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灰色的影子在岩缝入口处停顿，狭长的头颅微微转动，淡黄色的竖瞳在昏暗中闪烁着冰冷而警惕的光。正是之前被云芷用高阶气息惊退的那条三丈灰蛇！

    它去而复返，而且似乎并非独自前来。岩缝外，那“沙沙”的爬行声并未停止，反而更加密集，显然还有更多的同类在附近活动。

    云芷的心沉到了谷底。一条炼气期的灰蛇，她全盛时期吹口气就能灭杀，但现在，以她筑基初期、重伤未愈的状态，对付一条都极为勉强，更别提可能有一群！

    她紧贴在冰凉的岩壁上，连呼吸都几乎停止，手背上的星痕光芒内敛到极致，只留下一丝随时可以爆发的引子。体内的星辉能量也被她强行压制，不再主动修复伤势，以免能量波动泄露。

    她在赌，赌这条灰蛇的谨慎，赌它还记得之前被“高阶气息”震慑的感觉，不敢轻易闯入这似乎让它感到忌惮的岩缝深处。

    灰蛇在入口处徘徊了数息，猩红的信子不断吞吐，似乎在仔细分辨空气中的气味和能量残留。它的目光扫过岩缝内部，尤其在云芷之前靠坐的地方和岩壁深处的黑暗区域停留了片刻。

    最终，它似乎没有发现明显的威胁（云芷的隐匿非常成功），也没有感应到之前那种令它恐惧的高阶气息。但它依旧没有贸然进入，只是将头颅又向里探了探，身体依旧大部分留在外面。

    就在这时，岩缝外传来几声短促而尖锐的“嘶嘶”声，似乎是其他灰蛇在催促或交流。

    入口处的灰蛇回头，朝着外面同样“嘶嘶”了几声，像是在回应。

    接着，让云芷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又有两个同样暗灰色的蛇头，从岩缝入口两侧探了进来！三条灰蛇，呈品字形，几乎将并不宽敞的入口完全封住！

    它们互相嘶鸣交流着，冰冷的竖瞳在岩缝内来回扫视，充满了探究和一种……贪婪的渴望？仿佛岩缝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它们。

    云芷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三条！她就算拼死一搏，胜算也微乎其微！而且一旦动手，能量波动必然暴露，很可能引来外面更多的蛇群！

    怎么办？退入岩缝最深处？那里空间更窄，一旦被堵住，就是绝地！而且那里有未知的刻痕和残留气息，贸然深入可能触发别的危险。

    就在她心思电转，思考着脱身之策时，识海深处，那声充满悲凉的低语，竟然再次响了起来！比之前更加清晰了一分！

    “离开……快离开……”

    “它们……被‘墟烬’吸引……会越来越多……”

    “深处……不可……惊扰……”

    断断续续的意念，直接传入云芷的意识，带着一种急切的催促感。

    墟烬？是指这些灰蛇？还是指吸引它们的东西？深处不可惊扰？是指岩缝最深处那刻痕和残留气息的来源吗？

    这低语……是在警告她，甚至……在指点她？

    云芷来不及细想这低语的来历和意图，但此刻，这似乎是唯一的“信息源”。

    “我该如何离开？”她尝试着集中意念，在识海中无声地发问。她不指望能得到回答，但这低语能直接传入她意识，或许也能“听到”她的意念？

    短暂的沉默。

    就在云芷以为不会有回应，三条灰蛇已经开始试探性地向岩缝内蠕动身体时——

    “……左侧……岩壁……三尺高……有裂隙……通往后坡……”

    “小心……‘墟烬’的感知……依赖……能量与‘墟’痕……”

    低语声再次响起，提供了关键信息，甚至点明了这些灰蛇的弱点：它们似乎依赖能量波动和那种“墟痕”（是指眼睛刻痕吗？）来感知目标。

    左侧岩壁，三尺高，裂隙！

    云芷的目光瞬间扫向自己左侧的岩壁。那里光线最暗，之前她并未仔细探查。此刻凝神看去，在距离地面约三尺的高度，岩石的纹理似乎确实有些异常，隐约有一道不易察觉的、倾斜向上的黑色缝隙！

    那缝隙很窄，不到半尺宽，但若是侧身，或许能勉强挤过去！

    生机！

    云芷没有丝毫犹豫。她趁着三条灰蛇的注意力还在岩缝深处和彼此交流上，身体如同最灵巧的狸猫（虽然剧痛让她动作有些变形），贴着岩壁，悄无声息地向左侧挪去！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不扰动任何能量。

    三尺的距离，在此刻却仿佛天涯。

    她能感觉到，那三条灰蛇似乎察觉到了空气中极其微弱的流动变化，齐齐将头颅转向了她这边！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让她后背发凉。

    她加快了速度，几乎是扑到了那道裂隙前！

    “嘶——！”

    一条灰蛇似乎终于确认了“猎物”的移动，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身体猛地一窜，如同灰色的闪电，朝着云芷扑来！另外两条也紧随其后！

    腥风扑面！

    云芷甚至能看到那灰蛇张开的嘴中，惨白的毒牙和幽深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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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不及细看裂隙后方的情况了！

