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欢迎醒来的时候，发现身旁那属于乔奢费的位置没了人，她一阵惊慌。

    

    听到楼下有动静，她赶忙下楼，看到乔奢费正在忙活，炉子上的粥正冒着热气。他站在灶台前，拿着勺子在搅粥，看到欢迎下来，说：“马上就好了。”

    

    欢迎站在楼梯口，看着他，没动。

    

    “怎么了？”乔奢费问。

    

    “没什么。”欢迎走过去，接过勺子，“你放着，我来。”

    

    “你再去睡会儿，我弄就行。”

    

    “不用，我醒了就不睡了。”

    

    乔奢费没再坚持，把勺子还给欢迎，退到旁边站着。欢迎搅着粥，闻到粥里加了红枣和枸杞愣了一下。

    

    “你放的？”她问。

    

    “嗯，外婆说你喜欢喝红枣粥。”

    

    欢迎没说话，低下头搅粥，眼眶有点红。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有人记得她喜欢喝什么。这种感觉很好，好到让她觉得这两天的等待没那么难熬了。

    

    粥煮好了，两个人坐在店里喝粥。阳光从门口照进来，照在桌子上，照在粥碗里，照在两个人脸上。

    

    外婆昨傍晚打电话告知欢迎自己回老家了，一是腾出空间给年轻人，二是家中尚有琐事待处理。

    

    如今路法已不再为敌，身为老一辈密修者的职责，也能彻底卸下。

    

    外婆年过五十，卸下重担只觉一身轻松，欢迎母亲早已放下牵绊安稳度日，现在轮到外婆随心自在。

    

    “慢点喝，烫。”乔奢费说。

    

    “嗯。”欢迎应了一声，喝得很慢。

    

    喝完粥，欢迎收拾碗筷，乔奢费去擦桌子。两个人各忙各的，偶尔说一两句话，大多时候是安静的。

    

    那种安静不让人难受，反而让人安心。好像日子就该这么过，好像他们本来就该这样生活。

    

    不是阿瑞斯的队长和蓝星的密修者，只是一对普通的男女，在一个普通的早晨，喝着粥，擦着桌子，等着太阳升高，等着客人上门。

    

    下午欢迎去市场买菜，乔奢费跟着她，帮她拎袋子。

    

    市场里的人很多，欢迎在前面挑菜，乔奢费在后面跟着，手里拎着大袋小袋。

    

    “这个新不新鲜？”欢迎问卖菜的阿姨。

    

    “新鲜，早上刚到的。”

    

    欢迎挑了几根黄瓜，放到乔奢费拎着的袋子里。

    

    卖菜的阿姨看着他们，笑着说：“你老公啊？真勤快，帮你拎那么多东西。”

    

    欢迎没解释，这种误会她心里是有些开心的，她只是笑了笑，乔奢费站在旁边，也没有解释，他也挺开心的。

    

    买完菜，两个人往回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高一个矮，并排走在路上。

    

    两天的时间过得很快，欢迎没有再去问阿瑞斯的事，也没有再去想那些可能的危险。她只是每天给乔奢费做饭，给他泡茶，帮他洗衣服，好像只要把这些日常的小事做好，日子就不会变，人就不会走。

    

    但欢迎知道，日子会变，人也会走，她能做的只有在这两天里对他好一点，再好一点。

    

    晚上，两人再次躺到床上，说起了闲话，这是出发前的最后一个晚上。

    

    欢迎想了想说：“你到了那边，如果遇到喜欢的姑娘，就别回来了。”

    

    乔奢费愣了一下，然后皱眉。“你说什么呢？”

    

    “我说真的。”欢迎看着他的眼睛。

    

    “阿瑞斯的姑娘估计比蓝星的漂亮，而且你和她们有共同语言，都是阿瑞斯人，都是战士，聊得来了那就更好了。”

    

    “欢迎。”乔奢费打断她，“我不会喜欢别人。”

    

    欢迎张了张嘴，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

    

    “我回来是因为这里有我想见的人。”乔奢费说，“如果那个人不在了，我回来也没意义。

    

    欢迎把头埋进被窝，乔奢费看不清她神情却清楚她满心难过。他心里同样压抑，却不愿两人一同沉陷悲伤、愁绪翻倍。他只想离别前少些低落，多些暖意，往后等待的日子里，只剩温存少些愁闷。

    

    这最后一夜，二人皆彻夜难眠。欢迎静静望着乔奢费的侧脸，清俊眉眼间缠满散不开的愁绪。

    

    她心里暗自自责，怪自己太过矫情。

    

    乔奢费从前的忧愁，本就背负阿瑞斯纷争与满心挣扎苦楚，她本该体谅宽慰，往日也一直做得很好，如今却变得多愁敏感，欢迎厌恶这样倒退的自己。

    

    乔奢费察觉到怀里的欢迎心绪不宁。

    

    “还不睡？”

    

    “我睡不着。”

    

    “我也睡不着，我们说说话吧。”

    

    长夜寂静，房间只剩浅浅呼吸声。两人缓缓细数过往，年少的懵懂、一路的颠沛、阿瑞斯的厮杀、蓝星的漂泊，一字一句说得轻柔。所有藏在心底的煎熬与孤单，全都坦然说给彼此听。

    

    天光微亮，又是离别清晨。安静笼罩整间屋子，无声压过千言万语。

    

    乔奢费早早起身收拾行装，动作缓慢，每一下都舍不得，欢迎站在门口静静看着，指尖攥得发白。

    

    行李收拾妥当，乔奢费转身看向她，眼底压着沉郁不舍。

    

    “我走了。”

    

    欢迎点头，声音发轻：“路上小心。”

    

    他走上前抬手抚上她脸颊，指尖温凉。

    

    “乖乖等我，别胡思乱想。”

    

    “嗯。”欢迎垂眸，强压下发酸的喉咙。

    

    乔奢费俯身，轻轻落在她额间一吻，浅淡珍重。他转身迈步出门，脚步没有回头。

    

    欢迎立在原地，望着他背影一点点走远，眼眶泛红却没有落泪，她记着两人的约定，不把离别浸满悲意。

    

    风吹过小店屋檐，往日热闹尽数沉静。欢迎走进空荡荡的屋子，桌椅还留着余温，锅里还残留昨日煮粥的淡香。

    

    往后日子，她守着小店，守着安稳日常，安静等候。不问归期，不问前路凶险，只心里笃定，他心里唯有她，终会踏路归来。

    

    ……

    

    天色彻底破晓，乔奢费辞别欢迎后，独自去往约定地点，安迷修与库忿斯早已等候在此，三人身形碰面，沉默相视，无需多言。

    

    三人并肩动身，径直走向巴王集团，一路无人阻拦，径直踏入大楼，一步步踏上楼梯，直达巴王集团顶楼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