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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9章 特别番外-孙御白&安咏冶(二十九)
    安咏冶怔住了。他习惯了用最直接、最暴烈的方式解决问题,习惯了所有事情自己扛。孙御白这种迂回的、寻求借力打力的思路,是他很少考虑的。而且……孙御白说的是“我们”。

    

    “你……”安咏冶喉咙有些发干,“你想怎么帮?”

    

    “我还在想。”孙御白诚实地回答,“但总会有办法的。现在最重要的是,你不能先乱了阵脚。陈师观今天来,就是为了激怒你,让你失控。你越是表现得在意,他越是得意,筹码也越重。”

    

    他站起身,走到安咏冶面前,蹲下来,目光与他平视,那双总是温和沉静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一种坚定的、不容置疑的光芒。

    

    “安咏冶,听着。你以前怎么对别人我不管,但现在,别想着一个人去扛。陈师观手里有你的把柄,好,那我们就把这个把柄,变成刺向他的刀。” 他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意味,“我跟你早就绑在一条船上。你完了,我也好不了。所以,这次,我们一起想办法。”

    

    安咏冶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双眼睛,听着这番近乎誓言的话,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酸胀,滚烫,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孙御白从未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他们之间一直是占有与被占有,利用与生存的关系。可此刻,孙御白清晰地告诉他:我们是同盟,是绑在一起的。

    

    这种认知,冲散了部分屈辱和恐惧,带来了一种陌生的、让他几乎想要落泪的暖意和……依靠感。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哽得厉害,发不出声音。最终,他只是伸出没有受伤的左手,有些迟疑地、轻轻地,碰了碰孙御白的手臂。

    

    一个极其轻微,却蕴含着千言万语的触碰。

    

    孙御白感觉到了,他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然后站起身。“先休息吧。明天再说。”

    

    他走到墙边,将那个被掀到墙角、靠背歪斜的沙发尽力摆正,又从卧室抱出备用的被褥铺在上面。

    

    安咏冶看着他在一片狼藉中为自己整理出一个简陋的栖身之所,看着他平静却坚定的侧影,那一直紧绷到疼痛的心脏,终于缓缓地、彻底地松弛下来。

    

    “那里可不好睡人,和我一起睡吧。”

    

    “嗯”,孙御白没有犹豫,走到床边躺下,并且在未经过安咏冶的允许下,将人揽进自己的怀里,“我在这里,睡吧。”

    

    这一夜,安咏冶没有再被噩梦惊醒。或许是体力透支,或许是孙御白那番话带来的奇异安宁,他沉沉睡去,虽然睡眠并不深沉,但总算得到了些许休憩。

    

    孙御白看着怀里的人,彻夜未眠。

    

    他的脑海里飞速运转着。陈师观,录像,协议,余扬,北城基地的利益,安咏冶的崩溃,还有……自己那份不知何时滋生、却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的决心。

    

    他不能再只是被动地生存,被动地跟随了。

    

    安咏冶需要他。不是需要一个温顺的宠物,而是需要一个能并肩作战、甚至能在关键时刻拉住他、为他出谋划策的……伙伴?或者,是更复杂的关系。

    

    孙御白的眼神在黑暗中变得越来越亮,也越来越冷。

    

    为了活下去,他做过很多事。现在,为了安咏冶能活下去,并且有尊严地活下去,他不介意做得更多。

    

    陈师观?

    

    不过是一个更强大、更变态的敌人罢了。

    

    在末日里,对付敌人,他孙御白,从来都不缺手段和耐心。

    

    只是这一次,他的目标前所未有的明确。

    

    保护安咏冶,清除威胁,然后……和他一起,找到一条能走下去的路。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也是协议签订前的最后倒计时,开始了。

    

    接下来的几天,贵宾楼的气氛异常微妙。

    

    北城基地迅速更换了安咏冶套房内所有损坏的家具和物品,甚至派了人将房间彻底打扫消毒,仿佛那场激烈的冲突从未发生。但暗地里的监视明显加强了,陈立出现的频率更高,目光中的审视意味也更浓。

    

    安咏冶表现得异常“正常”。

    

    他按时吃饭、休息,在允许的范围内活动,甚至主动要求看书,这次送来了一些更实用的书籍,比如北城基地的农业技术手册和简易机械原理。

    

    他不再暴躁易怒,也不再长时间沉默发呆,而是恢复了一种冷静的、甚至略带疏离的基地首领姿态。只有孙御白能从他偶尔失神的眼眸、敲击桌面时过重的力道,以及夜晚依旧会惊醒、需要他无声陪伴才能重新入睡的习惯中,窥见他内心并未平息的惊涛骇浪。

    

    孙御白则继续着他的训练,同时开始更仔细地观察北城基地的一切。

    

    他与北城基地的人接触的多了起来,态度不卑不亢,偶尔会请教一些格斗技巧或基地的规章制度,言语间透露出对“安定生活”的向往和对“余扬指挥官英明决策”的认同,巧妙地塑造着一个“识时务、求安稳、且对安咏冶有相当影响力”的附属者形象。

    

    他不再只是安咏冶的影子,他开始有意识地建立自己的人设和情报渠道。

    

    他知道这很冒险,但为了那个目标,他必须这么做。

    

    私下里,两人的交流也发生了变化。不再是安咏冶单方面的命令或情绪宣泄,孙御白开始更主动地分析局势,提出一些谨慎的建议。

    

    “余扬看重秩序和稳定,陈师观的手段过于下作阴毒,未必符合北城基地长远的利益。”

    

    一天晚上,孙御白在安咏冶又一次从浅眠中惊醒后,低声分析,“协议签订时,陈师观一定会到场。那是我们观察余扬对他态度的最好机会。”

    

    安咏冶靠在床头,右手裹着纱布,左手无意识地捏着被角,眼神晦暗:“如果他当场用录像威胁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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