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轰隆——！！！”

    整个虚无深渊在囚笼崩碎的瞬间彻底炸裂，无边的漆黑寂灭气息如同海啸般从底层疯狂席卷而上，所过之处，空间彻底湮灭，时间彻底停滞，连凌辰周身流转的创世金光，都在这股气息下瞬间黯淡，仿佛要被彻底吞噬。

    凌辰瞳孔骤缩的瞬间，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动了。他脚掌猛地蹬踏地面，崩裂的深渊碎石在脚下炸开，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着阵法中央的曦和疯狂冲去。握着创世星神剑的手死死绷紧，指节因为极致的用力而泛出青白，剑身流转的创世金光瞬间暴涨，想要劈开困住曦和的漆黑阵法，左臂已经提前伸出，指尖朝着她的手腕探去，想要将她牢牢护在怀里。

    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曦和的瞬间，一道玄黑身影骤然横在了他的身前。

    虚无本体背对着他，用自己的身体死死扛住了从深渊底部涌来的寂灭气息，玄黑战甲在气息的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背后的衣袍瞬间被撕裂，无数道漆黑的虚无纹路顺着他的脊背疯狂蔓延。他没有回头，只是握着一柄由寂灭之力凝聚而成的黑剑，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带着十万年沉淀下来的疲惫与决绝。

    “别过去。”

    “现在靠近她，你会被源头的黑暗彻底侵染，连神魂都会被直接吞噬。”

    凌辰前冲的身形骤然顿住，握着剑的手微微收紧，金色的眼眸里满是错愕与不解。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虚无本体的力量没有半分敌意，反而带着极致的守护之意，他周身的寂灭之力，不是用来攻击的，是用来死死挡住深渊底部那股恐怖气息的。

    “你到底是谁？”

    “十万年，你到底在守什么？”

    虚无本体缓缓转过身，那张和凌辰分毫不差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漠然与暴戾，只剩下了刻进骨髓里的痛苦与沧桑。他抬手，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那里的微弱金光正在疯狂闪烁，死死压制着体内蔓延的虚无纹路。

    “我是你，是十万年后，没能守住一切的凌辰。”

    “但我从来都不是虚无的主人，我是这个囚笼的守门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抬手一挥，无数段尘封了十万年的画面，在虚空中缓缓展开。

    那是真实宇宙湮灭前的最后一刻，无边的黑暗从宇宙核心爆发，无数星辰瞬间崩碎，亿万生灵在寂灭中化为乌有。那股黑暗的源头，是一股拥有自我意识的虚无之力，它诞生于宇宙的生灭循环，以创世本源为食，以生灵的执念为养料，所过之处，一切归于死寂。

    当时的凌辰，也就是现在的虚无本体，拼尽了所有的创世本源，也没能挡住黑暗的蔓延。曦和为了护住最后的生机，将自己的星神本源一分为二，一半封进了凌辰的神魂里，一半化作了封印的核心，用自己的神魂为引，布下了这个困住黑暗源头的囚笼。

    “她以身祭阵的那一刻，我才明白，这黑暗源头，根本杀不死。”

    虚无本体的声音微微颤抖，握着黑剑的手青筋暴起，金色的眼泪顺着脸颊的伤疤滑落，“它是宇宙诞生的伴生物，有创世，就有虚无，有光明，就有黑暗。只要创世本源还在，它就永远不会消失。”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神魂和创世本源，加固这个囚笼，假装堕入虚无，成为它的‘容器’，用十万年的时间，一点点消磨它的力量。我开启无尽书海，布下六百个纪元的轮回，不是为了复活她，是为了培养出一个能彻底掌控双生本源、能和黑暗源头抗衡的你。”

    凌辰的身体猛地一颤，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终于明白了。

    十万年的疯魔，十万年的偏执，十万年的冷酷，从来都不是因为失去爱人后的堕落，是一个守护者，用自己的灵魂为代价，布下的一场跨越了时间的局。他背负了所有的骂名，承受了所有的痛苦，假装成最终的反派，只是为了等自己成长起来，等自己能接过这个守护的重担。

    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身伤痕、眼神疲惫的未来自己，之前所有的敌意与不解，尽数化作了无尽的震撼与敬佩。他缓缓放下手中的剑，对着虚无本体，深深躬身行了一礼。

    “对不起。”

    “是我误会你了。”

    虚无本体看着他，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释然的笑，十万年的重担，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可以托付的人。他抬手，将自己凝聚了十万年的创世本源，尽数渡入了凌辰的体内，两柄同源的剑，在这一刻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共鸣。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封印彻底破了，黑暗源头要醒了。你记住，它能吞噬一切力量，唯独杀不死纯粹的守护与爱意，双生印记，是唯一能压制它的钥匙。”

