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程昱站在公寓落地窗前，手里握着原本准备好的求婚戒指。
这是一枚三克拉的粉钻，他亲自参与设计，从选石到镶嵌花了整整三个月。
按照原计划，今晚他应该单膝跪地，向沈瑶许下毕业就结婚的承诺。
但最终，他送出的只是一把钥匙。
程昱将戒指放回丝绒盒中，轻轻叹了口气。
他想起沈瑶今晚看到钥匙时那一闪而过的失落，她大概以为会是戒指吧？
手机屏幕亮起，是程卫东的来电。
程昱皱了皱眉，还是接了起来：“爸。”
“听说你包下‘云端’给沈瑶接风？”程卫东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程昱心头一紧：“嗯，吃个饭而已。”
“就只是吃饭？”
“不然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最近和沈瑶走得太近了。”
程昱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她是我女朋友，走近点不正常吗？”
“女朋友可以有很多个，”程卫东语气转冷，“但程氏继承人只有一个。”
冰块在酒杯中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程昱仰头喝了一大口，酒精灼烧着喉咙：“爸，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瑶这姑娘太聪明，野心太大，”程卫东直截了当，“不适合做程家的媳妇。”
程昱握紧酒杯：“适不适合，我说了算。”
“幼稚！”程卫东厉声喝道，“你以为婚姻是什么？过家家吗？程家需要的是稳定，是可控，不是一个能把太子爷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女人！”
程昱突然笑了：“爸，你是在夸她吗？”
“程昱！”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程昱放下酒杯，“但沈瑶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你怎么知道？”程卫东冷笑，“别忘了，当年你妈也是……”
“别提我妈！”程昱猛地提高音量，又迅速压下怒火，“沈瑶和她不一样。”
电话两端陷入僵持。
最终，程卫东先开口：“下周一董事会，我要看到新能源项目的季度报告。”
话题转得太快，程昱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已经准备好了。”
“嗯，”程卫东淡淡道，“还有，下周你林叔叔一家从美国回来，记得出席晚宴。”
程昱眼神一冷：“林叔叔？带着他女儿？”
“林妍拿到哈弗的文凭了，正好进集团历练，”程卫东语气平常，“你多带带她。”
挂断电话，程昱将手机摔在沙发上。
林妍，父亲最早给他物色的联姻对象，从高中起就被两家长辈有意撮合。
之前不知为何离开了程昱身边，现在突然回国，还“正好”要进集团，意图再明显不过。
他走回窗前，俯瞰燕京的夜景。
这座城市灯火通明，却照不亮他此刻阴郁的心情。
父亲的态度比他预想的更坚决，如果现在向沈瑶求婚，无异于将她推入火坑。
程昱太了解程卫东的手段了。
当年程昱的堂哥执意要娶一个普通女孩，大伯向程卫东请教如何处理，结果那女孩全家突然移民加拿大，从此杳无音信。
表面上说是给了笔钱打发走，但程昱知道，那女孩的父亲好歹也是国企高管，怎么可能为了一点钱放弃事业举家搬迁？
他不能让沈瑶陷入那种境地。
次日清晨，沈瑶站在程昱所说的公寓门前，钥匙在手心攥得发烫。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檀香迎面而来。
公寓宽敞明亮，装修风格简约大气，正是她喜欢的类型。
客厅落地窗外是清北科技园的全景，视野极佳。
沈瑶缓步走进书房，呼吸微微一滞，整面墙的书柜，按照她的习惯分类排列；书桌上摆着最新款的macbook和一台专业显示器；角落里的单人沙发旁，甚至放着她常喝的那款红茶。
这哪里是临时起意的“借住”，分明是精心准备的爱巢。
手机震动，程昱的消息跳出来：【喜欢吗？】
沈瑶回复：【太周到了，不像临时准备的。】
程昱回得很快：【从认识你的第三个月就开始设计了。】
沈瑶心头一颤，第三个月？
那时他们才刚确定关系不久，程昱就已经……
她走到书柜前，随手抽出一本书，是钱穆的《国史大纲》，崭新未拆封。
再抽一本，陈寅恪的《隋唐制度渊源略论稿》，同样全新。
这些书她很久以前想买却没舍得，程昱竟然都记下了。
手机又震，程昱发来一张照片，是林妍的简历：【下周她进公司，我爸安排的。】
沈瑶眼神一凛，简历上的女孩明眸皓齿，算是她的老朋友了。
