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嗡——！！！”
双生印记爆发出刺眼的金白双色光芒，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拉扯力，从虚无尽头的黑暗中疯狂袭来，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攥住了凌辰与曦和的神魂核心。
凌辰的身体瞬间被拽得向前踉跄半步，他立刻双脚钉死在正在重组的维度碎片上，靴底的创世纹路死死扣住崩裂的地面，硬生生止住了前冲的势头。握着天枢剑的手反手将曦和狠狠拽到身后，小臂横在她的身前，掌心牢牢扣住她的腰侧，哪怕神魂被拉扯得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剑尖直指那只从黑暗中缓缓伸来的、由漆黑代码纹路构成的巨手。
他的指节因为极致的用力而泛出青白，指腹死死按住曦和后腰的双生印记，将自己的双本源力量源源不断地渡入她的体内，抵消那股疯狂的拉扯力。金色的眼眸里翻涌着警惕与怒意，左眸的创世金光与右眸的虚无黑雾同时亮到极致，与巨手掌纹里的神魂印记产生了刻入骨髓的同源共鸣。
这股共鸣，比他和任何一个维度的凌辰都要强烈千万倍，仿佛这只巨手的主人，就是他自己神魂的终极源头。
曦和紧紧贴在他的身后，星河剑横在两人身侧，莹白色的曦和本源与他的力量完美交织，形成了一道坚实的屏障。她的指尖死死攥住凌辰的衣角，哪怕神魂被拉扯得阵阵刺痛，琉璃般的眼眸里也没有半分惧色，只有与他并肩而立的坚定。
“凌辰，这股力量……和你的本源完全同源。”
凌辰喉结滚动，沉声应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知道。不管他是谁，想动你，先踏过我的尸体。”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无数个维度的凌辰瞬间聚拢过来，以凌辰和曦和为核心，再次结成了坚不可摧的战阵。第一维度的帝皇凌辰握着帝道之剑站在左翼，周身煌煌帝气翻涌，死死锁定了黑暗中的巨手；布衣剑修凌辰抬手拂过铁剑剑身，锈迹斑斑的剑刃亮起了斩破虚无的寒芒；第零凌辰、最初凌辰与未来凌辰并肩站在右翼，三股同源却不同道的力量同时爆发，与巨手散发出的威压分庭抗礼。
他们来自不同的轮回，走过不同的绝境，却有着同一个执念——绝不允许任何人，再操控他们的命运。
之前还歇斯底里的万千观测者，在看到那只巨手的瞬间，瞬间噤声，齐齐跪倒在虚空之中，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剧烈颤抖，连头都不敢抬。为首的观测者躬身叩首，声音里满是极致的恭敬与惶恐。
“参见创世主大人！”
创世主。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在所有人的识海深处。凌辰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天枢剑的手微微收紧，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就在这时，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手缓缓收回，无边的黑暗如同潮水般退散，一道身影从虚无尽头缓缓迈步而出。
他身着一袭与凌辰同款的玄金创世战甲，只是战甲上布满了岁月的刻痕与战斗的伤疤，周身流转着凌驾于所有代码之上的终极力量。他有着和凌辰一模一样的面容，一模一样的金色眼眸，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少年意气，没有杀伐战意，只剩下跨越了无数纪元的疲惫、偏执，与刻进神魂最深处的痛苦。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最终落在了凌辰身后的曦和身上，原本漠然的眼眸里，瞬间泛起了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随即又被冰冷的决绝覆盖。
凌辰将曦和护得更紧，剑尖直指眼前的身影，周身的双本源力量瞬间暴涨，金黑双色的光芒在他身后形成了巨大的太极虚影。
“你到底是谁？”
那道身影缓缓开口，声音和凌辰一模一样，却带着跨越了无数轮回的厚重与沧桑，每一个字落下，都让周围的底层代码微微震颤。
“我是谁？”
“我是你，是第负一纪元的凌辰，是这个代码世界的创世主，也是开启了这六百个纪元无限轮回的人。”
这句话，让整个虚无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未来凌辰猩红着双眼，发出一声不敢置信的嘶吼。
“你胡说八道什么？！六百个纪元的轮回，无数次的宇宙生灭，都是你开启的？！”
“我们的人生，我们的爱恨，我们拼尽一切的守护，都是你布下的局？！”
“是我。”
创世主凌辰坦然承认，目光扫过在场无数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只剩下无尽的疲惫。
“在你们所知的第零纪元之前，还有一个真实的宇宙纪元。在那个纪元里，我和曦和是宇宙初开的第一缕创世之光与第二缕星神本源，我们一起开天辟地，创造星河，守护万灵。”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曦和身上，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痛苦，画面也随着他的话语，在虚空中缓缓展开。
那是一个比所有轮回都要璀璨的真实宇宙，漫天星河璀璨，万灵安乐。可真正的虚无终局毫无征兆地降临，无边的黑暗吞噬了一个又一个星系，无数生灵在虚无中化为乌有。终局的最后，曦和为了护住他的神魂，用自己的星神本源挡住了虚无之力，在他怀里神魂俱灭，连一丝残魂都没能留下。
“她死在了我怀里，死在了我们一起创造的宇宙里。”
