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度差点就要吵起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蒋小飞赶紧摆手,“我是说,要不你考虑考虑,也从水木出来,咱俩一起去——字节跳动!”
说完,还特地停顿了一下,抬起下巴,他又刻意压低了嗓音,用很正式的语气说:“bytedance。”
因为蒋小飞觉得这个名字,中文就很吊了,但英文更他妈吊!简直是升华了!
说来也是有一点渊源的。
最早,水木团队的那个创始人宋敬明是拉蒋小飞入伙的。
因为二人都是计算机学院的。
那时候聊理想、聊產品、聊到深夜鸡血横飞。
后来,蒋小飞又偷偷拉了自己的女朋友万晓倩入伙了。
但是宋敬明是一直反对办公室恋情的,所以二人就一直瞒著。
实际上,这对小情侣还是青梅竹马,好了都不知道多少年了。
一个学计算机,一个学市场营销;
一个性格软弱,一个强势得要命;
一个好忽悠的要死,一个精明的要死。
虽然性格差距很大,但其实很互补。
而且,在这种小职场里,万晓倩的工作能力也好,审时度势也好,都比蒋小飞强很多。
和蒋小飞在水木团队的日渐边缘化不同,万晓倩现在是运营团队的负责人,也是水木目前最倚赖的团队。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万晓倩算得上团队二把手了。
“宋敬明这个人,眼光啊、格局啊...都太小了,而且,一点理想抱负都没有,全是眼前这点蝇头小利。”蒋小飞又补了一句:
“和我现在的老板,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万晓倩偏头看了他一眼。
这种话她当然不会全信,充其量——三分信,七分看他吹牛。
但她太了解蒋小飞了。
从小一起长大,这人什么脾气,她门儿清。
轴、木訥、嘴笨、死要面子。
可要说聪明,那是真的聪明。他可是拿了数学竞赛金牌保送的。
从小就心高气傲,从不服人。
尤其在技术上,几乎没人能让他服软。
还是第一次听他对一个人五体投地。
“小一岁,那不是才大一刚入学吗”万晓倩心里,也不免起了点好奇。
而此刻。
蒋小飞神气地回到寢室,进门没坐下,反倒在隔壁床那边来来回回地晃了几圈。
没错,那床的主人,正是搞社团的室友——石永年。
两人关係不错,但那种“男人间那该死的胜负欲”从未消失过。
尤其是最近,石永年的“信息科技社”越做越大。
这小子,竟然还在两人床铺中间的楼梯栏杆上贴了一张a4纸!
上面写著:
信息科技社今日成员总数:86人(女生17人)
口號:再一次,改变世界!
——社恐学长也有自己的装逼秘法!
蒋小飞看一次无语一次,但看一次也会被那句口號感染一次!
特別是想到自己在水木团队的处境,那种理想被压制的感觉,更加刺骨。
今晚他又扫了一眼那张纸,人数比昨天多了整整十个。
石永年这个闷骚逼甚至特意把“女生数量”用红笔標了出来——
离谱,非常离谱!
好在今天,一切都不一样了。
蒋小飞从小还有个小小的特长——写毛笔字。
他摊开纸,倒上墨,提起笔,神情专注得像要写下一句能载入史册的话。
两行行书,笔走龙蛇。
写完,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直接把那张纸掛在石永年那张a4纸正对著的对面。
——旗帜对旗帜。
石永年其实从蒋小飞一进门,就在偷偷观察他呢。
最近震惊这位室友,是他近期为数不多的快乐来源。
结果,今天室友却有点反常。
於是他连忙凑过去看了看那张纸,不看还好,一看整个人又一次被“击中”了。
“小飞,你写的这是什么!”
“字节跳动,bytedance。”
说英文的时候,就和方才跟万晓倩说的时候一模一样——声音压低,语气正式,一本正经地装。
装的一样一样的。
男人在女人面前,也许会夹成气泡音。
但在男人面前,必要的时候也是一样会夹的,只是肯定不是夹气泡音了,这个是很丟人的。
而是夹成——大佬音。
反正,死装死装的。
“你.....你想的新词”
蒋小飞轻轻一笑:“不是。这是我新加入的创业团队——为了无法计算的价值!”
灯光在两张a4纸间跳动。
一边写著“字节跳动,bytedance”。
一边写著“再一次,改变世界”。
两种理想、同一种未来,就这么並排掛在了寢室的墙上。
.......
.......