    就在这时，阵法中央的曦和突然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她的左眸依旧是莹白色的星神星光，右眸却已经彻底被漆黑的虚无填满，周身的星神本源与黑暗力量疯狂对冲，身体在阵法中剧烈颤抖。她看着凌辰，嘴唇微动，拼尽全力喊出了那句没说完的话。

    “凌辰……它是……创世母神……是我们的本源母体……”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整个深渊彻底静止了。

    凌辰的瞳孔骤然收缩，大脑一片空白。

    创世母神。

    他和曦和的本源，都来自于宇宙初开的创世母神。母神以身开天，创造了真实宇宙，将自己的本源一分为二，化作了创世神凌辰与星神曦和，守护着宇宙的运转。可他从来都不知道，母神的神魂，竟然变成了虚无的源头！

    “呵呵……终于……有人认出我了……”

    一道既温柔又冰冷，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声，从深渊的最底层缓缓传来。这声音里，既有曦和的清冽，又有凌辰的低沉，仿佛是世间所有声音的集合体，又带着能吞噬一切的寂灭之力。

    无边的黑暗缓缓凝聚，一道身着黑白双色长裙的身影，从深渊底部缓缓升起。她的面容一半是凌辰的凌厉，一半是曦和的温柔，周身流转着创世与虚无的双重力量，眉心有着一枚和双生印记一模一样的纹路，只是纹路的一半是金色，一半是漆黑。

    她就是创世母神，是真实宇宙的创造者，也是虚无黑暗的源头。

    “我的孩子们，好久不见。”

    母神的目光落在凌辰和曦和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可那笑容里，却带着能冻结一切的冰冷。她轻轻抬手，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瞬间袭来，困住曦和的阵法瞬间消散，曦和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她飞去。

    “十万年了，我的两个孩子，终于成长到了最完美的样子。”

    “我创造了宇宙，创造了你们，可到头来，你们却要守护那些卑微的蝼蚁，反过来对抗我？”

    “放开她！”

    凌辰与虚无本体同时发出一声暴怒的嘶吼，两人并肩跃起，创世星神剑与寂灭黑剑双剑合璧，凝聚了过去与未来所有的创世本源，化作一道贯穿整个深渊的金色剑光，迎着母神狠狠劈了下去！

    这一剑，承载了十万年的守护，六百个纪元的执念，是两个跨越了时间的自己，为了守护所爱之人，拼尽一切的全力一击。

    “不自量力。”

    母神漠然抬眼，只是随意地挥了挥衣袖。一股恐怖到无法想象的力量瞬间炸开，凌辰与虚无本体的剑光瞬间烟消云散，两人如同被重锤砸中，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崩裂的深渊地面上，口中同时喷出一大口金色的神血，体内的创世本源瞬间紊乱。

    母神轻轻接住飞过来的曦和，指尖抚过她的脸颊，右眸的漆黑纹路顺着指尖，疯狂朝着曦和的体内蔓延。

    “我的星神本源，也该回到我身边了。”

    “等我吞噬了你们两个，就能彻底融合创世与虚无，重新创造一个没有生灭、没有痛苦、只有永恒寂灭的完美宇宙。”

    凌辰看着曦和在母神手中痛苦挣扎的模样，眼底的痛苦瞬间被燃尽一切的战意取代。他撑着剑缓缓站起身，掌心的双生印记亮起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体内的创世本源与虚无本体的力量完美相融，他终于彻底觉醒了属于创世神的完整力量。

    可就在他准备再次出手，哪怕神魂俱灭也要救回曦和的时候，异变陡生！

    他的识海里，突然传来了未来凌辰撕心裂肺的嘶吼，那是留在无尽书海的神魂印记传来的紧急讯息。

    “凌辰！不好了！母神的黑暗分身突破了防线！无尽书海正在被疯狂吞噬！九位终局之主重伤，万千世界正在湮灭！我们撑不住了！”

    凌辰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狠狠一沉。

    他猛地抬头看向母神，却发现眼前的母神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她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变得透明。

    “你以为，站在你面前的，就是我的本体？”

    “我的孩子们，游戏才刚刚开始。要么，看着你守护的书海彻底湮灭，要么，放下武器，乖乖融入我，成为我创造新宇宙的养料。”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怀中的曦和突然睁开了眼睛，双瞳彻底被漆黑的虚无填满，抬手一道寂灭之力，狠狠朝着凌辰的胸口刺来。

    更让凌辰如坠冰窟的是，他掌心的双生印记，在这一刻突然与母神的力量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体内的创世本源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朝着母神的方向疯狂奔涌，他的身体，正在一点点被黑暗纹路侵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