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太后故意当着付太后的面说这番话,挑拨她们母女关系是肯定的。
当然,更是为了打击云琅。
母女反目,看看你那自以为多好的母后,是有一颗怎样恶毒的心。
“娘娘不必费心思挑拨我与母后的关系,谁对我好,谁害过我,这么些年,我还是知道的。另外,还有件事也想告诉姚太后。”
云琅往前走了两步,到床榻前,她一把抓住了姚太后缠着纱布的手腕。
“三姐姐滑胎,知道是谁害的吗?”
问出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几分讥笑。
姚太后抬手就要打她,另一只手也被云琅给抓住。
“娘娘着什么急呢?我还没有慢慢细说呢。”
“你......你这个贱人!”
姚太后之前听闻乐瑶滑胎了,虽然心里是想着把那沈洪年狠狠教训一顿。
到底是沈洪年没把人照顾好,这才让乐瑶滑了胎。
还有就是,派过去照顾乐瑶的嬷嬷,也因为沈洪年没本事,就那么给判了罪。
她原是想等过了一段时间,乐瑶的身子再养好一些,她再让乐瑶回京仔细问问情况。
哪知道,京城的事发展太快,她也就顾不上了。
更主要的是,派到定州的那些人,传回给她的消息都说沈洪年待乐瑶极好。
原来,这些人都在骗她。
那个沈洪年,更是。
沈洪年与海寇勾结这事传到京城,她是想见姚尚书的。
但当时她被禁足在翊坤宫,不得见外人,她想弄清楚沈洪年是不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也没有机会。
直到听说皇帝被皇后气得病倒,她才寻了机会。
她要一次翻盘,她要把那皇位拿到手。
但到底是棋差一着。
如果不是顾及长平王的十万大军,不是怕她儿子皇位不稳,她的想法是当晚就杀了皇后。
软禁皇后,留着皇后的命,只是用来牵制长平王。
但这一切,最终失算。
现在云琅问她乐瑶滑胎,她不用想,也知道那不是意外。
“是你,你个坏了心肝的贱货,跟你那个死了的娘,还有皇后一样,都不得好死!”
此刻,姚太后也只能这般诅咒云琅。
但云琅似乎一点都不受影响。
前世,她没害过谁,她也没得好死。
如果都是死,怎么死有什么差别呢,她只要这一刻的痛快。
“娘娘这就急了,我还什么都没说呢。是不是,娘娘也猜到了。
也是,宫里那些手段,还有谁比娘娘更清楚的。但娘娘大概还是猜错了。”
云琅在她伤口处用力,“对,是我,是我让沈洪年弄掉乐瑶肚子里的孩子。”
说完,云琅笑得特别瘆人。
“那个男人爱慕我,喜欢我,想为我做任何事。特别想让我高兴。
我只是稍加暗示,不必明说,他就自然去做了。
瞧,你那女婿,我那姐夫,是个多么懂事的人。还是个情种呢?”
话语字字诛心,云琅则欣赏着姚太后此刻的表情。
太好看了,太让人解气了。
原来,做坏人这么舒爽啊。
她就应该做个坏人,她就应该恶到底。
姚太后双手被云琅抓住,此刻身子也没多大力气,可还是拼尽了全身力气,用那脑袋朝云琅身上撞去。
云琅踉跄了一步,松开对方的手来。
姚太后摔倒在地,此刻她什么都顾不上,爬也要爬过去与云琅拼命。
云琅抬腿就踹了过去,姚太后一声惨叫,嘴角出了血。
至此刻,付太后都只在旁边静静看着,没有出声,更没有阻止。
没有谁比她更清楚云琅心里的恨与痛。
当然,付太后也知道,任由着云琅这么下去,没准儿就弄死了姚太后。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死了就死了,重活一世,为的不就是亲手解决仇人吗?
她不会拦着云琅,就算弄死了,那也不是个杀皇帝的女人,死了就死了。
就算是沐元吉带着军队到了城门下,又如何?
要皇位,还是要决一死战,沐元吉只要不傻,都知道该怎么选。
“怎么,现在很痛吗?我也很痛的,比你痛千百倍。你的女儿只是没了孩子而已,又不是不能生了,伤心什么呢?”
云琅哈哈大笑,带了些疯癫模样。
她扶了扶额角,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哦,我差点忘了。姚太后莫不是还指着沐元吉回京来救你吧?做什么美梦呢?”
云琅蹲下身下,低头看着嘴角上带着血渍的姚太后。
“你的儿子杀了你的儿子,这是多么疯狂的事。就算沐元吉到了京城又如何,为了皇位连亲弟弟都杀了,舍上一个害死先帝的生母,那不是更没所谓的事。
更何况,有沈洪年给他出谋划策,那沈洪年可是我的人,能留你吗?”
云琅故意说这些话来刺姚太后。
她已经不管不顾了,只想在这一刻,把两世的恨与委屈都发泄出来。
姚太后的眼里透出几分绝望。
云琅便笑得如花般好看。
这时候,福满在外面的声音传来,“太后娘娘,奴婢有要事禀报。”
付太后回头看了一眼,朝门口走去。
云琅捏住姚太后的脸,“骂呀,怎么不骂了?娘娘这就没力气了?”
姚太后突然冷笑,“我大概是活不成了。但云琅,你和她,你们不会是一条心。
李妃的死横在你们中间,早晚的,你们也得反目。我且去地下等着,等着你们来与我相聚。”
说完这话,姚太后抓着云琅的手,狠狠咬了一口。
在云琅急于挣脱的时候,姚太后拔下她头上的金钗,插进了自己的脖子里。
事情发生得太快,云琅意识到人可能死了,这才伸手去探对方鼻息。
鲜血顺着那金钗流了一地,躺在地上的姚太后,死不瞑目。
付太后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死了的姚太后,还有坐在地上的云琅。
“福满!”付太后叫了一声。
福满推门进来。
看到地上的场景,也是吓了一跳。
“福满,先扶四公主回哀家宫里休息。”
福满赶紧伸手去扶,云琅却推开了对方的手,她自己站了起来。
“母后,我没事。人是我逼死的,我认!但我也不悔!”
付太后看了一眼还睁着眼睛的姚太后,“她杀了先帝,自知罪孽深重,先后寻死,老天爷不过是如了她的愿,让她去地下给先帝请罪去了。与你何甘?先下去休息吧,剩下的事,母后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