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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86章 他不愿再这样干等着
    云缈仙宗。

    天边那轮红日,为那连绵不绝的山峰镀上了一层黯淡的金边。

    那光芒一点一点暗淡下去,像谁在缓缓抽走天地间最后一丝暖意。

    仙尊寝殿的庭院里,南疏寒静坐在石桌旁,面前摆放着一壶早已凉透的茶。

    夕阳的余晖,透过那棵玉兰树的枝叶缝隙洒下,在他白衣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明明灭灭,像是谁也无法看清的心事。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

    从午后一直坐到日暮,从茶热坐到茶凉。

    桌上的那壶茶,是执事弟子一个时辰前送来的。

    如今早已没了热气,茶叶沉在壶底,就像一潭死水,纹丝不动。

    他并没有喝茶。

    只是静静地坐着,凝望着魔域的方向。

    那个方向,有他心心念念的小猫儿。

    有他朝思暮想、却又不敢去相见的人。

    此刻,他的指尖正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传讯玉简。

    ——那是专门用于与聂纯凌联络的。

    玉简的边角,已经被摩挲得温润光滑。

    这些日子里,他不知翻看了多少遍这玉简。

    那日,聂纯凌说要帮他缠住容焃,等确定俞恩墨离开魔宫的消息,便第一时间告知。

    他选择了相信。

    可如今,这么多天过去,依旧没有半点消息传来。

    甚至连那小猫儿的近况,他都一无所知。

    他曾私下给聂纯凌传过几次讯询问情况。

    一开始,聂纯凌语气中还带着几分宽慰:“容焃那狐狸说,他那小恩人如今在魔宫过得挺好,让咱们别急。”

    再后来,聂纯凌的声音里已没了先前的笃定,甚至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容焃说时日未到,先不急着打扰,怕把夜阑那厮惹急了不放人。”

    到最后,聂纯凌沉默了许久,才无力地说出短短几个字:“疏寒,再等等吧。”

    再等等。

    这三个字,这些日子他听了太多遍。

    可他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小猫儿彻底将他忘却?

    等到那狐狸把小猫儿哄得团团转?

    等到那魔头把人藏得严严实实,自己再也见不到?

    南疏寒收回目光,垂眼望着那杯早已凉透的茶。

    茶汤表面已经凝结了一层薄薄的膜,好似他这些日子以来积攒的、难以言说的话语。

    一层又一层地覆在心口,让他透不过气来。

    那九尾天狐如此行事,除了怕惹烦夜阑,不让小猫儿离开。

    ——最重要的一点,恐怕是看出了聂纯凌的目的,故意装作不着急的样子。

    兴许就是为了报复他当初将其驱逐出云缈仙宗的举动。

    于是故意拖延,想让他因得不到消息而干着急。

    他又怎会猜不透呢?

    那只狐狸,向来最擅长算计。

    当初在客院,容焃故意以亲脸为条件,逼得自己心魔失控现身。

    后来在山门外,又以公平竞争之名,堂而皇之地将俞恩墨纳入争夺之列。

    每一步,都精准踩在他最在意的地方。

    如今,自然也不会轻易让他如愿。

    可即便如此,自己又能如何呢?

    南疏寒的指尖在玉简上轻轻划过,触感冰凉,宛如他这些日子以来渐渐冷却的心。

    他不能闯进魔宫抢人,那只会让小猫儿更加反感。

    他不能逼迫聂纯凌,那家伙已经尽力了,不该再为难他。

    他也不能直接去找容焃,那狐狸巴不得他主动送上门,好借机提条件,再踩他一脚。

    他只能等待。

    等待小猫儿自己走出来。

    等待那个他日思夜想的人,愿意再看他一眼。

    可是……

    他不愿再这样干等着了。

    想到这里,南疏寒抬起头,望向魔域的方向。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思念,有煎熬,有几分压抑到极致的迫切。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近乎卑微的祈求。

    他不愿再这样枯坐下去。

    不愿再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不愿再让那些不确定的消息,一点一点消磨他的耐心。

    哪怕只是在外面守着。

    哪怕只能远远地看上一眼。

    哪怕什么话都说不上。

    也好过在这里,对着凉透的茶,对着无边无际的夜色,什么都做不了。

    半晌,他深吸一口气,将那枚玉简收入袖中。

    既然聂纯凌暂时无法给他带来消息,那他便自己亲自去守着。

    他就不信,等不到小猫儿出来。

    打定主意后,南疏寒站起身。

    晚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没有通知任何弟子,甚至连聂纯凌都没有告知。

    只是身形一闪,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流光,消失在暮色之中。

    ……

    与此同时,另一边——

    万象楼的第九层阁楼。

    窗外的天光一寸寸暗下去,楼下街市的喧嚣却依旧未减。

    容焃侧倚在软榻上,手里捏着一卷古籍,目光却落在虚空某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绯色的衣袍随意地铺展开来,像一朵开败的花,衬得那张妖冶的脸愈发慵懒。

    他维持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书页始终没有翻动过。

    指尖就那样搭在书脊上,一动不动。

    聂纯凌坐在对面的圈椅里,手中端着茶杯。

    茶早已凉透,他却没有察觉。

    他只是在心里盘算着另一件事——

    这几日,疏寒已经传了好几次讯息过来。

    每次都只是简短的几句话,语气平静如常,可他能听出那平静之下压抑着的情绪。

    那是克制到极点的焦灼,是不敢询问又忍不住去问的小心翼翼,是怕催促得太紧又怕问不出任何结果的患得患失。

    可自己却……

    聂纯凌想到这里,心里越发烦躁。

    他将凉透的茶杯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轻响,茶水溅出了几滴。

    “怎么,纯凌兄这是坐不住了?”容焃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慢悠悠地翻了一页书。

    那翻书的动作十分漫不经心,仿佛这世间没有什么事值得他着急。

    聂纯凌被说中了心事,尴尬地笑了笑:“哪能啊,我只是……”

    “只是什么?”容焃终于放下书,那双桃花眼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是替南疏寒着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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