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寺里一片血腥。
云琅一行人赶到的时候,地上躺着不少尸体。
有些能看出身份来,是白马寺的和尚。
而有些尸体身上没有任何代表身份的东西,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人。
云琅疯一样的在白马寺里寻找汪姨娘。
但哪里还有汪姨娘的人影子。
陈平一步也不敢离开地跟着云琅,手中的刀更是随时保持警惕状态。
苏青雪就跟在后面。
她也是见过打仗的,更见过死人。
但佛门清静之地,杀了这么多人,到底让人心底发凉。
她不知道汪姨娘是谁,但看四公主那般着急,一定是很重要的人。
“这里还有个活口。”
有人这样叫了一声,云琅赶紧跑了过去。
苏青雪已经先云琅一步到了那人跟前。
“白马寺发生了什么事?”
那人被扶了起来,嘴里还流着血,他的眼神看向云琅。
“四公主,属下是端王府的......”
话还没说完,一口血就涌了出来。
“别着急,慢点说。”
端王府的人,那一定也是为了汪姨娘来的。
“汪姨娘......被人带走了,告诉太......太妃......”
话还没说完,这人就不行了。
汪姨娘被人带走了,带去了哪里?
又是些什么人?
云琅顿时就乱了阵脚。
这一次,她是离母妃最近的一次,偏偏来晚了。
“公主,先别着急。这里还有别的下山的路吗?咱们马上让人去追,这些人应该走得不远。”
云琅这才抓住了陈平的手腕,“陈平,后山有条路下山。一定要追上那些人,她......她应该是我的母妃。”
听完这话,陈平和苏青雪都怔住了。
李妃不是早就死了吗?
为什么在白马寺,还变成了汪姨娘。
但此刻,不是问清楚这些的时候。
陈平看了一眼苏青雪,“苏掌柜,麻烦你照顾好公主。”
陈平独自往后山追了去。
苏青雪到底是怕陈平一个吃亏,便叫了四五个人跟着陈平去,扶了云琅到台阶上去坐。
大概一盏茶的功夫,一队人马就到达了白马寺。
这是云琅从定州带来的侍卫,之前因为国丧,这些人一直留在城外。
云琅让一半的人去后山帮陈平,另一半人则在寺里巡查,看看还有没有活口。
云琅则在苏青雪的陪同下,去到了一处厢房。
她记得,前世来白马寺的时候,常会住在那里。
每次来白马寺,她都会做梦。
梦到母妃来看她,梦到母妃在跟她说话。
以前都只当是梦,但现在觉得,那一切应该都不是梦。
连着看了几间厢房,终于在某一间厢房里寻到了眼熟的东西。
一张旧手帕,而那手帕上的梅花,是她从前绣的。
自己绣的东西,总归是认得的。
只是,这样的手帕并不稀罕,她也当早就扔了,或者是丢在什么地方了。
如今在这厢房里看到,顿时热泪涌出。
她把那手帕紧贴在胸口,顿时泣不成声。
苏青雪紧紧地抱着她,她便哭得像个孩子一般。
哭了一阵,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在厢房里翻找。
果然,这房子里找到了更多属于她的东西。
一朵戴旧了的头花,一件十来岁时穿过的衣服,还有几岁穿的绣花鞋,甚至是她写过的字,画过的画,用旧了的画笔。
她能想象,过去这些年,母亲看着旧物思人的模样。
她一直以为母亲不在了,原来母亲在离她不远的地方,一直想着她,念着她。
“公主,我们在佛堂后面发现了大理寺卿,还有一口气。”
站在门外的侍卫前来禀报。
大理寺卿来这里做什么?
云琅眼泪还未干,她便想到了沈洪年。
沈洪年昨日才被大理寺卿带走,今日就发生了这种事,一定是沈洪年。
前世,沈洪年果然知道的事比她多。
云琅让苏青雪把这厢房里的东西都收起来,回头她要带回京城去。
自己则匆忙出门,去见那还有一口气的大理寺卿。
此刻,满身是血的大理寺卿坐在地上,身后靠着佛堂的大柱子。
高坐莲台的佛祖,正悲悯地看着世人。
“四......四公主......”
见到云琅,大理寺卿多少有点激动。
“你不在京城办差,跑到这白马寺来做什么?”
云琅蹲下身来,大理寺卿苦笑一声,“早知道......在哪里都是死路一条,也没必要非得跑到这里来......来死......”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云琅看着他的眼睛,此刻出气比进气多的男人,自知自己快死了,他突然抓住了云琅的衣衫。
“是,是沈洪年......他说,抓住了那位,就能拿捏太后和四公主......李妃娘娘没死,但现在,她不得不死了......”
“是谁要杀她?”
云琅有些激动地反握住对方的手。
“很多人,都不想让李娘娘活。公主,下官活不成了。公主可否给下官一句实话,沈洪年当真与海寇勾结?”
这种时候,这个男人居然还关心这个。
“很重要吗?”
“重要。臣这一生,得先帝信任,而先帝看中臣的就是查案断案的能力。
沈洪年与海寇勾结的案子,有猫腻,是公主的手笔。公主,为何要这么做?”
云琅叹了口气,果然,有些人是执着的。
“他想让蒋安澜死,我便留不得他。”
大理寺卿大概都没有想到是这么个答案。
但这个答案,足够成为公主要杀沈洪年的动机。
“原来......原来如此。四公主,有件事告诉你。你附耳过来。”
云琅迟疑了一下,到底还是凑了过去。
大理寺卿在她耳边低语了一阵,云琅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我就知道这么多。麻烦,麻烦四公主看顾我的家人......”
说完这句,大理寺卿也断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