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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13章 会试。
    春三月,会试之期至。

    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股紧张而期待的氛围中。

    学子们寒窗苦读十数载,成败在此一举。

    今年的会试由太子萧玦亲自主持,礼部协理,规格与严谨程度更胜往年。

    会试分为三场,每场间隔三日,需提前一日入场,考完后一日方能出场。

    入场前有专人搜身,检查有无夹带,考场号房亦会上锁,确保公平公正,杜绝舞弊。

    肃穆凝重的气氛弥漫在贡院上空,所有考生,无论出身寒门还是世家,都屏息凝神,迎接这决定命运的考验。

    三月十五,是会试的第三场,也是最后一场。

    礼部尚书拿着前两场考官们初步筛选出的、表现尤为出色的考生名册,恭敬地呈给正在贡院主厅坐镇的太子萧玦。

    “殿下,这是前两场中,策论、经义、诗赋各科皆表现上佳的考生名录,请您过目。”

    萧玦接过名册,一页页翻阅。

    名册记录详细,不仅有考生姓名、籍贯、家世背景,还有其前两场答卷中的精彩句段摘录及考官评语。

    他看得很快,目光沉静。

    直到翻到名册最后一页,一个名字跃入眼帘…陆柏卿。

    家世一栏写着:祖上曾出仕,门第渐衰,现为寒门。

    后面备注:童试案首,乡试解元。

    天资颖悟,勤奋刻苦,文章锦绣,气度沉稳,乃寒门翘楚。

    礼部尚书在一旁察言观色,见太子的目光在陆柏卿三字上略有停留,便适时开口,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殿下,这个陆柏卿,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前两场的答卷老臣也细细看过,诗作华美却不浮夸,意境深远,格律工整。策论更是引经据典,纵横捭阖,见解独到,逻辑严密。便是国子监大人都赞不绝口,直言其有经世之才。”

    礼部尚书为官多年,早已炼就一副玲珑心肝。

    太子往年从不插手科举,今年却破例亲自主持会试,他私下里早已揣摩过多遍。

    如今承王萧璟手握兵权回京,风头正盛,与东宫储君相比,实力不容小觑。

    太子此番主持会试,在他看来,多半是想从这批未来的天子门生中,挑选几个真正有才学、有潜力的,暗中扶持培养,作为日后朝堂之上的助力。

    而这陆柏卿,无疑是本届考生中最耀眼的一个,十有八九能入太子的眼。

    自己此刻顺水推舟,代为引荐一番,既卖了人情,也算分内之事。

    萧玦阖上名册,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淡淡道:

    “带孤去看看这几名考生。”

    “是。”

    礼部尚书连忙应下,依照名册顺序,引着萧玦前往考生所在的号房区域巡视。

    前九名考生,骤然见到一身杏黄太子常服、气质清贵威仪的萧玦亲临,无不紧张万分。

    有的连笔都握不稳,有的则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他们虽入了京城,见了些世面,也接触过主持会试的各级官员。

    但储君亲临考场巡视,对绝大多数人而言都是头一遭。

    太子虽然年轻,甚至与一些年长的考生年纪相仿,但那久居上位蕴养出的气场,不怒自威,压得人几乎不敢与他对视。

    然而,当礼部尚书带着萧玦来到名册上最后一位,陆柏卿的号房前时,情况却有所不同。

    号房内,陆柏卿正在伏案疾书,神情专注。

    察觉到门口的动静,他抬首看了一眼。

    见到太子与礼部尚书,他眼中确实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讶异,却并无前面那些考生的慌乱与紧张。

    他只从容地搁下笔,起身,隔着号房的木栅门,朝着萧玦的方向恭敬而不失气度地颔首行了一礼。

    随即坐下,重新提笔,继续专心作答。

    情绪稳定,举止得体,不卑不亢。

    礼部尚书看在眼里,心中暗暗赞许:

