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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74章 调任传功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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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调令是在一个寻常的清晨送到宁风手中的。

    彼时他刚从洞府中出来,熊大熊二还在兽栏里打着呼噜,两只火蚁趴在他的肩头懒洋洋地晒着朝阳。

    送调令的内门弟子双手捧着玉简,恭恭敬敬地递到他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宁风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扫了一眼,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随手收进了储物戒。

    “宁师祖,您看这……”

    那弟子小心翼翼地觑着他的脸色。

    “知道了。”

    宁风语气平淡,“回去复命吧。”

    调令的内容很简短。

    即日起,宁风卸任戒律堂堂主,改任宗门传功长老,负责教导全宗新进弟子的基础功法和修炼入门。

    令末盖着后山祖地的印章,落款处是那位便宜师傅的道号。

    传功长老。

    听起来好听,实际上在青云宗的人事架构中,这几乎是一个养老的位置。

    担任这个职位的人,通常都是那些修为卡在瓶颈上百年无法寸进、突破已经彻底无望的老一辈修士。

    每天要面对的是一群刚入门不久,连基础功法都运转不利索的新进弟子。

    要有足够的耐心和资历,还得有让上下都挑不出毛病的德望。

    最重要的是。

    这个位置占用时间极多,根本不适合需要大量时间修炼的人。

    宁风心中当然清楚。

    那位便宜师傅给他安排了这样一个美差,用意几乎不加掩饰。

    无非是不想他修炼得太快。

    不过宁风并没有任何抗拒的意思。

    他刚刚突破金丹后期,境界尚未完全稳固,强行继续闭关反而容易留下根基不稳的隐患。

    稳固境界最好的方式,恰好就是放缓修炼节奏,以日常运转来代替高强度闭关。

    调任传功长老,正好给了他这样一个机会。

    次日清晨,宁风准时出现在传功殿前。

    传功殿位于青云宗山腰的一片开阔平台上,占地不大,只有三间正殿和一片铺着青石板的露天修炼场。

    晨雾还未散尽,已经有二十几个新进弟子稀稀拉拉地站在修炼场上。

    有的还在打哈欠,有的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低声交谈,显然还不知道今天来给他们上课的换了人。

    当宁风走进修炼场的时候,所有的窃窃私语都在一瞬间消失了。

    他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色长袍,腰悬戒律堂制式长剑,步伐不紧不慢,面容平静

    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也没有摆出什么长辈的架子,但他身上那股刚刚突破不久、尚未完全收敛的金丹后期气息,足以让这些连筑基都没摸到门槛的年轻弟子们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从今日起,由我担任传功长老。”

    宁风站在修炼场中央,目光从每一个弟子的脸上扫过,“我姓宁,单名一个风字。”

    “叫我宁长老即可。”

    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中炸开了锅。

    “宁风?小兽山那个宁风?”

    “天哪,宁师祖亲自来教我们?”

    “传说他一招就灭了魔道三十多个精锐弟子,是真的吗?”

    弟子们激动得脸都红了,几个胆子大的甚至忍不住往前挤了挤,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宁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示意众人安静,然后取出名册,开始逐个核对到场弟子。

