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风卷着梧桐叶,拂过京州市最高法附近的写字楼玻璃幕墙,也拂过陆晓燕手中那份烫金的律师执业证。
刚刚结束国内顶尖名牌大学法学院四年苦读,又熬过魔鬼般的国家统一法律职业资格考试,她以全市前五十的优异成绩,拿到了无数法学生梦寐以求的offer——国内顶尖律所衡平律师事务所的录用通知。
走出律所大楼的那一刻,阳光落在她年轻而坚毅的脸上,她掏出手机,给母亲苏青发了一条信息:「妈,我考上了,以后能像您希望的那样,用法律帮更多人了。」
没过多久,母亲的回复就跳了出来:「我的女儿最棒,记住,法律是守护弱者的盾牌,不是牟利的工具,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陆晓燕攥着手机,眼眶微微发热。母亲苏青一生热衷公益,从小就带着她走访贫困家庭、帮扶残障人士,那颗「以己之力,温暖他人」的种子,早已在她心底生根发芽,也让她毅然选择了法律专业——她要以最专业的知识,守护最无助的人。
入职衡平律所的第一天,合伙人张诚律师亲自面试了她。
宽敞的办公室里,张诚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落在陆晓燕简历上密密麻麻的公益法律援助实习经历上,抬眼时带着几分探究:「陆晓燕,你的院校背景、司考成绩,在今年所有应聘者里都是顶尖的,完全可以去做高端商事、金融业务,案源优质、收入丰厚,为什么偏偏执着于法律援助?」
陆晓燕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眼神没有丝毫闪躲:「张律师,我学法律的初衷,从来不是为了赚多少钱。我妈妈从小教我,真正的正义,是让没钱、没背景的人,也能拿起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我想做的,就是成为他们的依靠。」
张诚微微颔首,又追问:「法律援助苦、累、报酬极低,甚至要自己贴时间、贴路费,很多年轻人一腔热血进来,半年就打了退堂鼓,你确定你能坚持?」
「我确定。」陆晓燕嘴角扬起一抹温和却坚定的笑,「比起打赢一场标的上亿的商业官司,我更想看到一个被欠薪的农民工拿到血汗钱时的笑容,更想听到一个被欺负的弱者说『我终于有公道了』。这对我来说,比任何名利都重要。」
张诚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澈、初心笃定的年轻人,心中暗自赞许。他见过太多为了名利涌入律师行业的人,像陆晓燕这样怀揣纯粹公益心的,实在难得。
「好,衡平律所的公益法律援助部,欢迎你。」
正式入职后,所里安排了资深律师李建国做她的师父。李律师从业二十年,也是律所里出了名的「公益痴」,对陆晓燕这样的年轻人,格外上心。
上班第一周,李建国就把一叠厚厚的案卷放在了她面前。
「晓燕,这是所里对接司法局的法律援助案,当事人叫王秀兰,从农村来京州打工,丈夫在工地高空作业时摔断了双腿,包工头不仅拒不支付医疗费,还矢口否认劳动关系。王大姐家里还有一个患尿毒症的孩子,每周都要透析,家里积蓄早就空了,走投无路才找到我们。」
陆晓燕接过案卷,指尖微微发紧。案卷里的照片上,王秀兰憔悴不堪,眼神里满是绝望,她的丈夫躺在病床上,双腿打着厚重的石膏,孩子蜷缩在床边,脸色苍白。
「李律,我马上跟进这个案子。」陆晓燕没有丝毫犹豫。
当天下午,陆晓燕就在律所接待室见到了王秀兰。
女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头发凌乱,一见到陆晓燕,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扑通一声就要跪下:「律师同志,求求您,帮帮我们家吧!我真的走投无路了,再拿不到赔偿,我男人要耽误治疗,孩子也要没了……」
陆晓燕赶紧上前扶住她,递上纸巾,轻声细语地安抚:「王大姐,您别这样,快起来。我是法律援助律师,就是来帮您的,您放心,有法律在,咱们的权益一定能要回来。」
王秀兰攥着纸巾,哽咽着讲述事情的经过:「我男人跟着那个包工头干了半年,没签合同,没买保险,说好的按月发工资,也一直拖着。那天在工地架子上摔下来,包工头送他到医院交了一千块钱就跑了,再打电话就不接,去找他,他还说我男人自己不小心,跟他没关系……」
「工友们怕丢工作,都不敢出来作证,我一个农村妇女,没文化,不知道该找谁,都说打官司要花很多钱,我连吃饭的钱都没有……」
陆晓燕认真地记录着每一个细节,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却依旧温和:「王大姐,您别慌,没签劳动合同,不代表没有事实劳动关系,咱们可以找工资记录、工服、工牌、工地监控,这些都能作为证据。我明天就去工地,找包工头协商,您安心照顾家人,剩下的交给我。」
「真……真的能行吗?」王秀兰眼里满是不确定。
