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你还给我跑!”
“打死你个小王八蛋!!”
李家后院,花园内,李仁兴举着鸡毛掸子玩命追逐的间隙,嘴里骂骂咧咧不干不净地喊个不停。
“救命啊!!”
前方,李义铮小脸黢黑,头顶飘着白烟,整个人像是刚从煤炉子里爬出来一样,黑黢黢一片,身上那件顶级法宝化作的衣袍也被烧出几个洞来。
这会儿,他像是煤块成精,全身上下就剩下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还有个人样。
小家伙顾不上擦洗身上的污渍,撒丫子跑路之际,一双眼睛在园子里扫来扫去,找寻娘亲的身影。
哪怕找不到娘亲,能碰见奶奶也行呀,最起码先救下他这条小命再说。
“救命?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要收拾你!!”
在后边一路紧追的李仁兴,气的脸红脖子粗,一口钢牙咬得咯吱咯吱响,恨不得把这小子大卸八块。
他守了三天的丹炉,转身出去喘口气的功夫被这小子加了料。
好好的一炉丹药,眼瞅着马上就要凝结成型。
结果被他这么一弄,不光药毁了,那尊温养好几年的丹炉也给炸了!
毁药炸炉也就罢了,这小子还被卷进爆炸余波之中,险些炼成灰。
这也就是李仁兴发现的及时,不然的话,明年的今天就是这小子的忌日!
也是因为这事,他才气个半死,非要好好教训教训小家伙不行。
屁大点孩子,什么祸都敢闯!
如果没有身上那件法宝庇护,他今天非死不可!
“娘,救命啊娘!!”
绕过假山,穿过一条长廊后,李义铮看见了正在院子里修剪灵植的珊珊。
看到母亲身影的这一刻,他好像看到了救星,举着满是泥灰的小手,嚎的像是杀猪一样,离着老远就开始叫唤。
“娘啊,五叔要杀我!!”
“救命啊娘!!”
“还给我跑!!”
在后边追半天的李仁兴,也看见了嫂子的身影。
但他没有手软,抬手掷出抓了半天的鸡毛掸子,锁定小家伙的腿弯砸了过去。
噗通……
“哎呦……”
随着一声闷响出现,即将奔向曙光的李义铮只觉腿弯一软,一头扎进园子里沤了好多天的肥料当中。
这些肥料全是用丹房的废渣为原材料,再加上一些平日里的剩菜剩饭堆在一起发酵,专门用来给园子里的低阶灵植施肥。
这会儿,李义铮一头埋进坑里,两条腿比刚上岸的鱼蹦跶的还欢。
直到那股酸臭味涌入鼻腔,彻底堵死他的口鼻时,这小子当即没了挣扎的力气,软趴趴的闷在坑里,一动不动。
“老五,你想闷死我儿子!”
早就发现他们爷俩的珊珊,直到儿子一个倒栽葱插进坑里,这才停下手里的小剪子,抬手轻轻一挥,将小倒霉蛋从坑里拔出来。
“噗……”
刚出来的李义铮双眼紧闭,张嘴吐出一口馊了好多天的剩饭,本就一片漆黑的脸蛋糊满汤汤水水,脖子上还挂着几片菜叶。
“哎呦,娘咧……”
“五叔要杀我!!”
他可委屈了,瘪着嘴从地上爬起来,哭嚎着向珊珊奔去,张开那双脏兮兮的爪子就要抱。
“滚滚滚,离我远点!!”
望着一路奔来的儿子,珊珊连连摆手,挥出数道灵光将他隔绝开来,远离自己。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都是养尊处优,连杯茶水都不用自己端的大少奶奶,最见不得就是脏兮兮的东西往自己跟前凑。
哪怕是亲儿子也不行!
“娘,五叔打我,你看给我弄得……”
李义铮哭嚎着叫屈,倒打一耙算是让他玩明白了。
他伸出脏兮兮的小手,在那张挂满泥灰和菜叶子的脸上抹了抹,小模样要多脏有多脏。
哪怕离着几丈距离,珊珊还是满脸扭曲痛苦表情,只觉头皮发麻,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一个劲地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你现在给我闭嘴,千万别说话!”
珊珊受不了啦,抓起灵植旁用来吊枝叶的丝线随手一抛,拴住儿子的脚踝,转而向不远处的景观湖扔去。
噗通……
一肚子委屈的李义铮,话还没等说完呢,就被老母亲满脸嫌弃的扔进湖里洗澡。
他这一天,真是没有一顿打是白挨的!
“就该收拾他,必须狠狠揍一顿出出气才行!”
李仁兴狠狠的咬着牙,嘴上说的挺来劲,实则一直观察着湖里的动静,防止把这小家伙淹死在里边。
“行啦,你好歹是叔叔辈,怎么能跟孩子一般见识呢。”
珊珊拍拍手,心满意足地看着面前那株刚收拾好的灵植。
“他又把什么东西弄坏了?要不这盆绿眼竹给你吧,就当是赔偿。”
绿眼竹,并非真的有只眼睛,而是竹节处生长出一截一寸长的翠绿嫩芽,形如闭合的碧绿眼眸,故而得名。
这种竹子非战斗所用,其散发的气息可宁心安神,澄澈灵台,对于修士来说,算是一件不错的辅助修行宝物。
“我不要那玩意,屁用没有,还挺娇贵。”
李仁兴摆摆手,转头奔向自己的院子。
他对那些花花草草不感兴趣,只要能把李义铮赶走,比用什么竹子都省心。
“不识货!”
珊珊耸耸肩,觉得这帮小子整天只知道修炼,完全不懂这些灵植的妙用。
她收起桌前的工具走到湖边,看着儿子在水里扑腾,抓着一条五尺来长,浑身散发金光的观赏鱼来回乱转。
“我问你,五叔为啥要打你?”
“五叔太小气了,我就往他丹炉里添点柴火,他就吵吵嚷嚷要打人!”
李义铮抓着鱼鳍,费劲巴拉的往上爬。
炸炉的事,他是一句不提。
“往后少去丹房凑,那边不是小孩玩的地方。”
珊珊轻叹一声,伸出白皙小手换做一只散发莹莹白光的柔软手掌,站在岸边帮他搓洗身上泥灰。
“万一出现什么意外,可是会死人的。”
“嗯,我知道了!”
李义铮紧紧抓着鱼鳍,心有余悸地点点头。
“下次不往炉子里扔石头啦!”
“石头?”
珊珊闻言一愣,眼底闪过一抹异样光彩。
“什么石头?知道叫什么名字吗?”
“嗯……”
李义铮骑在鱼背上,歪头想了想。
“听五叔说,好像是什么地火精金沙……”
“啥!!?”
珊珊惊呼一声,脸上那抹温情瞬间转变为暴躁的杀意。
啪!!
清脆的大逼斗声响,回荡在湖边,李义铮像个布娃娃一样,被她这一巴掌扇飞三丈多远。
“混账东西,咋不炸死你个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