    他今天要教的是引气入体的基础法门,对于已经修到金丹后期的他来说,这些东西浅显得就像是让一个大学士去教幼童认字。

    但他并没有因此而有丝毫敷衍。

    每一个弟子的灵根属性、每一条经脉的走向、每一处灵力运转的滞涩之处,他都一一指出,耐心得让人有些不习惯。

    一个上午下来,弟子们看向宁风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敬畏变成了发自内心的钦佩。

    接下来的日子里,宁风每日准时出现在传功殿,风雨无阻。

    他对所有弟子一视同仁,从不因灵根优劣而区别对待,也从不因弟子进步快慢而有丝毫急躁。

    讲起课来虽然话不多,但句句切中要害,往往三言两语就能让一个苦思冥想多日的弟子茅塞顿开。

    有时候,他甚至会在课程结束之后多留半个时辰,让有疑问的弟子单独来问。

    这半个时辰往往会被挤得水泄不通。

    因为所有的弟子都想多和宁长老说上几句话。

    这种日复一日的耐心和认真,在青云宗近百年的传功长老中都是极为罕见的。

    以往担任这个职务的老一辈修士,大多数是把这个位置当成一个养老的闲差,能少来就少来,来了也是照本宣科地把功法念一遍便草草了事,从来没有人像宁风这样认真。

    一时间,宁风在低阶弟子中的声望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攀升。

    那些被他教导过的弟子回到自己的居所之后,往往会把当天学到的东西原原本本地告诉自己的师兄弟,再由这些师兄弟传给更多的人。

    短短一个月不到,“宁长老”三个字在青云宗的年轻一辈中已经无人不知。

    一日,宁风照例在修炼场上教导引气术,弟子们盘膝坐成三排,正全神贯注地运转着体内的灵力。

    他负手在众弟子之间缓缓踱步,目光从每个人的身上掠过,时不时停下脚步指点一两句。

    走到最后一排的时候,脚步忽然顿住了。

    角落里坐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身形瘦弱,穿着洗得发白的外门弟子服。

    他盘膝坐得极为端正,双手掐诀的姿势也标准得无可挑剔,灵力的运转路线也没有任何问题。

    但他的丹田中始终没有凝聚出一丝灵力。

    引气入体是所有修炼的起点,如果体内本身没有灵根散发的灵力波动来吸引外界的灵气,那就永远无法完成灵力凝聚这一步。

    宁风沉默了片刻,轻声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那年轻人被宁风问到,整个人像是被电了一下,猛地抬头,嘴唇哆嗦了几下才发出声音:“弟子…弟子孟远,见过宁长老。”

    他的眼神中带着一种诚惶诚恐的卑微。

    宁风俯下身,将手搭在孟远的脉门上,一缕温和的灵力探入他的体内。

    片刻之后,他收回了手,目光在孟远脸上停留了一瞬:“你的灵根是三系杂灵根。”

    “土系为主,金系和水系为辅,三系灵力互相干扰,所以凝聚灵力的速度比旁人慢上数倍。”

    “但这不代表你不能修炼。”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瓶,轻轻放在孟远面前,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这里有一枚筑基丹。”

    “你的情况,只需要将三系灵力中土系那条线先打通,金水两条线自然会跟着运转。”

    “回去之后按我教你的法门重新引气,七日之内,必有突破。”

    孟远捧着那个玉瓶,浑身都在发抖。

    他愣愣地看着宁风,眼眶里渐渐蓄满了泪水,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筑基丹。

    对于资质上佳的内门弟子来说,筑基丹或许只是修炼路上的一枚辅助丹药,唾手可得。

    但对于孟远这样三系杂灵根,连每月的基本灵石定额都要被人克扣的最低阶弟子来说,筑基丹是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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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攒了三年的灵石,连筑基丹的半成品都买不起。

    而现在,这位宁长老随手就给了他一枚。

    “别辜负它。”

    宁风只说了这四个字,便转身继续巡视其他弟子。

    孟远跪在原地,朝着宁风远去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头,眼泪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了一个个深色的水印。

    七日之后。

    宁风刚从传功殿出来,正准备回洞府,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回过头,便看到一个人影从台阶下方跌跌撞撞地冲了上来。

    是孟远。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外门弟子服,但周身的气息已经截然不同。

    那股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虽然还很微弱,却已经稳定而持续,分明是成功踏入筑基初期的标志。

    孟远冲到宁风面前三丈处便猛地跪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一连磕了好几个头,额头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当他抬起头的时候,满脸都是泪水,嘴唇抖得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宁长老…弟子,弟子突破了…弟子踏入筑基了…”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泪水糊了满脸,看上去狼狈极了。

    宁风看了他一眼,嘴角难得地微微上扬了一点弧度。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包裹,俯身放在孟远面前:“既然踏入了筑基,就该有一套像样的修炼资源。”

    “这些灵石和丹药足够你用三个月了。”

    “拿着吧,不必哭了。”

    周围的弟子们远远地看着这一幕,一个个眼眶也跟着红了。

    没有人觉得孟远的狼狈可笑,因为他们中的许多人都有过类似的经历。

    在遇到宁长老之前,他们也曾经是那个卡在瓶颈上绝望到几乎要放弃的人。

    从那天起,宁风在宗门弟子心中的声望又拔高了一层。

    又过了几日。

    宗门北侧的幽暗密林边缘发生了一件事。

    一个名叫沈青青的女弟子在完成任务时遭遇了一头三阶巅峰妖兽的袭击。

    当时她刚刚突破筑基中期不久,战斗经验尚浅,几个回合就落了下风。

    等到同行的弟子们赶回来报信的时候,沈青青已经在密林边缘失去了意识。

    宁风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洞府中修炼。

    他几乎是立刻放下了手头的功法运转,身形化作一道赤金色的火光,几个呼吸间便从山腰冲到了密林边缘。

    当他赶到的时候,沈青青的状态已经非常糟糕。

    她背上的伤口深可见骨,毒性已经蔓延到了经脉和五脏六腑,气息微弱得像是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围在她身边的两个同门弟子急得满头大汗,但他们手头的解毒丹药根本压制不住三阶巅峰妖兽的剧毒。

