一下。
“糖葫芦？”
阿月点点头。
“雷大哥不在，没人买。”他说，“我想吃。”
星漪乙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酸涩。
这孩子，想吃糖葫芦，却一直没说。
因为雷大哥不在，没人买。
“好，”她说，“今天就去买。”
阿月的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
阿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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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上午，星漪乙带着阿月去了集市。
集市还是那个集市，卖什么的都有。卖菜的，卖肉的，卖布的，卖杂货的，热热闹闹。
阿月拉着星漪乙的手，东张西望。
“姐姐，那个是什么？”
“姐姐，这个能吃吗？”
“姐姐，那边好热闹！”
星漪乙一一回答他。
走到卖糖葫芦的摊位前，阿月停下了脚步。
那个老伯还在，还是那根插满了糖葫芦的草靶子，还是那些红彤彤的、裹着晶莹糖衣的山楂串。
阿月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糖葫芦，眼睛亮亮的。
星漪乙掏钱买了一根，递给他。
阿月接过，咬了一口。
糖衣“咔嚓”一声碎开，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嘴里炸开。
他眯起眼睛，笑了。
“好吃！”
星漪乙看着他，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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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完糖葫芦，两人又在集市上逛了一会儿。
阿月看到什么都新鲜，什么都想问。星漪乙也不嫌烦，一样一样给他讲。
走到一个卖小鸡的摊位前，阿月停下了脚步。
那些小鸡毛茸茸的，黄澄澄的，挤在一个竹筐里，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阿月蹲在那里，看了很久。
“姐姐，”他忽然开口，“大黄它们还好吗？”
星漪乙愣了一下。
“大黄？”
“大黄、小黄、阿花。”阿月说，“我们的鸡。”
星漪乙这才想起来，他说的是院子里那几只鸡。
“好着呢。”她说，“雷大哥把它们养得肥肥的。”
阿月点点头。
他看了一会儿那些小鸡，然后站起身。
“走吧。”他说。
星漪乙看着他。
“不买一只？”
阿月摇摇头。
“我们有。”他说，“三只够了。”
星漪乙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孩子，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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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阿月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拉着星漪乙。
“姐姐，”他忽然问，“你们找到那个东西了吗？”
星漪乙愣了一下。
“什么东西？”
“你们去找的东西。”阿月说，“你们走了那么久，肯定是去找东西。”
星漪乙看着他，心中有些惊讶。
这孩子，什么都懂。
“找到了。”她说。
阿月的眼睛亮了。
“那你们变强了吗？”
星漪乙想了想。
“变强了一点。”
阿月点点头。
“那就好。”
他咬了一口糖葫芦，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又问：
“那你们以后还走吗？”
星漪乙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低下头，看着阿月。
阿月也在看着她，眼睛清澈如水。
“不会了。”她说，“以后不走了。”
阿月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真的？”
“真的。”
阿月拉着她的手，蹦蹦跳跳地往前走。
糖葫芦在他手里晃来晃去，红彤彤的，特别好看。
星漪乙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热。
这孩子，真好哄。
一句“不走了”，就能让他这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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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院子里，雷震正在劈柴。
看到他们回来，他放下斧头，走过来。
“阿月，吃糖葫芦呢？”
阿月点点头，把糖葫芦举到他面前。
“雷大哥，你吃吗？”
雷震摇摇头。
“你吃吧，雷大哥不吃。”
阿月也不客气，继续吃。
宋峰从后院走出来，手里拎着几根柴。他看到阿月手里的糖葫芦，脚步微微一顿。
阿月跑过去，把糖葫芦举到他面前。
“宋大哥，你吃吗？”
宋峰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低下头，咬了一颗。
阿月的眼睛亮了。
“好吃吗？”
宋峰点点头。
“好吃。”
阿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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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五个人坐在老槐树下，晒着太阳。
太阳暖洋洋的，照在身上，特别舒服。
阿月靠在星漪乙身边，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小口小口地喝着。
雷震躺在竹椅上，摇着蒲扇，眯着眼打盹。
宋峰坐在院角，靠着墙，闭目养神。
秦老大夫在屋里午睡，年纪大了，受不住凉。
白先生不知去了哪里，神出鬼没的，向来如此。
阿月喝了一会儿茶，忽然开口：
“姐姐。”
星漪乙低头看他。
“嗯？”
阿月指着天空，认真地说：
“今天的太阳，特别暖。”
星漪乙抬起头，看着那片湛蓝的天空。
太阳挂在天上，明晃晃的，暖洋洋的。
她笑了。
“嗯，特别暖。”
阿月也笑了。
他靠在星漪乙身上，闭上眼睛。
阳光洒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他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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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星漪乙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光。
阿月已经睡了，睡得很沉，嘴角还带着笑意。
她轻轻伸出手，给他掖了掖被角。
然后她抬起头，望向夜空。
那颗最亮的星星，依旧挂在天边。
她轻轻开口：
“婉儿姐，我们回来了。”
“找到了星辰精华，变强了一点。”
“阿月很好，每天都等我们，每天都数日子。”
“他瘦了，但还是很乖。”
“我们以后不走了。”
“就在这儿，陪着他。”
“你放心吧。”
月光洒落，无声无息。
她仿佛看到，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一道温柔的身影，正微笑着，对她点头。
她笑了。
“晚安，婉儿姐。”
窗外，夜风轻拂。
老槐树的枝丫轻轻摇曳。
那株枯荷静静地立在墙角。
阿月睡得很沉。
这个家，终于团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