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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73章 老家伙的魂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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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风这几日一直在戒律堂等候消息。

    他有条不紊地翻看着林动送来的卷宗,面上看不出喜怒。戒律堂弟子们见他这般沉稳,心头的焦虑稍稍平复了几分。

    林动回来了。

    林动站在宁风的书案前,低着头,双拳紧握,脸色难看得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他沉默了很久,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来:“堂主…属下无能,风百川,自尽了。”

    宁风正在翻动卷宗的手指微微一顿。

    “自尽了?”

    他抬起头看着林动,语气平静得有些出乎意料。

    “是属下看管不严。”

    林动忽然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里满是自责,“他咬碎了藏在牙齿里的毒囊,看守发现的时候已经毒发身亡,来不及抢救。”

    “属下愧对堂主信任,请堂主治罪!”

    他额头的汗珠滚落在地上,肩头微微发颤。

    他是真的在自责。

    在戒律堂待了这么久,他还是头一次栽这么大的跟头。

    一个被废了修为、四肢瘫痪的人,竟然还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服毒自尽,这巴掌扇得他连辩解的余地都没有。

    宁风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个不愿找任何借口的属下,站起身,走到林动面前,却没有降下责罚。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功法秘籍,递到了林动面前。

    “属下不敢!”

    林动愣住了,抬头看着宁风,不知该接还是不接。

    “拿着吧。”

    “这件事错不在你,对方既然能在剑峰潜伏百年,自然早就做好了败露的准备。”

    “我也不指望能从风百川口中撬出什么有用的证据。”

    “这本功法适合你的灵根属性,好好修炼,下次再遇到类似的事,我需要你更有能力应对。”

    林动接过秘籍,嘴唇微微颤抖,半晌才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属下谢堂主赏赐!属下一定不辜负堂主栽培!”

    宁风示意他起身,踱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渐沉的暮色,语气不紧不慢:“况且,对方已经算是明牌了。”

    林动一楞:“堂主的意思是……”

    宁风转过身,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我的那位便宜师傅,可是勃然大怒啊。”

    林动的瞳孔微微一缩,旋即像是明白了什么,没有再追问。

    他跟随宁风这么久,学到的最重要的一条规矩就是。

    该问的问,不该问的别问。

    宁风望着窗外渐深的暮色,语气笃定:“看吧,今天就会有结果。”

    果不其然。

    片刻之后。

    书房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那不是寻常弟子的脚步。

    走在最前面的那人,步伐沉稳如山,每一步落地都带着金丹巅峰修士特有的威压震荡,灵力波动不加掩饰地释放开来。

    第二个脚步声显得轻缓许多,却沉稳有力,气息同样不可小觑。

    而第三个脚步声。

    宁风的眉头微微一挑。

    那个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息,但散发出的那股若有若无的神念波动,远超金丹境界。

    那是元婴期修士才会拥有的神识。

    门被推开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宗主柳妍云,面色冷峻,眼底压着一层薄薄的怒意。

    她身后跟着一个身穿剑峰金边白袍的中年男人,身形高瘦,鹰钩鼻,面容清癯,正是剑峰峰主剑破云。

    最后的老人一袭灰色长衫,面白如纸,步伐从容,脸上甚至还挂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笑意。

    剑峰峰主的目光在宁风脸上一扫而过,没有片刻停顿,仿佛看的不是一个被他派人暗杀的弟子,而是一块路边的石头。

    他径直在客座上落座,剑破云自始至终高昂着头,连眼角的余光都吝于分给宁风半分。

    那位面白如纸的灰衫老人则坐在他身侧,双手笼在袖中,神态慈和。

    柳妍云在两人落座之后才在主座上坐下,双手交叠在膝盖上,指尖微微发白,显然是在克制着什么。

    柳妍云的脸色铁青,冷冷地看向剑破云:“剑峰主,风百川是你剑峰的人。”

    “他在宗门内潜入宁师弟的洞府,趁他修炼时实施暗杀,这件事,你给本座一个交代。”

    剑破云放下茶盏,不紧不慢地开口:“柳宗主,风百川此举,确实有违门规。”

    “老夫御下无方,甘愿接受宗门处罚。”

    “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终于落在了宁风身上,“风百川已经伏法,至于他为何要对宁师侄下手,此事或许只是他个人与宁师侄的私怨,老夫事先确实不知情。”

    “还望宁师侄也莫要被小人蒙蔽,将矛头错指。”

    柳妍云的眉头猛地一拧,正要开口,安静了许久的灰衫老人终于抬起了垂着的眼皮。

    “好了。”

    “风百川此事,不过是一场误会。”

    “剑峰主既已承认管教不严,赔偿宁师侄一些灵石丹药便是。”

    “同门相争,传出去对宗门名声不好。柳师侄,你说呢?”

