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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4章 简单极了
    西海,白冰岛。

    

    船行四日,终于在第五日清晨望见了那座岛的轮廓。

    

    白冰岛比我想象的更小,也更荒。整座岛被厚厚的冰层覆盖,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白光,像一颗被遗弃在海面上的巨大珍珠。没有树,没有草,没有鸟,没有任何活物的痕迹。只有冰,千年的、万年的、硬得像铁一样的冰。

    

    船靠岸时,池诗云从船舷上跳下来,踩在冰面上,靴底打滑了一下,但她很快稳住了身子。

    

    她站在冰面上,抬头看着岛中央那座冰峰,沉默了很久。风吹过来,将她的头发吹得飘起来,像一面被风吹皱的旗。

    

    “就是这里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极寒灵火,就在那座冰峰

    

    我下了船,踩在冰面上。

    

    冰很滑,但我的脚步很稳,真气从脚底渗入冰层,将那些滑溜溜的冰面变得像石头一样粗糙。

    

    身后的两个女弟子也跟着下了船,一穿红衣,一穿绿衣,腰悬短刀,面色凝重。

    

    “走吧。”池诗云迈步往岛中央走去。

    

    我们没有说话,跟在她身后。冰面上很安静,只有靴底踩在冰上的沙沙声,和海浪拍打岸边的哗哗声。远处,冰峰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像一柄插进海里的巨剑。

    

    走到半山腰时,池诗云忽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我们噤声。我侧耳听了听——有声音。不是风声,不是海浪声,是人的脚步声。很多人的脚步声,从冰峰的另一侧传来,密密麻麻,像蚂蚁搬家。

    

    我蹲下身,将手掌按在冰面上。天道之力从掌心流出,渗入冰层,将冰层下的声音传回我的耳朵。脚步声、说话声、兵器的碰撞声——至少有上百人,修为参差不齐,高的有真人境,低的只有气境。

    

    “合欢宗的人?”池诗云看着我,说道:“她们也来了?”

    

    池诗云的脸色变了一变:“她们怎么知道的?”

    

    “如今西海归合欢宗管,她们的地盘上出现神火。”我望向冰峰的方向,“合欢宗是不会放过,前来参加争夺火种的人,可都是要上缴五两的银子。”

    

    池诗云咬着嘴唇,沉默了片刻:“那怎么办?”

    

    我笑了:“你在怕什么?五两银子,你给不起吗?你也是两个岛屿的岛主,怎么,连几两银子也舍不得?

    

    再说了,无论是花蛇二岛还是天机门,不都还是合欢宗的下属势力吗?你在害怕什么?”

    

    我拉着她加快脚步往冰峰走去。越往上走,冰层越厚,气温越低。呼出的气在空气中凝结成白雾,飘在眼前,像一层薄薄的纱。两个女弟子的脸色有些发白,嘴唇发紫,但她们没有吭声,紧紧跟在池诗云身后。

    

    冰峰脚下,有一个洞口。洞口不大,只容一人通过,里面黑乎乎的,看不清深浅。

    

    洞口外站着几个人,穿着合欢宗下属势力的服饰——有穿黑衣的,有穿灰袍的,有穿皮甲的,乱七八糟,像一群被临时凑到一起的杂牌军。

    

    看见我们,他们同时拔刀。

    

    “什么人?”

    

    池诗云没有回答,手按在短剑上,剑身弹出一截,剑光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花蛇二岛和天机门的人。”我上前一步,挡在池诗云面前,“我们也对极寒灵火感兴趣。”

    

    那些人面面相觑,有人疑惑,有人警惕,有人将刀收回去了一些。

    

    我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举起来让他们看清。玉牌通体碧绿,正面刻着“天机”二字,背面刻着一朵合欢花——这是天机阁为合欢宗下属势力制作的身份名牌,每一块都有编号,记录在册。

    

    为首的黑衣人接过玉牌,仔细看了看,又看了看我。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确认什么。

    

    虽然说我在天机阁见外人常戴着面具,但还是易了容,脸上贴着一层薄薄的人皮面具,看起来像一个三十出头的普通修士,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丢进人群里就找不着的那种。

    

    “天机门的人?”黑衣人将玉牌还给我,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你们天机门不是不管江湖事吗?”

