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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章 初啼·指证真凶
    柳条胡同深处那座弥漫着死亡气息的小院,此刻被一种更加凝重的气氛所笼罩。阳光艰难地穿透厚重的云层,吝啬地洒下几缕惨淡的光线,非但没有驱散阴霾,反而将泥泞的地面、斑驳的院墙和那口散发着恶臭的空水缸映照得更加破败、凄凉。

    沈炼站在泥泞的后院中央,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被严密封锁的现场。王二和李石头正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在泥泞中一寸寸地搜索,不放过任何可疑的痕迹。老仵作周老头,在沈炼冰冷目光的逼视下,不得不强忍着恶心和酒意,重新蹲在那具肿胀腐败的尸体旁,极其不情愿地、却比之前仔细百倍地重新验看——重点检查那道紫红色的颈后勒痕,以及死者指甲缝里那几根鲜艳得刺眼的亮绿色丝线。

    沈炼的注意力,却早已越过院墙,投向了隔壁那座同样破败、却隐隐传来捶打声和某种特殊气味的小院。

    染坊!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盘旋。死者指甲缝里的丝线,颜色如此鲜艳、质地特殊,绝非寻常人家所有。而柳条胡同这种贫民聚集之地,唯一可能接触到大量染料的,只有隔壁那家新搬来不久、据说生意惨淡的小染坊!

    “王二!”沈炼沉声唤道。

    “在!小旗大人!”王二立刻挺直腰板跑过来,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和紧张。经过刚才沈炼那番石破天惊的“谋杀”论断和现场指挥,他对这位原本同样被排挤的小旗官,已经产生了近乎敬畏的信服。

    “你带两个人,”沈炼指着隔壁院子,“去查查那家染坊。重点看他们染缸里有没有亮绿色的染料!再问问坊主,最近有没有染过这种颜色的丝线或布料!态度客气点,但眼睛放亮点!”

    “是!明白!”王二精神一振,立刻点了两个衙役,快步走向隔壁。

    沈炼则走到院墙边,这堵墙不高,由粗糙的土坯和碎石垒成,年久失修,缝隙很多。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墙头,又仔细看了看墙根处的泥土痕迹。昨夜下过雨,泥土松软。在靠近死者小院后墙的某个角落,他敏锐地发现了几处新鲜的踩踏痕迹,以及……似乎有重物拖拽蹭过墙根留下的模糊印记!印记的边缘,沾着一点极其细微的、暗绿色的泥浆!颜色与死者指甲缝里的亮绿丝线不同,但同样鲜艳!

    染料!

    沈炼的心跳微微加速。他不动声色,继续观察。目光顺着墙根延伸,最终落在了隔壁染坊后院的晾晒区。

    染坊后院同样杂乱,但多了几根简陋的竹竿。此刻,竹竿上正晾晒着几匹刚刚染好的粗布,颜色各异。沈炼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深蓝、靛青、土黄……突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其中一根竹竿的末端,晾晒着几缕散开的丝线!颜色正是那种极其鲜艳、亮得几乎刺眼的绿色!与死者指甲缝里的丝线,如出一辙!

    不仅如此,在晾晒丝线下方的泥地上,沈炼还发现了几滴同样颜色的、尚未完全干涸的染料滴痕!位置正好在墙根那拖拽痕迹延伸的方向附近!

    线索链!初步闭合!

    沈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他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这时,王二快步跑了回来,脸上带着兴奋:“沈小旗!查到了!那染坊的染缸里,确实有亮绿色的染料!坊主是个姓吴的潦倒染匠,看着就心虚!问他有没有染过这种丝线,他支支吾吾说没有,但眼神躲闪!而且……”王二压低声音,“我在他染坊角落的烂泥地里,发现了一只沾满泥浆的破草鞋!鞋底的花纹……跟死者脚上那只快掉的草鞋,好像是一样的!”

    鞋!关键物证!

    沈炼眼中精光一闪!他立刻转身,对着还在磨蹭的老仵作和衙役沉声道:“看好现场!保护好尸体指甲缝里的丝线!王二,李石头,跟我来!”

    沈炼带着王二和李石头,以及两个衙役,大步流星地走向隔壁染坊。染坊的门虚掩着,里面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混合着霉味和刺鼻化学药剂(靛蓝、明矾等)的气味。一个身材瘦小、穿着沾满各色染料的破旧短褂、约莫四十岁上下的男人,正神色慌张地在一个巨大的染缸旁搅拌着什么。看到沈炼一行人穿着飞鱼服闯进来,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手里的木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官……官爷……”吴染匠声音发颤,眼神躲闪,不敢与沈炼对视。

    沈炼没有立刻发问。他锐利的目光如同探针,在狭小、杂乱、散发着霉味和染料味的染坊里扫视。

    几个半人高的大陶缸,里面盛着颜色各异的浑浊液体。其中一个缸里的液体,正是那种亮得刺眼的绿色!缸壁上沾满了同样颜色的染料残渍。

    泥土地面,潮湿泥泞,布满了杂乱的脚印。靠近后门的地面上,有几道明显的拖拽痕迹,一直延伸到门外!痕迹中混杂着暗绿色的泥浆!