林妍，哈佛商学院毕业，父亲是程氏集团北美区合作伙伴之一，来者不善啊。
她拨通程昱电话：“什么意思？”
“表面上是历练，”程昱声音平静，“实际上是为联姻做准备。”
“你爸的态度？”
“很明确，不赞成我们结婚。”
沈瑶走到窗前，阳光刺得她眯起眼：“所以昨晚的钥匙，是缓兵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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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瑶瑶，我不想你卷入这些纷争。”
“晚了，”沈瑶轻笑，“从我爱上你的那刻起，就已经卷进来了。”
程昱呼吸一滞：“你说什么？”
沈瑶这才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了什么，急忙转移话题：“林妍具体什么职位？”
“战略部，你的直属下属。”程昱的声音带着掩不住的笑意，“瑶瑶，你刚才说……”
“我什么都没说，”沈瑶强硬地打断他，“周一公司见。”
挂断电话，沈瑶捂住发烫的脸。
她居然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失态，简直不像自己。
但程昱的反应更让她意外，他似乎并不担心林妍的出现会威胁到他们的关系，反而更在意她无意间的那句表白。
这个男人，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程氏集团总部，程卫东办公室。
陈志明毕恭毕敬地站在办公桌前：“董事长，您找我？”
程卫东头也不抬地批阅文件：“沈瑶最近有什么异常？”
“没有，工作一如既往地出色，”陈志明谨慎地回答，“新能源和程科新材项目进展顺利。”
“我是问私底下。”
陈志明犹豫了一下：“她……好像在和程总同居了。”
程卫东手中的钢笔一顿：“确定？”
“不确定，但程总在清北科技园买了套公寓，沈瑶最近经常出入。”
程卫东放下钢笔，靠进椅背：“林妍的事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下周一入职，直接分到沈瑶手下。”
“很好，”程卫东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年轻人嘛，多接触接触，才知道什么最适合自己。”
陈志明欲言又止：“董事长，如果沈瑶对林小姐……”
“那就看她够不够聪明了，”程卫东眼神转冷，“程家不需要一个善妒的准媳妇。”
当晚，程昱来到沈瑶的新公寓。
他熟门熟路地输入密码进门，发现沈瑶正在厨房煮面。
“来得正好，”沈瑶头也不回，“吃了吗？”
程昱走到她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没有，特意来蹭饭的。”
沈瑶任由他抱着，继续搅动锅里的面条：“林妍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程昱的下巴搁在她肩上，“公事公办。”
“你爸明显是要撮合你们。”
“那也得我同意才行。”
沈瑶关火，转身面对他：“程昱，别天真了。如果你爸铁了心要拆散我们，有的是办法。”
“比如？”
“比如把我调去海外分公司，或者找个理由开除我，”沈瑶冷静分析，“再狠一点，直接对我家人下手。”
程昱脸色一变：“他不敢。”
“他敢，”沈瑶直视他的眼睛，“因为他是程卫东。”
两人对峙般站着，厨房的灯光将影子拉得很长。
最终程昱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丝绒盒子。
“本来昨晚想给你的。”
沈瑶看着盒子，没有接：“现在给我看是什么意思？”
“想告诉你，”程昱打开盒子，璀璨的粉钻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我是认真的，但不是现在。”
沈瑶轻轻合上盒子：“你怕你爸对付我？”
“我怕失去你，”程昱声音低沉，“比起形式上的婚姻，我更在乎你平安。”
沈瑶突然笑了：“程昱，你太小看我了。”
她拿过戒指盒，放进自己口袋：“这个我收下了，但婚期由我来定。”
程昱怔住：“瑶瑶？”
“你爸想玩，我奉陪，”沈瑶眼神锐利，“但要我知难而退？门都没有。”
程昱看着她倔强的样子，心头涌起一股热流。
这就是他爱的女人，从不退缩，永不服输。
他低头吻住她，将所有未说出口的承诺都融进这个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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