    

    “不管江湖事,但管天材地宝。”我将玉牌收进袖中,“极寒灵火是天材地宝,天机门有兴趣。”

    

    黑衣人盯着我看了很久,忽然笑了。“行,进去吧。但丑话说在前头,里面凶险得很,死了别怪我没提醒。”

    

    我没有说话,迈步走进洞口。池诗云跟在后面,两个女弟子跟在最后面。洞口很窄,走了十几步,忽然变宽,像是走进了一个巨大的冰窟。

    

    冰窟很大,方圆百丈,高数十丈,四壁都是冰,在头顶透进来的微光中泛着幽蓝的光。

    

    冰窟中央,有一座冰台,冰台上放着一只冰棺,冰棺里躺着一个人——不,不是人,是一具尸体,穿着古装,面容安详,像是在睡觉。

    

    冰棺周围,站着上百人,都是合欢宗西海诸岛势力的弟子。

    

    他们围成一圈,盯着那具尸体,目光里有贪婪,有敬畏,也有恐惧。冰棺上方,悬浮着一团火。

    

    那火很小,只有拳头大,颜色是天蓝色的,像一个人的灵魂。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不发出一丝热量,反而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诸位。”一个声音从人群中传出来。

    

    我循声望去,一个中年男子从人群中走出来,穿着一身锦袍,腰间挂着一柄长剑,修为在止境七重左右。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副志在必得的表情。

    

    “极寒灵火,是合欢宗要的东西。诸位今日前来,都是为了立功。但火只有一团,谁拿回去,功劳就是谁的。”他顿了顿,“不如这样,咱们各凭本事,谁先拿到,就是谁的。但拿到之后,不得争抢,不得内斗。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人说话。

    

    中年男子笑了笑,转身走向冰台。他踏上冰台的石阶,一步一步往上走。走到第三步的时候,冰台上忽然亮起一道光——不是蓝光,是金光,金色的符文从冰台表面浮现出来,像一条条金色的蛇,沿着冰台往上爬,一直爬到了中年男子脚下,缠住他的脚踝。

    

    中年男子的脸色变了。他运起真气,试图挣脱那些符文,但符文越缠越紧,像活物一样,从他的脚踝爬到小腿,从小腿爬到大腿。他的身体开始发抖,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紫。

    

    “救——救我——”他伸出手,向人群中求救。

    

    没有人动。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看着他被那些金色的符文一点一点地吞噬。他的身体在缩小,像一只被放了气的气球,越来越干瘪,越来越瘦,最后变成一具干尸,倒在冰台上,摔成碎片。

    

    冰窟里安静极了。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所有人都在盯着那具干尸的碎片,盯着那些金色的符文慢慢退去,重新隐入冰台。

    

    我站在人群中,看着那座冰台,看着那团悬浮在冰棺上方的极寒灵火。天道之力从掌心流出,渗入脚下的冰层,探索着冰台的构造。

    

    那些符文,和剑冢里的符文一模一样,和太古囚天阵的符文一模一样。上古封印,以真气为基,以冰台为阵,以冰棺中的尸体为眼。

    

    破封印,最简单的方式就是用天道之力。

    

    我抬起头,看着那团极寒灵火。它在冰棺上方静静地悬浮着,蓝色的火焰在幽蓝的冰光中微微跳动,像一颗心脏。

    

    “我来。”我从人群中走出来,走向冰台。

    

    池诗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喂,你小子可要小……”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我已经踏出三步

    

    第一步,没有反应。第二步,没有反应。直到第三步,金色的符文从冰台表面浮现出来,像一条条金色的蛇,爬向我的脚踝。

    

    我没有躲,任由它们缠上来,天道之力从脚底涌出,与那些符文碰撞在一起。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那些符文像遇到了同类,从我脚踝上滑开,退回到冰台里,消失不见。冰台上重新变得光滑如镜,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冰窟里再次安静下来。这一次,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我继续往上走。第四步,第五步,第六步——每一步都很稳,每一步都没有符文出现。

    

    我低头看着那具尸体,看了很久。然后我伸出手,探向那团悬浮在冰棺上方的极寒灵火。

    

    手指触到火焰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从指尖传来,像被千万根冰针同时扎进皮肤。那股寒意顺着手指往上爬,爬到手腕,爬到手臂,爬到肩膀,爬到心脏。我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了。

    

    天道之力从心脏涌出来,金色的光芒从我的胸口炸开,将那股寒意逼退。极寒灵火在我指尖跳动了一下,然后安静下来,像一只被驯服的猫。

    

    我将它从冰棺上方摘下来,托在掌心。它很小,只有拳头大,蓝色的火焰在我的掌心里微微跳动,散发着刺骨的寒意。但它不再抗拒了,像一个等了很久的孩子,终于等到了来接它的人。

    

    走下冰台时,上百双眼睛盯着我掌心的极寒灵火。有人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没有人动。刚才那个中年男子的下场,所有人都看见了。

    

    我走到池诗云面前,将极寒灵火递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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