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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她,是大楚最尊贵的安澜公主,是九五之尊帝王放在心尖上、宠到极致的人。
那位权倾天下、高冷霸道的帝王,给了她世间独一份的偏爱,倾尽所有护她、信她、纵她,包容她所有的小脾气,给她无人能及的尊荣。
那个本该慢慢走向他、属于他一生的小姑娘,这辈子完完整整、彻彻底底,属于别人了。
十几年隐忍的喜欢,跨越千年的奔赴,到头来全部落空。
这般结局,他怎么可能甘心!
......................
故事还要拉回小半年前的洛普寺深夜。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幽深静谧的山峦之间,洛普寺静静隐匿其中。
日暮之后,寺庙的钟声早已停歇,整座山谷只剩风吹松林的沙沙声响,寂静得有些渗人。
要说这世上最爱没事找事、自作聪明的反派,那绝对非江云霜莫属。
彼时的她,顶着楚王府蔡侧妃的体面身份到洛普寺。
美其名曰礼佛祈福,实则就是跑来踩点,打探汪家消息。
满肚子都是算计别人的坏心思,竟能撞见这么一桩离奇事。
三更深夜,万籁俱寂,她揣着一肚子弯弯绕绕,趁着朦胧月色,偷偷从后山小径折返,打算悄咪咪溜回禅房。
毕竟她是偷偷溜出来的,堂堂楚王府侧妃半夜在外游荡,传出去属实不好听,坏了她的温婉人设,得不偿失。
她一路蹑手蹑脚、鬼鬼祟祟,生怕被人撞见,刚转过藏经阁的墙角,就听见“咚”的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从高处摔下来狠狠砸在地上。
江云霜吓得浑身一激灵,心脏骤然提到了嗓子眼。
她火速缩到墙角阴影里,指尖死死攥紧袖中防身的匕首,屏住所有呼吸,探头探脑,小心翼翼朝着声响处张望。
月光下,一个男人趴在青石板地面上,姿势狼狈得很,像是从半空中直接拍下来的。
没错,就是半空中砸落下来的!
江云霜下意识抬头望天,头顶只有黑漆漆的夜空和零星浮云,光秃秃一片,别说绳索梯子,连片多余的树叶都没有。
她脑子里瞬间冒出第一个离谱念头:撞鬼了?
可下一秒她立刻自我否定:不对不对,鬼怪无影无迹,哪来的影子?
再低头细看,青石板上一团漆黑的人影轮廓清清楚楚、规规矩矩,实打实的一个大活人,绝不是什么鬼魅邪祟。
地上的人僵了好半晌,才慢慢缓过劲来,吃力地撑着胳膊,晃晃悠悠想要爬起来,嘴里还迷迷糊糊、含混不清地嘟囔着现代大白话:
“这什么破地板......刚刚还梦见坐飞机呢,摔死我了......”
江云霜竖着耳朵听了一耳朵,瞳孔猛地一缩。
飞机?什么是飞机?
这怪异的口音,用词,语气,还有这诡异衣着,他不是大楚的人。
江云霜是借尸还魂之人,早已经历过一次生死轮回,见过世间最荒诞的因果,最离奇的变故。
没有寻常人的惊恐诧异,只是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惊疑,她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最终定格在一个最离谱、最疯狂、却最合理的猜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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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跟她一样,不是这个世界的。
不,不对,应该说,这人跟她一样,是个异类。
她是借尸还魂,脑子里还留存着那个真蔡侧妃的记忆。
而眼前这个人,不是重生,只怕是实打实的异世来客,是个从天而降的“妖人”。
都是跳出天命轮回的人,江云霜太懂这种与众不同的违和感。
她心跳如擂鼓,手心里的汗把匕首柄都浸湿了。
她太清楚了,在这个时代,能遇见一个“异类”,要么是天大的机遇,要么是灭顶的灾祸。
她得先弄清楚,这人是敌是友。
江云霜犹豫了三秒钟,最终还是从阴影里走了出去。
夜风穿林而过,卷着山间微凉的雾气,拂过青石板上微凉的夜露,也吹散了喻韦脑中最后一丝坐飞机失重的眩晕感。
他撑着酸痛的胳膊,狼狈地从冰冷的石地上坐起身,浑身骨头像是被拆散又强行拼合,脑袋昏沉得厉害。
他下意识抬手揉了揉后脑勺,视线缓缓聚焦,撞入眼帘的便是立在月光下的一道纤细人影。
女子一身素雅素色禅衣,乌发松松挽起,鬓边垂着几缕碎发,眉眼生得极是温婉清丽。
月色落在她精致的下颌线上,衬得她气质娴静柔和,俨然一副虔心礼佛、温婉端庄的贵女模样。
可那双眼底深处,藏着绝非寻常古代女子该有的警惕。
而是算计与了然,静静落在他身上,分毫未动。
喻韦心头瞬间警铃大作。
他刚刚穿越落地,莫名其妙砸在深山古寺的石板上,惊魂未定之际,撞见这么一个看着无害、实则眼神深沉的女人,任谁都会心生戒备。
他压下心底的一丝不安,假装浑身无力地往后挪了挪身子,背脊抵住冰冷的石壁,刻意摆出一副茫然又虚弱的模样。
江云霜缓步从阴影中走出,莲步轻移,步履从容,褪去了方才躲在墙角的鬼祟,一举一动皆是世家贵女的规矩仪态。
她刻意放柔了语气,声线轻柔温婉,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完美贴合着蔡侧妃素来的温柔人设:
“公子深夜在此,不慎失足坠落?夜色露重,此地寒凉,公子可有摔伤?”
江云霜蹲下身,用的是标准的普通话。
这话听似关心,实则字字试探。
她的目光寸寸扫过喻韦周身。
月光下,男子一张清俊斯文的脸,看着二十七八岁的年纪,眉眼温润,鼻梁高挺,嘴唇因为摔得太狠有点发白,但整体来说,长得不错。
此人衣着古怪,衣衫剪裁利落简约,没有大楚男子惯用的宽袍广袖、暗纹云锦,布料质感更是闻所未闻,全然不似当朝服饰。
再看他样貌气质,眉眼干净利落,带着一种市井与世家都没有的松弛疏离,绝非大楚朝野之人。
最让她笃定的,是方才那句脱口而出的话,还有他醒来后茫然无措、全然陌生的眼神。
百分百的异世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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