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堵到家里的荷斯老头，楚越的老脸不由得一红。
没办法，就差那么一丁点，就被这个老东西给堵被窝了。
虽说都是成年人，平日里偷偷懒也没什么的。
但每次看到荷斯老头舔着笔尖，一脸认真的往那个小本本上写不知名内容的时候。
楚越还是会不由自主的脚趾抠地，尴尬的想要直接找一个地方躲进去。
轻咳一声，楚越指着一边的饭桌问道。
“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有事？”
“吃早饭了没，如果没吃的话，那就一起吃一点？”
就在楚越家里的餐桌上，整齐的摆放着还未来得及打开的早餐。
包子、腌菜、以及麦粥。
全都用干净的麻布遮盖着，防止干燥变硬。
当然，这些肯定不是楚越自己做的。
是迪伦。
也没有什么特殊的目的，单纯的就是想要让楚越能够多睡一会。
毕竟楚越曾经当着迪伦的面说过，清醒过后的赖床过程，是人生当中最幸福的几件事之一。
而从那之后，每天早上，迪伦就会风雨无阻的把早饭放到他家里的桌子上。
虽然楚越曾经也想要阻止，但奈何迪伦似乎已经彻底的认准了这件事。
任凭他如何去说，迪伦都没有半分松懈。
甚至亲眼看到了楚越自己买了早餐之后，这份坚持也没有丝毫改变。
在一连吃了七八天的双份早餐之后，楚越彻底的举手投降，任由迪伦给他准备早餐。
“不了，老头子我早上去食堂吃过了。”
“萨利的手艺现在是越来越好了，那个包子松软的很，一不留神就吃了三个。”
荷斯坐在一边的椅子上，伸手轻拍自己的肚子。
被包子撑满的肚子微微向上隆起，往那一窝，像极了一只大肚子蝈蝈。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
起码现在荷斯的身体就比刚刚来到联盟时，胖了不少。
就连脸颊也都丰盈了许多，配上略显红润的气色，让人感觉荷斯老头应该能再多活几年的时间。
“那当然，萨利婶婶的手艺可是我亲自教的。”
听到夸赞，楚越不由得用力的挺起胸膛。
虽然他只不过是把脑子里知道的一些食谱简单的分享出来，就连尝试也都是萨利婶婶自己尝试做的。
但这并不妨碍他拍着胸脯往自己的脸上贴金。
荷斯老头古怪地看着楚越，眼神上下的来回瞟。
就在楚越被看的想要发飙的时候，荷斯老头终于收回自己的目光，抓起一边的杯子抵向楚越。
“麻烦给我来点热水。”
“人老了，消化不好，吃多了就需要喝点热水消消食。”
楚越接过杯子，倒满一杯温水后递到荷斯的手里，随即问道。
“老爷子你今天到我这里来，总不能真的是来堵我被窝的吧。”
“说说看，是碰到什么麻烦的事情了？”
本来不问还好，这一问直接让荷斯老头的脸色垮了下来。
他低下头，重重的叹了口气，下意识的伸出手去揪自己头顶上的白发。
只这一下，就被他薅下来两三根，捏在手里不断的揉搓。
“也不是什么麻烦的事。”
“就是昨天晚上有那么一件事，让我想不通，很想不通！”
荷斯老头重新把头抬了起来。
他的脸上带着一副仿佛是见了鬼的表情，就连双手也在不由自主的颤抖。
当手中的头发不小心的掉落在地时，荷斯老头便又强迫似的抬起手，重新揪下来几根。
似乎只有手指时刻捻着头发，才能让他在这种仿佛是见鬼了的心情中，生出一丝安慰。
此刻的荷斯老头似乎已经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丝毫不顾及楚越惊讶的目光，自顾自的说道。
“从我接触魔法的那一天开始，我的老师就不断和我强调，魔力与生机，是构建整个世界的基石。”
“一切的魔法离不开魔力的运转，也离不开生机聚合的奇迹。”
“所以，魔力与生机，是整个世界不可分割的基本原力。”
“就是强大如环世之树，也是借助了这两项基本力量，创造了世间这万千的生命。”
“但是镇长阁下，昨天突然有人向我提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楚越的双眼瞪大，眼神里带着清澈的仿佛大学生一般的天真。
虽然不明白眼前究竟是怎么回事，但似乎只是老头子被问题困扰的钻进了牛角尖，算不得什么大事。
他抓起一个还算温热的包子，用力的咬上一口，随即含糊不清的说道。
“老爷子，能不能说的再简单一点，或者干脆把昨天发生的事情描述一遍。”
“这生机啊，魔力什么的，我真的有点听不懂。”
荷斯老头的话语停顿了一下，随即重新开口道。
“昨天，天明那个小子突然找到我，想要让我帮忙构建一套魔法阵，用来生产一个叫做化肥的东西。”
“我当时很疑惑化肥是个什么东西，细问之下才知道，那竟然是从矿物、泥土之类的没有生机的东西里，所提炼出来的能够催化作物生长，提高产量的特殊用品。”
“我当时很气愤，驳斥了他这种无端的猜想，并告诉他作物的生机并不能凭空增多。”
“除非是生命教派的祭司，使用神术将生机灌入其中，才能够产生类似的作用。”
“事实上，曾经的我们也是这样做的。”
“但天明接下来的话，让我一时间哑口无言。”
“他竟然指着那些由粪便堆积而成的肥料，说既然粪肥能够让作物丰产，难道说那些粪便里还残存着生机？”
“呵呵，呵呵！”
“镇长阁下，你知道吗？”
“如果粪便里还能有生机的话，那石头里是不是也有生机，那铁矿里是不是也有生机……”
荷斯老头接连不断的叨咕着，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楚越冷静的咬了一口包子，细细的咀嚼。
明白了。
这就是学科学的对学魔法的，进行的一场跨领域的打击。
用堆肥技术来挑战生机轮转的本土意识。
不过这也还好，如果要是让荷斯老头看到米勒实验。
那种模拟自然，产生有机物的特殊实验，不得直接炸毁三观，怀疑环世之树的创世传说？
或许是这样亵渎的想法让小树人感到不满，祂突然在楚越的耳边重重地哼了一声，吓了楚越一跳。
“镇长阁下，你说这个世界的根基是不是出现了什么异常？”
“就连粪便里都产生了生机的异常……”
荷斯老头声音颤抖着说道。
“哪有什么异常，你看我们不都在这里活得好好的吗？”
“老爷子，你就是学的多了，所以想的就多。”
“我建议你一会回去狠狠地踢天明那小子的屁股，如果觉得自己没什么力气，就去找皮里奥，他踢人屁股很有水平。”
“踢完了就让天明自己去做，什么时候做出来了，什么时候拿给你看。”
“如果那个化肥好用，那就是生机本源论有瑕疵，修改一下就是了，毕竟事实摆在这里。”
“如果不好用，那就是天明那小子异想天开，再狠狠地对着他的屁股来上一脚就是了。”
“您老人家是导师，要让徒弟发挥主观能动性，只有这样他才能进步，才能成长。”
吞下嘴里的包子，楚越毫无负担的胡咧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