    如此年纪,便有这般沉稳气度,面对储君亦能泰然自若,此子日后必成大器。

    今年的状元,若无意外,恐怕非他莫属了。

    萧玦的视线,先是落在陆柏卿正在书写的答卷上。

    字迹清峻挺拔,力透纸背,内容亦是条理清晰。

    随即,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陆柏卿手中那支笔上。

    那笔……看起来有些眼熟。

    笔杆是上好的紫竹,打磨得温润光亮,笔头饱满。

    萧玦的眸光几不可查地微凝,视线顺着笔,移向桌角的砚台。

    那是一方歙砚,石质细腻,色泽黝黑,隐隐有金丝纹路,乃是歙砚中的上品金星。

    旁边摆着的墨锭,形制古朴,隐隐有暗香。

    这套笔墨砚台……

    刚刚还平静无波、如同巡视寻常考生的神情,霎时间蒙上了一层不易察觉的寒霜。

    他认得这套东西。

    “这、这不是……”

    元北脱口而出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他飞快地觑了一眼自家殿下的脸色,瞬间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上次在茶楼雅间,殿下正巧看见宋二小姐从文海阁出来,特意召了书肆掌柜来问,才知二小姐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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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他还信誓旦旦地说,这套文房四宝,定是二小姐买来送给殿下的……

    毕竟,也只有殿下才值得二小姐,乃至所有人如此费心。

    可如今,现实却狠狠扇了他一记耳光。

    元北忍不住隔着号房的栅栏,看了一眼里面正从容书写的陆柏卿。

    这宋二小姐怎么就把如此珍贵的东西,送给了这么一个……寒门书生?

    礼部尚书何等老辣,自然也察觉出太子殿下周身的气压陡然降低。

    那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显然是在极力压抑着怒火。

    他为官数十载,做官的年纪比太子的岁数都大,自然明白此刻绝不能凑上去自找没趣。

    当即放慢脚步,与太子保持了恰到好处的安全距离。

    既能在太子有吩咐时迅速上前,又不会杵在眼前碍眼。

    眼下这情形,傻子才往前凑。

    元北硬着头皮,试图找补:

    “殿下息怒,这陆柏卿毕竟是宋尚书的得意门生,或许……或许是宋尚书看重他,让二小姐代为购置赠予,以示鼓励?”

    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不信。

    宋尚书宠爱女儿那是满京城皆知,怎会让娇滴滴的二小姐去办这种差事?

    尚书府上下多少仆役,哪里用得着二小姐亲自跑腿送东西?

    萧玦握着那份考生名册的手,不自觉地用力。

    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纸张都被捏出了深深的褶皱。

    “孤,”

    他偏过头,看向元北,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为何要生气?”

    元北心里一哆嗦,连忙低头:

    “是是是~~~属下多嘴,还请殿下恕罪。”

    说罢,他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想观察殿下脸色是否缓和。

    却见那张俊美的面庞依旧笼罩着一层寒霜,心中那根弦更是绷紧到了极致。

    萧玦将手中已然皱巴巴的名册啪地一声丢在旁边的案几上。

    原本平整光洁的名册,此刻看起来像是经历了狂风暴雨的摧残。

    他静静地伫立在号房外的通道间,眸色晦暗,仿佛被浓稠的墨汁浸染过,幽深不见底。

    内里翻涌的情绪被强行压制,只余一片令人心悸的沉寂。

    良久,久到元北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凝滞了,萧玦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沉声道:

    “孤没有生气。”

    宋姝菀到底喜欢谁,给谁送东西,将来要嫁给谁……

    与他有何干系?

    元北沉默片刻,还是忍不住小声试探:

    “殿下,那这陆柏卿……可要……”

    后面的话他没说全,但意思很明显…

    是否要暗中做些手脚,让这个碍眼的书生消失。

    萧玦冷冷扫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孤岂是那般心胸狭隘、手段下作之人?他若有真才实学,能中进士,乃至名列三甲,那是他的本事。”

    对一个无权无势、仅凭自身奋斗的寒门书生下手?

    未免太脏他的手,也太过跌份。

    陆柏卿,根本入不得他的眼。

    就像翱翔九天的雄鹰,从不会去戒备地上的一只蝼蚁,更不会因蝼蚁得了旁人一块糖而焦躁不安。

    只是……

    心头那股莫名憋闷的滞涩感,又是从何而来?

    萧玦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一片清明冷静:

    “回主厅。”

    他不再看那间号房,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离开。

    礼部尚书见状,连忙快步跟上,心中暗松一口气。

    打工人的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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