    她侧身，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道狭窄的裂隙硬挤了进去！

    “嗤啦——！”

    肩膀和后背的衣服被粗糙的岩壁刮破，皮肤也被擦出血痕。裂隙比她想象的还要窄，两侧岩石凹凸不平，将她紧紧卡住！

    与此同时，第一条灰蛇的蛇吻，已经触碰到了她露在裂隙外的右脚鞋跟！

    “滚！”

    生死关头，云芷也顾不得隐藏了！她低喝一声，右脚猛地向后一蹬！脚上残存的、微弱的星辉能量混合着她刚刚恢复的一丝气力，狠狠踹在了灰蛇的下颚上！

    “砰！”

    闷响声中，灰蛇吃痛，头颅被踹得向后一仰，攻击暂缓。

    就是这一瞬间的阻滞！

    云芷腰部发力，身体如同泥鳅般向前一滑，终于完全挤过了最狭窄的一段，整个人跌入了裂隙后方！

    她来不及查看身后，落地后立刻翻身，回头望去。

    只见那三条灰蛇正愤怒地试图挤入裂隙，但它们的体型比云芷庞大得多，那狭窄的入口根本无法让它们通过。它们疯狂地用头撞击着裂隙边缘的岩石，发出“咚咚”的闷响，碎石簌簌落下，但短时间内显然无法扩大入口。

    暂时安全了。

    云芷大口喘息着，心脏狂跳。刚才那一下爆发，又牵动了内伤，喉咙涌上一股腥甜，被她强行咽下。

    她这才有空打量自己所在的新环境。

    这里似乎是岩石堆叠形成的另一个狭小空间，比之前的岩缝更小，更矮，勉强能让她站立。头顶上方不远，岩石并未完全合拢，露出一线更加深沉的夜空，有几颗稍亮的星辰可见。而前方，隐约有微弱的气流流动，似乎通向外面。

    这里果然是一条隐蔽的通道！

    那低语的指引……是真的！

    云芷心中对那神秘低语的警惕稍稍降低，感激之情油然而生。不管那是什么存在，至少刚才救了她一命。

    她不敢久留，忍着伤痛，顺着气流流动的方向，在嶙峋的乱石间艰难穿行。通道时宽时窄，时而上坡，时而下行，曲折难行。但好在，没有再遇到灰蛇，也没有其他危险。

    她能听到，身后那岩缝方向，灰蛇撞击岩石和愤怒的嘶鸣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岩石的阻隔之后。

    大约一刻钟后，前方豁然开朗。

    她从一个隐蔽的、被几块巨石半掩着的洞口，钻了出来。

    清新的（相对废墟内部而言）空气涌入口鼻，带着夜晚的凉意。眼前是一片相对平缓的斜坡，坡上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石块，但不再有那种熔融晶化的恐怖景象，甚至能看到一些顽强从石缝中钻出的、枯黄扭曲的低矮植物。

    她回头望去，自己出来的洞口位于一处陡峭岩壁的下方，极其隐蔽。而远处，那个巨大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天坑，已经被起伏的地形和岩石遮挡，只能看到其边缘朦胧的轮廓。

    她终于暂时离开了那片核心废墟区域。

    云芷靠在一块大石头上，疲惫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连续的惊吓、奔逃、爆发，让她刚刚有所恢复的身体再次透支。

    但这里显然也不是久留之地。那些灰蛇（墟烬？）很可能有办法绕路，或者从其他方向搜索。而且，刚才那声地底巨响和远处幽绿光芒的异动，都表明这片区域并不平静。

    她必须找到一个更安全、更隐蔽的地方，进行深度的疗伤和恢复。

    强撑着精神，云芷开始观察四周的地形。斜坡向上延伸，通向一片更高、更陡峭的山脊。山脊在夜色中如同巨兽的背脊，黑沉沉地横亘在那里。

    高处，往往视野开阔，也更容易发现危险，同时，也可能意味着更少的遮蔽和更多的暴露。

    但云芷现在需要的是隐蔽和安静，而不是视野。

    她的目光落在了斜坡下方，靠近一条干涸沟壑的方向。那里乱石丛生，地形更加复杂，或许能找到理想的藏身之处。

    她选择向沟壑方向小心移动。每一步依旧谨慎，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夜空中的星辰似乎明亮了一些，提供着微弱的光源。借着星光，她能勉强看清脚下和前方的路。

    就在她靠近沟壑边缘，准备寻找合适地点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侧前方不远处，一块半埋在地里的、颜色与其他焦黑石头不同的东西。

    那似乎是一块……金属残片？

    在星光照耀下，反射出极其黯淡的、非自然的哑光。

    云芷心中一动，忍着不适，走了过去。

    那是一块大约脸盆大小、边缘扭曲撕裂的金属板，材质非金非铁，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银灰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仿佛被高温灼烧和某种酸性物质腐蚀的痕迹。风格……与星辉遗迹那种流畅的几何风格不同，更加粗犷，带着一种实用至上的冷硬感。

    这不是遗迹的东西。

    是更早坠落于此的飞行器残骸？还是……其他探索者留下的？

    金属板的大部分被泥土和碎石掩埋，只露出一角。云芷蹲下身，用手拨开表面的浮土，想看得更清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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