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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05章 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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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敢打我?”萧林终于挤出了这句话,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划过玻璃。

    战枫看着萧林,歪了歪头,“打了,怎么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萧林的声音越来越高,高到变了调,“我是萧林!萧家的萧林!我爸是萧远山!我爷爷是萧鼎天!你敢打我?你信不信我让我爸——”

    “啪!”

    又一巴掌。

    这一次比刚才那一下更重。

    萧林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了两步,撞在墙上,额头磕在凸起的砖角上,蹭破了一层皮,血丝渗出来。

    他的鼻子里也流出了血,暗红色的,一滴一滴地落在他的西装上,落在他的衬衫上,落在他那双价值不菲的手工皮鞋上。

    他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眼泪下来了,不是他想哭,是身体的应激反应——鼻子被打中了,泪腺就不受控制了。

    眼泪和鼻血混在一起,糊了他一脸,狼狈得不像是一个曾经风光无限的萧家大少,倒像是一个在街头被人揍了的醉汉。

    战枫站在原地,没有追上去,只是看着萧林,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你爸是萧远山,你爷是萧鼎天,跟我有什么关系?”战枫声音依然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下来,“你爸是萧远山,你就可以在巷子里堵人?你爷是萧鼎天,你就可以抢别人的东西?你是谁家的儿子,跟你是什么东西,有半毛钱关系吗?”

    萧林靠在墙上,浑身发抖。

    他想反驳,想说“有,有关系,很大的关系”,但他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在这个人面前,他的身份、他的家世、他背后所有的人脉和资源,都没有用。

    这个人不怕他,不怕他的父亲,不怕他的爷爷,不怕萧家那张盘根错节的势力网。

    这个人什么都不怕。

    这个认知比那两巴掌更让他恐惧。

    战枫又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了。

    “萧林,”战枫声音很轻,像是在叫一个不懂事的小孩,“现在,立刻跪下。”

    对于战枫而言,自然是要杀杀萧林的傲气!

    萧林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什么?”

    “跪下。”战枫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你带十几个人来堵我,让我识抬举,让我把画交出来,饶我一命,现在你的人躺了一地,你还站着,你觉得合适吗?”

    萧林的嘴唇在抖,牙关在打颤。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在寻找一个能让他不跪下去的理由。

    他是萧家大少,他不能跪。

    他跪了,萧家的脸就没了。

    他跪了,以后在商界就没法做人了。

    他跪了,这件事传出去,他会成为整个东亚商界的笑柄。

    他不能跪。

    “战枫,你不要太过分。”萧林的声音在抖,但他咬着牙,把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我是萧家的人,你让我跪下,你考虑过后果吗?你今天让我跪了,明天萧家就会让你百倍千倍地还回来,你想想你的公司,想想你的女人,想想你——”

    “啪!”

    第三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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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前两下都重。

    萧林的嘴里涌出一股腥甜的味道,一颗牙齿松动了,在嘴里晃来晃去。

    他的眼前直冒金星,耳朵里嗡嗡的声音更大了,大到连自己的心跳都听不见了。

    “我说了,”战枫的声音依然平静,平静得让人后背发凉,“你爱谁谁,萧家也好,李家也好,张家王家刘家也好,跟我没有关系,我今天让你跪,不是因为你姓萧,是因为你欠跪。”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萧林。

    “你让人动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后果?你在拍卖会上说‘这么好的女人,也是这种小子所配拥有的’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后果?你带着十几个人堵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后果?你没有,因为你觉得你是萧家大少,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天底下没有人敢把你怎么样。”

    战枫的声音越来越低,但那股压迫感越来越重,重到萧林的膝盖开始发软。

    “现在,我让你知道知道,后果是什么。”

    萧林靠在墙上,浑身都在抖。

    他的脸已经肿了,左半边脸比右半边脸大了一圈,红彤彤的,像发面馒头。

    他的鼻血还在流,滴在西装上,滴在地上。

    他的眼泪也在流,不是他想哭,是他控制不住。

    他的膝盖在弯。

    他不想弯,但他的身体在背叛他。

    他的腿在发抖,抖得越来越厉害,像两根快要折断的树枝。

    他的腰也在弯,他的后背离开了墙壁,整个人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树,一点一点地往下弯。

    “我数三下。”战枫说道。

    萧林的眼睛里满是血丝,他看着战枫,目光里有愤怒,有不甘,有屈辱,有一种被逼到绝路之后才会有的绝望。

    “一。”

    萧林的膝盖又弯了一分。

    “二。”

    他的膝盖碰到了地面,不是“扑通”一声跪下去的,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像一棵被砍倒的树一样,缓缓地跪下去的。

    他的膝盖磕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一瞬间,他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不是疼,是屈辱。

    一种刻骨铭心的、深入骨髓的、一辈子都忘不了的屈辱。

    他跪在战枫面前。

    萧家的公子,东亚商界最有权势的年轻人,跪在一个穿着地摊货的毛头小子面前,跪在一条又窄又脏的巷子里,跪在满地的伤者和满地的血泊中间。

    他的头低着,不敢抬起来。

    他的肩膀在剧烈地抖动,像一台过载的发动机。

    他的手撑在地上,手指蜷缩着,指甲在地面上抠出一道道白印子。

    他的嘴里满是血腥味,那颗松动的牙齿还在嘴里晃来晃去,硌得舌头生疼。

    战枫低头看着萧林。

    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萧林,记住了,今天这一课,是我给你上的,不收学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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