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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17章 远信
    北边死人化土后的第十天,那根缠在木碑上的银白色细丝不见了。春草每天去看,第一天还在,第二天淡了些,第三天只剩一圈淡淡的影子,第四天就什么都没了。她蹲在碑前,手摸着光秃秃的木头,指尖是凉的。铁头站在她旁边,想说什么,嘴张了又合。

    

    “它走了。”春草轻声说,“去北边了。那边的根还嫩,得有人守着。”

    

    铁头蹲下来,握住她的手。“你也想去?”

    

    春草沉默了很久。“想。但不去。这边的根也得有人守。”

    

    那天下午,北边又来了商人。不是往年那个小眼睛男人,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脸被风吹得粗糙,眼睛却很亮。他赶着一辆破车,车上没装货,只坐了一个老人。老人瘦得皮包骨头,眼睛闭着,像睡着了。

    

    年轻人把车停在路口,跳下来,对着灰羽拱手。“大哥,这边是河谷吗?”

    

    灰羽点点头。年轻人松了口气,转身把老人从车上扶下来。老人睁开眼,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看到那片枯黄的草地,眼泪就下来了。“到了。终于到了。”

    

    林晚秋走过来。老人看着她,颤巍巍地伸出手。“你是林姑娘?”

    

    林晚秋点点头。老人抓住她的手,干枯的手指在发抖。“北边……北边出事了。”

    

    老人的名字叫厚土,从极北边来,走了整整一个秋天。他说北边有一片很大的荒地,比河谷这边大十倍,荒了不知多少年。去年有人从南边带了草籽回去,种下去,长出来了。根扎下去了,地活了。可冬天的时候,那光来了。

    

    “和以前一样的光?”林晚秋问。

    

    厚土点点头。“一样。悬在聚落上空,不动,也不走。人开始害怕,开始吵架,开始互相杀。”他的声音沙哑,“我跑出来了。跑了两个月,跑到这。”

    

    林晚秋沉默了片刻。“那片地的根呢?”

    

    厚土摇摇头。“不知道。走的时候,还在。现在,也许断了。”

    

    那天晚上,林晚秋一个人坐在高台上。灰影趴在她脚边,耳朵竖着,盯着北边。沈逸的意念传来,带着一丝疲惫。

    

    “你要去北边。”

    

    “嗯。”

    

    “那边的光还在。”

    

    “我知道。”

    

    你去了,也许回不来。

    

    林晚秋沉默了很久。“回不来,也得去。根在那边,断了就没了。”

    

    她站起身,走下高台。北边的天际线上,有一抹淡淡的银白色,不是光,是根。那些根从北边爬过来,缠着南边的根,缠得很紧。它们在等她。

    

    第二天一早,林晚秋把所有人都叫到空地上。她说要去北边,去救那些根。灰羽第一个站出来。“我跟你去。”铁头站出来。“我也去。”石头站出来。“我也去。”春草站出来。“我也去。”

    

    林晚秋看着春草。“你手还没好。”

    

    春草伸出手,手指上的冻疮已经结了痂,新长的肉粉红粉红的。“好了。能干活了。”

    

    林晚秋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点了点头。

    

    那天下午,林晚秋带着灰羽、铁头、石头、春草,还有宋七,向北边走去。老韩要跟,林晚秋不让。“你留着,守着河谷。灰影也留着。”灰影趴在地上,耳朵垂着,尾巴也不摇。老韩蹲在它旁边,手按着它的头。

    

    “它们会回来的。”老韩说。灰影抬起头,看着北边,轻轻叫了一声。

    

    往北走的路,比想象中难走。越往北,地越硬,草越少,风越冷。走了五天,地上开始出现裂缝,又深又宽,像大地的伤口。宋七蹲在裂缝边上,手按着地,闭着眼睛。

    

    “根来过这里。”他睁开眼,“但断了。被那光咬断了。”

    

    林晚秋蹲下去,手按着地。土是凉的,看着北边那片灰蒙蒙的天。

    

    “还有多远?”灰羽问。

    

    厚土拄着木棍,喘着粗气。“快了。再走两天。”

    

    又走了两天,他们看到了那团光。不是悬在天上,是趴在地上,像一只巨大的眼睛,贴在地面上,盯着那些枯死的草。光很亮,刺得人睁不开眼。光里面,有一个人形,和老白一模一样,惨白透明的身体,灰色的眼睛。

    

    它看着林晚秋,看了很久。“你来了。”

    

    林晚秋走到它面前。“根呢?”

    

    那人形低下头,看着地面。“断了。都断了。”

    

    林晚秋蹲下去,手按着地。土是凉的,但

    

    “还有活的。”她站起身。

    

    那人形看着她。“活不了。根太嫩,撑不过冬天。”

    

    林晚秋没有说话。她蹲下去,手按着土,引着那些还在跳动的根,往深处扎,往石头上缠。宋七蹲在她旁边,也引着。春草也蹲着,也引着。灰羽、铁头、石头不会引根,他们就蹲在旁边,把手按在土上,让那些根感觉到他们的体温。

    

    那人形看着他们,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你们会死的。”

    

    林晚秋没有回答。她只是蹲在那里,手按着土,引着那些根,一根一根,缠在石头上。根很嫩,一缠就断,断了再接,接了再缠。缠了一整天,才缠住几根。

    

    天黑的时候,那人形走了。光散了,人形也散了,化成无数细小的光点,落在那些根上。根抖了抖,缠得更紧了。

    

    春草抬起头,看着那些光点。“它又散了。和上次一样。”

    

    林晚秋点点头。“它把自己的亮散给根了。根吃到它的亮,就能活了。”

    

    那天夜里,他们在那片枯死的草地上蹲了一整夜。手按着土,引着根,一根一根,缠在石头上。天快亮的时候,最后一根根也缠住了。春草的手在抖,但她没松。

    

    “缠住了。”她轻声说。

    

    林晚秋握住她的手。“够了。松手吧。”

    

    春草摇摇头。“不松。根在,就不松。”

    

    林晚秋蹲在她旁边,陪着她。天亮了,东边的天际线上有一抹淡淡的红。新的一天开始了。春草还蹲着,手按着土,没松。那些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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