    柳妍云嘴唇抿成了一条细线,沉默了片刻,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太上长老说得是。”

    剑破云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锦盒,随手放在桌上,连看都没看宁风一眼:“这里是三百块中品灵石,外加一枚四品凝神丹。”

    “算是本座御下不严的赔偿。宁师侄,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三百块中品灵石,一枚四品凝神丹。

    对于一个金丹期修士来说确实不少,但对于一次蓄意谋杀的赔偿来说,这简直就是在拿几枚铜板打发叫花子。

    宁风没有看那个锦盒。

    他的注意力,此刻全都在那太上长老身上。

    这位常年闭关不出的灰衫老者,面容和气,言谈举止也挑不出什么差错。

    对方的目光落在剑峰峰主身上的频率和方式都很特别。

    那不是长辈看待侄儿的目光,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计量和隐隐的占有欲。

    他心中猛然一惊。

    一个念头在脑海中如同闪电般划过。

    这个老家伙怕不是珍视剑锋峰主的安危,而是珍视他这具身体的完好程度。

    宁风悄然运转灵力,将一丝感知附着在刚刚突破后格外敏锐的神识上,无声无息地朝剑峰峰主探去。

    这位剑峰之主修为是金丹巅峰,气息浑厚,剑意凛然,表面看上去没有任何异常。

    但感知探入他丹田深处的刹那,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缕淡得几乎无法察觉的灵魂印记。

    宁风垂下眼帘,将那丝感知无声无息地收回,面上的表情纹丝不动。

    他站起身来,拿起桌上的锦盒,语气平静无波:“既然太上长老和宗主都这么说了,弟子自当遵从。”

    剑破云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甩袖便走,连一句告辞都没有留。

    灰衫老者微微一笑,朝柳妍云点了点头,步履从容地跟了上去。

    书房中重新安静下来。

    柳妍云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半晌,才缓缓松开了握紧的拳头。

    她转头看向宁风,眼中带着一丝歉意,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师姐,你不必解释。”

    宁风打断了她,将那锦盒随手扔在桌上,连打开的兴趣都没有。

    柳妍云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罕见的疲惫:“剑峰峰主是那位太上长老的嫡亲侄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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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门上下若无人压制,那位太上长老便是最大的倚仗。”

    “想对他用重罚,便是驳那位太上长老的面子。”

    “这个分寸,哪怕是我身为宗主,也拿他们没有办法。”

    “师弟,委屈你了。”

    宁风点了点头,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待柳妍云也离开之后,宁风方才独自坐在书房中,将那锦盒打开看了一眼,又合上。

    金丹中期修士的性命,一位内门长老的命,在青云宗内部值三百块中品灵石和一枚凝神丹。

    他记住这个价格了。

    回到洞府时已是深夜。

    四头灵宠感应到主人的气息,纷纷迎了上来。

    熊大熊二哼哼唧唧地蹭着他的腿,两只火蚁在他肩头盘旋。

    九阳天炎狮趴在暖玉床旁,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幽幽地亮着,上下打量着宁风的神色。

    “脸色这么差。”

    “看来今天的事不太顺利?”

    宁风没有回答,径直走到密室中央,盘膝坐下。

    他深吸一口气,将神识完全沉入体内,从丹田开始一寸一寸地扫描自己的经脉、骨骼、气海。

    刚刚突破金丹后期之后,他的神识比之前敏锐了何止十倍,许多以前根本感知不到的细节,此刻都变得清晰可辨。

    他搜索了很久,久到九阳天炎狮都开始不耐烦地甩起了尾巴。

    终于,在最不起眼的识海角落,他的神识触碰到了什么东西。

    那是一道灵魂印记。

    几乎与他的识海融为一体。

    若非他主动以神识一寸一寸地扫描,根本不可能发现。

    更可怕的是,这道印记并非静止的。

    它在缓缓地、无声无息地蠕动着,像一条蛰伏在暗处的毒蛇,只等猎物放松警惕的那一刻便暴起噬人。

    他的身体是他的,但只要这道印记在,别人随时可以接管他的一切。

    宁风缓缓睁开眼,饶是以他的定力,后背也不禁渗出了一层冷汗。

    “找到了?”