    宁风快步走上前,单膝跪在沈青青身旁,一只手按在她的脉门上确认伤势,另一只手已经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个赤红色的玉瓶。

    他拔开瓶塞,毫不犹豫地将瓶中一枚丹药喂入沈青青口中。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认出了那枚丹药,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青木续命丹!”

    “那可是四品丹药!能在短时间内修复金丹级修士的内伤,区区一个筑基中期弟子的命,值一枚四品丹药吗?”

    这样珍贵的丹药,宁长老竟然拿来救治一个筑基中期的普通弟子。

    宁风没有理会旁人的议论。

    他以灵力引导、辅以木系灵诀护住心脉和五脏,小心地将毒素从沈青青的伤口中逼出来。

    黑色的毒血顺着她背上的伤口缓缓渗出,在草地上洇出了一小片散发着腐臭的黑色液体。

    一个时辰之后,沈青青的呼吸平稳了下来,苍白的脸上重新出现了一丝血色。

    她缓缓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中第一个映入的便是宁风那张平静的面孔。

    “宁……宁长老……”

    她的声音虚弱到了极致,却还是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

    “不必动。”

    宁风抬手按住了她,“你的毒刚解,经脉还很脆弱,需要静养几日。以后出任务,记得结伴而行,不要再一个人深入密林了。”

    沈青青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作为一个摸爬滚打了多年的筑基弟子,她早就习惯了受伤之后自己扛着,没有人会为她多看一眼,更没有人会拿出珍贵的丹药来救她的命。

    但此刻,这位在宗门中被所有人敬仰的宁长老,不但亲自出手救了她,还拿出了一枚价值连城的金焰续命丹。

    “宁长老!”

    沈青青咬着嘴唇,声音微微发颤,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弟子这条命是您救的,从今往后,但有差遣,弟子万死不辞。”

    宁风站起身,将装着剩余几枚疗伤丹药的玉瓶轻轻放在沈青青手边:“好好养伤,等你恢复了,我检查你的剑法。”

    他说完便转身离去,青色的衣袍在晨雾中渐渐隐没。

    在场的弟子们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良久没有人说话。

    一个平日里大大咧咧的男弟子揉了揉眼睛,嘟囔了一句:“风真大,眼睛进沙子了。”

    旁边几个人没有接话,但他们的眼眶分明也都红红的。

    这些消息在弟子之间传播的速度快得惊人。

    几天之内,几乎所有的低阶弟子都知道了这件事。

    那些原本对宁风只是敬佩的弟子,如今看向他的眼神中更多了一份近乎狂热的忠诚。

    一个月的时间过去,宁风的声望以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速度膨胀开来。

    走在宗门的山道上,所有见到他的弟子都会主动停下脚步,恭恭敬敬地行礼问好。

    传功殿前等候他出现的队伍越来越长,甚至有不少内门弟子也偷偷溜过来旁听。

    弟子们私下里对他的称呼也在悄然变化。

    一开始是“宁师祖”,后来渐渐变成了“宁长老”,再后来,有人开始用一些更亲近也更崇敬的称呼来谈论他。

    这种声望的攀升速度,已经隐隐超越了一宗之主柳妍云。

    柳妍云对此倒是没有什么反应。

    她忙于正道盟和魔道的拉锯战,整日在宗门与各方势力之间周旋,根本没有精力顾及这些事。

    但真正令那些长老暗自心惊的是,在年轻一辈的弟子中,那些常年闭关不出的太上长老已经不剩几分印象了。

    对于那些刚入门不过数年甚至数月的弟子来说,太上长老不过是立在宗门议事殿内的几块牌位,与他们无关。

    而宁长老是会亲手给他们检查经脉、会记住他们每个人名字的活生生的人。

    宁风本人对这些变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得意。

    他依旧每天清晨准时出现在传功殿,依旧耐心地指点每一个来问问题的弟子,依旧在课程结束后多留半个时辰。

    他要做的不是争一时长短。

    他要的是根基,是时间,是在那老怪物真正撕破脸的时候,手中能有足够多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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