另一头,澜湾府。
刚洗好澡的周屿,还在哼著jj的那首《不潮不用钱》呢。
哼得兴致盎然,连擦头髮都擦出节奏感。
殊不知,两位中二的大二学长,又给他装了两拨二手逼。
甚至还差点“打”了起来。
要是老小子知道,他肯定会更装逼的,用一首这个年代的歌回应二人:《哥只是个传说》。
来到客厅。
果不其然,林望舒还在主臥的浴室里没出来。
周屿有时候真怀疑,浴室才是这位清冷少女的本体。
於是慢悠悠地起身,关掉了所有主灯,只留下一圈暖黄色的灯带。
然后,甚至还他妈点起了几根蜡烛,搞起了小氛围。
蜡烛的火光一闪一闪,映得整间屋子暖融融的。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有人真的想学唱歌吧
这么美好浪漫的夜晚,难道不应该用来探討两性问题吗
说是这么说,心里也是这么想。
周屿还是坐在沙发上,装模作样地捧著那张乐谱的a4纸。
一副认真学习的样子。
但是拉近一看,那张纸上,正偷偷躺著一台手机。
屏幕里,亮著的不是简谱,而是王昱超在ktv的最新演出视频。
据现场义子反馈,王昱超已经从伍佰专场,唱到jj专场,现在刚刚开始五月天专场。
不得不说,这个表演视频,当做个乐子小视频看看还蛮有意思的。
“大舅哥很有搞笑天赋啊!自媒体时代好好整一整,不当富二代,也能当个搞笑博主大网红啊!”
正好,昨天晚上最后开的那瓶威士忌还剩半瓶。
周屿拿出杯子,倒了三指高的量,坐在沙发上,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一边喝酒,一边刷快乐小视频还怪自在的嘞。
不知不觉,时间又滑过去十几分钟。
浴室的门“咔”一声开了。
雾气氤氳散出,林望舒走了出来。
她换回了那件丝质的浅色睡裙,灯带的暖光沿著她的肩线流淌,让整个人像是被柔光笼著一样。
少女曼妙的身姿比方才离去的背影更加诱人。特別是一览无余的双腿。
最重要的是,王昱超不在,她又掛回了“空挡”!
依稀可见山顶的轮廓。
一眼望去.....搞得老小子满脑子都是“她”了。
“你在看什么”
林望舒清冷的声音从雾气后传来。
“学习资料。”
“態度不错,学的怎么样了”
“就那样吧,感觉自己这方面,不是很有天赋。”
“你唱一遍我听听”
眾所周知,这老小子全身上下最厚实的,就是脸皮了。
他还真脸不红心不跳地唱了一遍。
跑调就算了,rap部分怎么说呢
你或许可曾知道——reader。
给清冷少女听得,眉头都锁成一团了,发出了和刚才周屿一样的灵魂质问:
“你这唱的……什么东西”
周屿认真地点头:“所以我说——可能需要林老师手把手辅导一下。”
“我一句一句纠正你”
“林老师,”周屿正襟危坐,“可以先给我唱一遍吗我需要有个正確示范。”
林望舒沉默了三秒,然后她轻声开口,刚唱一小句——
“报告老师,我听不见。”
“听不见”
周屿还真就又一次很认真地点了点头,目光清澈的和小学生一样。
二人就坐在沙发上,肩靠著肩。
可以清晰感受到彼此身上的体温。
甚至肩膀相贴的地方,都感觉热得有点粘粘的。
你和我说听不见
林望舒:
“今天耳朵聋聋的。”周屿低声说。
说罢,轻轻靠了过来,把额头贴在她的肩窝上。
好可怕,这老小子又开始撒娇了。
“听得见了吗”
周屿摇摇头:“还是听不见。”
然后他直接把人抱起来,让林望舒跨坐在了他身上。
二人面对面。
林望舒整个人被圈在他怀里,胸口贴著胸口,呼吸之间都是彼此的气息。
“周屿同学,你平时上课都这么上课的啊”
“怎么可能。我只有上林老师的课,才会这样。”
“那你现在听得见了吗”
周屿点了点头:“差不多了。”
昏黄的灯光下,少女的长髮散在肩头,有些凌乱。
冷白皮被灯光一照,仿佛微微发著光似的。
她抬著头,被抱在他怀里,小小一张脸仰著,小小的嘴唇格外红润。
周屿低头看著,只觉得整个人都有点恍神。
下一秒,清冷少女就给了一个轻轻的小巴掌,拍在他的脸上:
“上课认真听讲,不许走神。”
“哦哦。老师请继续。”
接下来。
林望舒还真就认认真真地唱起了《听妈妈的话》。
毕竟她可偷偷在浴室里练了好一会儿,不知不觉,还和这首歌较上劲了!
清冷少女那一贯的胜负欲,噌——地一下被点燃了。
一遍唱完,周屿又闹著要她唱第二遍。
第二遍唱完,又闹著唱第三遍。
第三遍.....
唱到一半的时候。
林望舒停了下来,淡淡道:
“周屿。”
“林老师怎么了”
“別摸了,唱会儿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