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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27章 领证
    县城的民政科在一栋老旧的二层小楼里。门口掛著白底黑字的牌子,油漆有些剥落。二人一起走上二楼,找到了民政科那间办公室。

    办事的是一位戴著老花镜、神情严肃的中年女干事。

    “同志,我们来办理结婚登记。”

    陆沉洲上前一步,声音平稳,將两张介绍信和自己的军官证、顾清如的农场工作证,连同两人的户口证明一起,递了过去。

    女干事接过材料,逐字逐句地查看,目光尤其在那两张介绍信上停留许久。

    终於,她抬起头,语气没什么波澜:“材料齐全,符合规定。”

    闻言,两个人都鬆了一口气。

    “工本费两毛。”女干事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厚厚的登记簿和两张空白的纸。

    “还有,交两张照片。要近期的,底板清楚。”

    这个他们早有准备。顾清如取出照好的照片。照片上的她,容顏秀美,眉眼清亮。穿著一身列寧装,陆沉洲则是军装,面容俊朗,表情严肃,眼神坚毅。

    女干事接过照片,对本人看看確认无误后,才拿笔在两张空白结婚证上填写信息,最后,“啪啪”盖上了民政科鲜红的大印。

    女干事將的两张结婚证递给两人,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拿好。祝你们新婚幸福,共同进步。”

    “谢谢同志!”两人异口同声,双手接过那两张轻飘飘的硬纸。

    走出民政科小楼,阳光有些刺眼。

    两人站在门口,不约而同低下头有,看著手中的结婚证,纸张粗糙,印刷简单,就是几行手写的字和印章。

    但是,这就是正式、官方的夫妻证明了。

    陆沉洲侧过头,看著顾清如被阳光照得格外柔和的侧脸,她正低头摩挲著那张结婚证,神情专注。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拿著结婚证的手,连同那张纸一起,包裹在自己宽厚温暖的掌心里。

    “清如,我们是夫妻了。”他声音低沉,却带著一丝难得的柔软,像是终於说出藏在心底许久的一句话。

    顾清如抬起头,望进他深邃的眼眸,那里清晰地倒映著自己的身影,温柔而坚定。

    她用力回握他的手,那一刻,她的笑容在阳光下绽开,明媚得有些晃眼,像是戈壁滩上最顽强的那朵花。

    “嗯,陆同志,以后,请多多指教。”

    小陈看到他们出来走上前来,看到他们二人,咧嘴一笑。

    “队长,嫂子,这是办妥了”

    “嗯,妥了。”陆沉洲点点头,拉开车门,让顾清如先上。

    车子却没有立刻开回农场,而是拐向了县城另一条稍显热闹的街道,最后停在了一家掛著供销社牌子的门脸前。白底红字,门脸不大,玻璃窗上贴著“为人民服务”的標语。

    “我们要去京市,很多家当到那边再准备,不用……”

    顾清如刚想提醒,却见陆沉洲已经在柜檯前挑得认真。

    他指著柜檯里那个印著大红“囍”字、边缘描金的搪瓷脸盆和暖水壶,“同志,拿那个,要两个,暖水壶要一个。”

    “哎!这个好!看著就喜庆!”售货员看出这是对刚登记的小夫妻,来置办家用的。

    顾清如连忙按住陆沉洲的手臂,压低声音:

    “別买!我们这次坐火车上辗转几千公里,带著两个大脸盆还没到北京就得磕掉瓷,怎么拿还有暖水瓶,別碰碎了,这些到了那里再置办也来得及。”

    陆沉洲闻言,眉头微皱,看著那个红灿灿的崭新脸盆和暖水壶,似乎在认真思考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它们完好无损地带回去,最后只得遗憾地冲售货员摆摆手:

    “那先不要脸盆和暖壶了。”

    但他还是没罢手。鸡蛋糕、桃酥、江米条、水果糖、橘子罐头……

    大包小包堆得小陈怀里满满当当。

    又在布匹柜檯,看中了一件白底红格子的成衣,那是现在正时兴的列寧装样式,剪裁利落,领口別致。

    “要这件。”他看向顾清如,“结婚了,穿新衣服。”

    顾清如本想推辞,但看著他执拗的眼神,那是一种想把世上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的执著,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临走时,陆沉洲还买了两瓶茅台。

    小陈抱著一堆东西在后面咧著嘴笑,心想:团长这哪是办手续啊,这分明是把媳妇儿当宝贝养,恨不得把家都给置办齐了。

    离开部队前,他就去各种找人换票。以前都是別人和团长换票,这次知道他要结婚了,大家都贡献了不少票据。

    买完东西,小陈又开车带著他们去了国营饭店。

    顾清如看著国营饭店四个大字,微微一愣。

    她之前也隱约听说过,城里或条件好些的人家结婚,领完证,新人是会特意下趟馆子,吃点好的,算是个小小的庆祝仪式,也是艰苦年代里难得的奢侈和体面。没想到,陆沉洲这个常年在部队、看似不解风情的男人,竟然也知道,而且记在了心里。

    正想著,陆沉洲已经下了车,替她拉开车门,

    “不急回去。既然来了县里,总要吃点好的。”

    顾清如內心深处那点因为仓促和简陋而產生的细微遗憾,忽然就被这意外的安排熨帖了。

    她点点头,嘴角弯起:“好。”

    三人走进饭店。里面瀰漫著油烟、饭菜的味道,桌椅是简单的木桌长凳,擦得还算乾净。这个点比饭点要早,人不多。

    穿著白围裙、戴著白帽子的服务员坐在前台,態度不算热情,但也谈不上冷淡。陆沉洲看了看菜单,扫了一眼,几乎没犹豫,指著上面几个硬菜对服务员说,

    “同志,要一份红烧小排,一份大蒜炒猪肝,一条红烧鱼。再来个家常豆腐、酸辣土豆丝,清炒豆芽。”

    说完,他低头问顾清如,顾清如本想说够多了,看见菜单最后一行,眼睛一亮,这里竟然还有油豆腐粉丝汤。

    陆沉洲顺著视线看过去,“同志,再加个油豆腐粉丝汤。”

    这东西填不饱肚子,也就她们小姑娘喜欢。

    这回顾清如没拒绝,服务员快速报出钱票,还没等顾清如反应过来,陆沉洲已经付了钱。

    “好嘞。”服务员记下,转身朝后厨窗口喊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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