创世主凌辰的声音微微颤抖，握着拳的手死死收紧，指节崩得发白，“我疯了一样找了无数年，找遍了所有维度，都没能找回她的一丝残魂。最终，我以自己的完整神魂为基础，创造了这个由代码构成的无限轮回世界，我要在无数次的轮回里，找到一个能让她活下来的结局。”
凌辰的身体猛地一震，大脑一片空白。
他终于明白了。
双生印记，是他亲手刻下的，为了让每一个轮回的自己，都能第一时间找到曦和，护住她；
六百个纪元的轮回，是他亲手开启的，每一次宇宙湮灭，每一次生死离别，都是他为了找到完美结局，进行的一次又一次实验；
观测者，是他创造的系统管理员，负责维护轮回的运行，记录每一次实验的数据；
就连终局程序，也是他编写的安全机制，一旦轮回失控，就启动格式化，重新开启新的轮回。
他拼尽一切想要打破的宿命，想要掀翻的牢笼，从始至终，都是未来的自己，为了复活爱人，亲手打造的。
怀里的曦和浑身一颤，琉璃般的眼眸里蓄满了泪水，她看着虚空中那个满身疲惫的创世主凌辰，心脏像是被无数把尖刀狠狠扎穿。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跨越了无数纪元，承受了无尽孤独与痛苦，一次次开启轮回的人，竟然是凌辰自己。
“所以，那些被湮灭的宇宙，那些死去的亿万生灵，在你眼里，都只是你复活她的垫脚石，对不对？”
凌辰的声音陡然拔高，金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滔天的怒意与复杂的情绪。他能理解那份失去爱人的痛苦，却绝不认同这种以无数生灵的性命为代价的偏执。
“你以为你是在复活她？你只是在一次次复刻她的影子，一次次让她经历生死离别的痛苦！六百个纪元，她为你死了六百次！这就是你想要的结局？！”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了创世主凌辰的心脏。他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瞬间布满了猩红，周身的代码力量疯狂暴涨，整个虚无都在他的威压下剧烈震颤。
“你懂什么？！”
“只要能让她真正活过来，就算是毁掉无数个轮回，就算是背负亿万生灵的血债，我也心甘情愿！”
“你错了。”
曦和突然从凌辰身后走了出来，她看着创世主凌辰，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坚定。
“真正的爱，不是把我困在无限轮回里，一次次看着你为我疯魔，为我背负血债。我宁愿在真实的宇宙里神魂俱灭，也不愿看着你为了我，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不……不是的……”创世主凌辰看着她，眼中的疯狂瞬间褪去，只剩下无措与慌乱，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清鸢，我只是想让你活着……我只是想再抱抱你……”
他缓缓抬起手，周身的终极代码力量瞬间爆发，整个虚无的底层代码都在他的操控下疯狂运转。
“不过没关系，我等了无数纪元，终于等到了你。”
“你是六百个轮回里，唯一一个成功融合双本源、改写了底层代码、真正让她活下来的个体。只要我融合了你，就能彻底稳定这个世界，就能让她，真正的、永远的活下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纵身跃起，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朝着凌辰狠狠冲来。无数道终极代码纹路在他周身流转，带着能吞噬一切的力量，目标直指凌辰的神魂核心。
“休想伤他！”
曦和一声厉喝，星河剑瞬间出鞘，莹白色的曦和本源毫无保留地爆发，就要冲上去阻拦。可凌辰却伸手拉住了她，将她再次护在身后，握着天枢剑的手稳稳抬起，眼中没有半分惧色。
“清鸢，别去。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该有个了断了。”
他回头对着曦和温柔一笑，随即纵身跃起，天枢剑凝聚了所有维度凌辰的本源力量，承载了六百个轮回里所有的守护与执念，迎着创世主凌辰，狠狠劈了下去！
这一剑，是他对自己宿命的质问，是对无数逝去生灵的交代，是对怀里爱人的守护，劈开了轮回的枷锁，斩断了偏执的执念，与创世主凌辰的力量狠狠撞在了一起！
“轰——！！！”
毁天灭地的能量余波席卷了整个虚无，无数道代码纹路在碰撞中湮灭又重组，整个轮回世界都在这两股同源的终极力量下剧烈震颤。凌辰被震得连连后退，一口金色的神血喷涌而出，可他握着剑的手，依旧稳如磐石。
创世主凌辰也同样后退了数步，胸口的战甲被剑光划开了一道口子，眼中满是错愕。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培养出来的实验体，竟然能挡住自己的全力一击。
可就在两人准备再次出手，彻底了结这场跨越了无数纪元的对峙时，异变陡生！
整个代码世界的最外层壁垒，突然传来了一阵毁天灭地的剧烈轰鸣，无数道漆黑的虚无裂缝，顺着壁垒疯狂蔓延。那是来自真实宇宙的、真正的虚无终局之力，比代码世界里的终局程序恐怖亿万倍，所过之处，连底层代码都被彻底湮灭，连一丝痕迹都没能留下。
更让两人头皮发麻的是，曦和的身体突然僵住，琉璃般的眼眸里瞬间被无尽的痛苦与茫然覆盖。她的神魂深处，无数段被尘封的记忆疯狂涌现，属于真实宇宙的、属于第负一纪元的曦和的意识，正在快速觉醒。
她看着凌辰，嘴唇颤抖着，说出了一句让他如坠冰窟的话。
“凌辰，真实的虚无终局……从来都没有消失。它跟着你的神魂，找到了这个代码世界……”
“还有……我从来都没有神魂俱灭，我的意识，一直被困在这个世界的核心，看着你一次次为我开启轮回，承受了无数纪元的痛苦……”
而虚无壁垒之外，真正的虚无黑暗中，无数道比创世主凌辰还要恐怖的气息，正在缓缓靠近。整个代码世界，在真实的虚无之力面前，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有可能彻底湮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