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峰脚步一顿。
回头就见岑剑手中还捏着那块咬了一口的药膳糕点。
岑剑的目光定定地落在糕点上,神色中多了几分郑重。
云峰眉头微挑,眼底带着询问之意。
岑剑抬眼,迎上云峰的目光,语气无比认真地开口:“大师兄,师弟有一事相求。”
云峰颔首,示意他尽管说。
“这次前往青州支援,师弟结识了许多志同道合的同道。三日前,我的一位好友,也就是灵剑宗弟子姓白名云间,他不幸被魔物重创,伤势极重,魔气已深入骨髓。”
岑剑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他语气微沉,带着几分凝重。
“被魔物所伤后,魔气渗入皮肉,元婴修为的医修便可将其拔除,即便伤及经脉,只要未动根基,也能以高阶丹药慢慢化解。”
“可一旦魔气深入骨髓、侵及心脉,就算是化神期医修救治,也束手无策。”
岑剑声音低沉:“魔气会黏在经脉之上,令体内灵气滞涩,形同废人,再拖延下去,经脉枯竭、灵根崩坏,性命不保。”
“而今,我这位好友,若是再不寻到方法救治,便只剩下了三年寿元。”
说到这里,岑剑站起身,对着云峰郑重拱手:“我知道大师兄厨修道法玄妙,所以…… 我想请大师兄,帮我救他一人。”
“当然,我只是想请大师兄试一试,若是无法救治,那也怨不得他人,是我这位好友命数如此。”
岑剑想要救的,正是灵剑宗宗主最小的亲传弟子,白云间,元婴后期修为。
此次白云间在青州前线拼死抵抗魔物,被重创得魔气侵髓,如今已是命悬一线。
云峰听完,神色微微一凝,问道:“这位白道友此刻可回到了灵剑宗?”
岑剑双唇抿紧,轻轻摇了摇头。
白云间身为灵剑宗宗主的关门弟子,如今被魔气毁了根基,灵力尽废,与凡人无异。
他不想再回宗门,不愿让师门看见自己这般模样。
便寻了一处远离纷争的凡人城镇,打算就此隐姓埋名,过一段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闲散日子,就此感受最后的凡人生活。
张元意在一旁听着,忍不住低声唏嘘:“好一位元婴大修,如今修为被毁,实在可惜……”
云峰看向岑剑再问一句:“你知道这位白道友,如今在何处吗?”
岑剑郑重点头:“他此刻应当还在景宜城。”
是他亲自将白云间送至那里,对方如今灵力尽失,无法动用术法,短时间内不会也不便离开。
云峰颔首,当机立断:“既如此,我们现在便前往景宜城。”
张元意、林霜、月疏影几人听得心潮起伏。
一位元婴后期的大修,落难后不怨天尤人,最终选择归隐凡城。
这般豁达心性,让他们十分敬佩,当即纷纷开口,想要一同前往。
……
出发之前,几人先向师父禀报了此事,得到应允后,便即刻准备动身。
而景宜城,也是云家所在的城池。
动身前往传送大阵的路上,岑灵一边啃着糕点,一边小声替岑剑解释:“白道友选这里,是因为景宜城的魔物最早被清退,后来又有修士常驻守护,凡人最早恢复了寻常生计。”
这座城不算富庶,却胜在安稳平和。
城里常有修士主动帮凡人耕田、犁地、收割庄稼,修士与凡人和睦共处的景象,早已在附近传为佳话。
白云间正是听闻这些传闻,心中向往,才选择在景宜城度过最后的时光。
云峰心中微动,他也已经许久没有见到云峥了。
既然要去景宜城,正好将要给云家的灵食、药膳、糕点尽数收拾妥当,一并带去。
前往传送阵法的路上,云峰也提前给云峥与云家人发去传音。
他们一行人之中,修为最低的也已是元婴中期,御器飞行风驰电掣,速度极快。
飞在半空,俯瞰大地。
众人更清晰地看见魔物入侵后重建中的城池与山川。
对中州而言,魔物入侵已过去一年,家园重建也整整持续了一载。
可放眼望去,断壁残垣、被夷平的山头、依稀可见的焦土痕迹,仍无声诉说着当年的凶险。
不过片刻,众人便已抵达传送大阵前。
……
众人从景宜城的传送大阵中踏出,沿着街巷缓步而行。
路上凡人与修士往来穿梭,市井喧闹依旧,看上去与魔物入侵前的景宜城几乎没有两样。
张元意东张西望,看着密密麻麻的人影,挠了挠后脑勺,小声喃喃:“二师兄,这么多人,我们要怎么找那位白道友啊?”
岑剑抬手取出一张淡金色的追踪定位符,指尖注入一缕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