    九阳天炎狮看他这副表情,便猜到了答案。

    “找到了。”

    宁风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在那老东西眼里,我果然就是一个容器。”

    “他随时可以通过这道印记控制我,到时候别说反抗,连意识恐怕都不会是自己的。”

    “我打算现在就把它毁掉。”

    “我劝你最好不要。”

    九阳天炎狮难得地收敛了懒洋洋的姿态,露出一丝少见的郑重,“你一旦强行抹除,无论用什么手段,都会产生神魂震荡。”

    “那老东西肯定第一时间就会察觉到,到时候好一点是他上门来质问,坏一点是他直接撕破脸动手。”

    “以你金丹后期的修为,只有死路一条。”

    宁风的脸色又沉了几分。

    他知道九阳天炎狮说得对。

    “不过,”九阳天炎狮忽然话锋一转,“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我们妖兽一族,从古至今就是被你们人族修士抓捕控制的对象。”

    “我们妖兽有一门偏门却极为有效的秘法,可以将灵魂印记完整地从神魂上剥离,却保留印记本身的灵力波动,让种下印记的人完全察觉不到异常。”

    “被剥离的印记可以由你自由处置,存放在别处也好,随时销毁也好,都只是一念之间的事。”

    宁风的目光骤然亮了起来。

    “这门秘法叫魂印剥离术。”

    九阳天炎狮蹲坐在宁风面前,抬起一只燃烧着火焰的爪子在空中虚划,“修炼起来不复杂,以你的悟性,一个时辰之内就能掌握。”

    “关键是剥离的过程很痛,相当于把你的神魂撕下来一小片,忍得住吗?”

    宁风看着它,嘴角微微一勾:“比金焰破障丹如何?”

    “差不多。”九阳天炎狮想了想。

    “那就不用问了。”

    宁风闭上了眼睛。

    “开始吧。”

    九阳天炎狮没有废话,一道信息流通过神识传递直接涌入了识海。

    那是妖兽一族代代相传的魂印剥离之术。

    没有文字,没有口诀,只有一种如同本能般的感悟。

    如何在神魂中找到那枚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如何用将它从神魂上剥离。

    宁风花了整整一个时辰才将这套秘法完全消化。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将神识沉入识海,锁定了那枚潜伏在角落的灵魂印记。

    按照九阳天炎狮所授的法门,他没有用蛮力去撕扯,而是像抽丝剥茧一般,将印记与他神魂之间的每一丝联系逐一剥离。

    那是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剧痛,就像是有人用钝刀子在一片一片地剜他的脑髓。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额头上的汗水如雨般滚落。

    但他咬紧了牙关,从始至终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当那枚灵魂印记彻底脱离他神魂的最后一刻,一道微不可察的灵魂哀鸣从古老的印记深处响起,旋即寂灭平息。

    但那股灵力波动极其微弱,微弱到除非那老家伙恰好在用全部心神盯着印记看,否则根本不可能察觉。

    宁风缓缓睁开眼,摊开手掌。

    一枚灰蒙蒙的光团正安静地悬浮在他的掌心上方,只有指甲盖大小,却散发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

    这便是那个老怪物种在他体内的灵魂印记。

    棘手的问题解决了。

    但新的问题来了。

    剥离之后的印记放在哪里?

    放在身上任何一个地方都不安全。

    万一那个老家伙什么时候心血来潮,动用秘法催动这枚印记,哪怕它不在自己的神魂上,那近距离的灵魂冲击也够他喝一壶的。

    宁风沉思了片刻,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划出一道玄妙的弧线,体内灵力以某种特殊的方式运转起来。

    洞府内的灵气开始朝他汇聚,在他身侧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那轮廓越来越清晰,五官、身形、衣袍的纹理渐渐分明,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一个和宁风身高体型完全一致的分身便赫然出现在他身侧。

    宁风端详着眼前这具分身。

    他将掌心那枚灰蒙蒙的灵魂印记轻轻按入了分身的眉心,静待它自然而然地漂入体内。

    分身微微一颤,旋即恢复了平静。

    那枚印记在分身体内安静地悬浮着,散发着和之前一模一样的灵力波动。

    这意味着,在那个老怪物的感知中,宁风仍然处于他的掌控之下。

    但这具分身的存在,那个老怪物并不知道。

    “如果他发现我体内的印记消失了,最好的结果是他真的把我当成叛徒来清理门户,最坏的结果是他不计后果地强行施展夺舍。

    “无论是哪一种,这道印记销毁之后我都再无回旋的余地。”

    “但如果他以为印记还在我身上,真的撕破脸那天,我就可以给他一个惊喜。”

    宁风盘膝坐下,悬了多日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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