    一堆废弃的染布和丝线边,赫然躺着一只沾满暗绿色泥浆的破草鞋!鞋底的花纹,与死者脚上那只几乎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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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院竹竿上,那几缕亮绿色的丝线,在惨淡的阳光下,如同无声的控诉!

    沈炼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吴染匠那张写满惊恐和心虚的脸上。他没有立刻拿出草鞋,而是缓缓抬起手,摊开掌心——那里,用一块干净的粗布,小心翼翼地包裹着从死者指甲缝里提取出来的几根亮绿色丝线!

    “吴染匠,”沈炼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如同淬火的钢针,直刺对方心底,“认得这个吗?”

    吴染匠的目光落在沈炼掌心那几根鲜艳的丝线上,身体猛地一颤,嘴唇哆嗦着:“不……不认得……官爷……这……这是什么……”

    “不认得?”沈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目光如刀,扫过染缸里亮绿色的染料,扫过后院晾晒的绿色丝线,最后又落回掌心,“你染缸里的绿浆,颜色倒是和这丝线……一模一样啊。”

    吴染匠的额头瞬间渗出豆大的汗珠,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官爷……这……这绿色……很多染坊都有的……不稀奇……”

    “是吗?”沈炼向前逼近一步,强大的压迫感让吴染匠不由自主地后退,后背抵在了冰冷的染缸上。“那后院晾晒的丝线呢?也是别家染坊的?”

    “那……那是小人的……但……但小人染过很多……记不清了……”吴染匠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哭腔。

    “记不清了?”沈炼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那好!我再问你!昨夜亥时左右,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亥时?小人……小人早就睡了……在屋里……”吴染匠眼神闪烁,回答得飞快,却更显心虚。

    “睡了?”沈炼冷笑一声,猛地指向染坊后门地面那几道混杂着暗绿色泥浆的拖拽痕迹,“那这痕迹是怎么回事?!从你染坊一直拖到隔壁老刘头的后院!还有这个!”他示意王二拿出那只沾满暗绿色泥浆的破草鞋!

    “这……这草鞋……”吴染匠看到草鞋,如同见了鬼,脸色瞬间死灰!

    “这草鞋,是在你染坊后院的泥地里找到的!”沈炼的声音如同重锤,狠狠砸下,“而隔壁淹死的老刘头,脚上穿着的,正是另一只!鞋底花纹一模一样!上面沾的泥浆,和你染坊地面、墙根拖拽痕迹里的泥浆,颜色、质地,完全吻合!”

    吴染匠浑身剧烈颤抖起来,几乎站立不稳。

    沈炼步步紧逼,目光如炬,死死锁定吴染匠的眼睛,语速不快,却字字诛心:“老刘头指甲缝里,嵌着你染坊独有的亮绿色丝线!他后脖颈上,有一道清晰的勒痕!是被人从背后勒住脖子留下的!水缸里没有他挣扎的蹬踏痕迹!他的尸体,是被人从别处拖拽过来,扔进水缸,伪造失足落水的假象!”

    “而你染坊里,有亮绿色的染料!有同样颜色的丝线!有拖拽尸体的痕迹!有死者丢失的草鞋!还有……”沈炼猛地指向吴染匠腰间那条洗得发白、却依旧能看出原本是靛蓝色的粗布腰带!腰带边缘,似乎有被用力拉扯过的变形痕迹!

    “你这条腰带!长短、宽度,与老刘头脖颈上的勒痕……正好吻合!”

    “轰——!”

    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骆驼!吴染匠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冰冷泥泞的地上,涕泪横流,浑身筛糠般颤抖!

    “官爷饶命!官爷饶命啊!”吴染匠哭喊着,声音凄厉,“小人……小人不是故意的!是那老刘头……他……他昨晚喝醉了酒,翻墙过来……看到……看到小人的妻子在院里打水……他……他言语调戏,还动手动脚……小人……小人一时气不过,就……就跟他打了起来……”

    “他喝醉了,力气却大……推搡中小人被他按在地上……他……他还要去拉扯小人妻子……小人……小人急了……就……就解下腰带……从后面……勒住了他的脖子……”吴染匠双手比划着,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小人……小人只想让他松手……没想杀他啊!可他……他挣扎了几下……就……就不动了……”

    “小人……小人吓坏了……看他没气了……更……更害怕了……”吴染匠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悔恨和恐惧,“小人……小人想着……隔壁老刘头家后院有个大水缸……平时没人去……就……就趁着夜深人静……把他拖了过去……扔……扔进了水缸里……想着……想着能伪造成他喝醉酒……自己掉进去淹死的……”

    “官爷!小人说的句句属实!小人知罪!小人知罪啊!”吴染匠匍匐在地,磕头如捣蒜,哭得撕心裂肺。

    染坊里一片死寂。只有吴染匠绝望的哭嚎声在回荡。

    王二、李石头和衙役们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他们亲耳听到了凶手的供述,亲眼看到了沈炼如何抽丝剥茧,从细微的物证入手,一步步还原真相,最终让凶手在如山铁证和心理压迫下崩溃认罪!这种破案的方式,这种冷静的推理,这种强大的气场,是他们从未见过的!看向沈炼的眼神,充满了震撼和由衷的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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