「一定能。」陆晓燕重重地点头,「法律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逃避责任的人,更不会辜负每一个需要帮助的普通人。」
第二天一早,陆晓燕就驱车赶往工地。施工现场尘土飞扬,机器轰鸣,她找到包工头刘三的办公室时,对方正叼着烟,翘着二郎腿跟人打牌。
听说她是来为王秀兰丈夫维权的律师,刘三立刻翻了脸,把牌往桌上一摔,蛮横地吼道:「小丫头片子,别多管闲事!那小子自己不小心摔的,跟我半毛钱关系没有!想让我赔钱,门都没有!」
陆晓燕面不改色,从包里拿出《工伤保险条例》和《劳动合同法》的相关条文,放在桌上:「刘老板,根据法律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受伤,应当认定为工伤。你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未缴纳工伤保险,本身已经违法。若你拒不承担赔偿责任,我们将向劳动监察大队投诉,申请劳动仲裁,甚至提起诉讼。」
她目光锐利,语气沉稳:「到时候,你不仅要全额支付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还要面临行政处罚,工地也会被整改,得不偿失。我今天来,是想协商解决,不是来跟你吵架的。」
刘三看着眼前这个年纪轻轻却气场十足的女律师,心里有些发怵,嘴上却依旧强硬:「你少拿法律吓唬我!我在这行干了这么多年,还怕你一个小律师?」
「我不是吓唬你,我是在告诉你法律的底线。」陆晓燕毫不退让,「给你三天时间考虑,要么主动协商赔偿,要么咱们走法律程序,你自己选。」
说完,她转身离开,背影坚定。
接下来的三天,陆晓燕没有坐等,而是跑遍了工地的各个角落,找到王秀兰丈夫的工友,耐心沟通,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终于说服了两位工友愿意出庭作证;她又跑到医院,调取完整的诊疗记录和伤残鉴定报告;还去了劳动部门,咨询工伤认定的流程。
每一步,她都走得扎实而认真。
第三天,刘三主动打来了电话,语气软了下来:「陆律师,我同意赔偿,咱们谈谈吧。」
最终,在陆晓燕的调解下,双方达成和解,刘三一次性支付王秀兰丈夫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等共计二十八万元。
当这笔钱打到王秀兰银行卡上时,女人抱着陆晓燕失声痛哭,从布包里掏出十几个土鸡蛋,往她手里塞:「陆律师,这是我自家鸡下的蛋,不值钱,您一定要收下!要不是您,我们家就散了,您就是我们家的恩人啊!」
陆晓燕婉言拒绝,眼眶也微微泛红:「王大姐,这是我应该做的。您拿着钱,好好给大哥治病,给孩子透析,日子一定会慢慢好起来的。」
送走王秀兰,师父李建国拍了拍她的肩膀:「晓燕,做得好。律师的价值,从来不是赚了多少钱,而是守护了多少公平正义。」
「谢谢师父教导。」陆晓燕笑了笑。
在此之后,陆晓燕一头扎进了公益法律援助的工作中。
她为被拖欠工资的农民工群体集体维权,顶着烈日跑遍各个工地收集证据,最终帮几十名农民工拿回了上百万欠薪;她为被商家歧视的残疾人老赵维权,据理力争,让商家公开道歉并赔偿;她为遭受家暴的贫困女性起草离婚协议,帮她们脱离苦海,重新开始生活;她为留守儿童争取抚养费,多次往返农村和城市,跟不负责任的父母沟通协商……
每一个案子,她都全力以赴;每一个当事人,她都真心相待。
所里的同事们都看在眼里,年轻的律师小陈经常跟她一起跑案子,忍不住问:「晓燕姐,咱们每天做这些法律援助,又累又不赚钱,你怎么总能这么有干劲?」
陆晓燕正在整理案卷,抬头笑了笑:「你有没有见过那些当事人拿到赔偿时的笑容,有没有听过他们说『终于有人帮我了』?那种感觉,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我学法律,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小陈点点头,心里满是敬佩。
半年后的律所全体会议上,合伙人张诚站在台上,公开表扬了陆晓燕。
「各位同事,陆晓燕入职以来,办结法律援助案件三十七件,帮助五十六名弱势群体维护合法权益,办案专业度、责任心,在所有年轻律师里都是顶尖的。她用行动诠释了律师的公益初心,也为我们衡平律所树立了榜样。」
张诚顿了顿,高声宣布:「从今天起,陆晓燕正式晋升为律所骨干律师,担任公益法律援助部副部长,全面负责所里的公益法律援助工作!」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陆晓燕起身鞠躬,目光清澈而坚定。
她知道,这不是终点,而是她律师之路的新起点。
这条路,平凡而辛苦,却充满意义。
她将带着母亲的教诲,带着法律人的初心,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