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多的身形缩小到了五米。
但散发出的压迫感，却比之前八米形态时更加恐怖。
那是将所有力量压缩到极致的表现。
如同被千锤百炼的钢铁，密度提升了，硬度自然也随之提升。
他胸口的伤口还在渗血。
双臂上的血洞也没有完全愈合。
但这些伤势，似乎并没有影响他的战意。
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凶性。
“喔啰啰啰……”
凯多的笑声，变得低沉而嘶哑。
他抬起左手，虚空一抓。
远处废墟中，一个碎裂的酒桶飞了过来。
桶里还有半桶酒。
凯多抓住酒桶，仰头狂饮。
咕嘟——咕嘟——咕嘟——
酒液顺着嘴角流淌，混着胸口的血，染红了青色的鳞片。
他一口气喝光了半桶酒。
然后，将空酒桶随手扔开。
啪！
酒桶砸在地上，碎裂。
凯多的眼睛，开始变得迷离。
瞳孔深处，金色的光芒中，混杂了一丝血红。
“酒龙八卦……”
他低声呢喃。
“醉死……梦生！”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
凯多的气息，彻底变了。
之前的他，虽然狂暴，但还有理智。
现在的他，眼中只剩下了混沌和疯狂。
那是酒精与凶性彻底融合后的状态。
舍弃思考。
舍弃防御。
只剩下最纯粹的、野兽般的攻击本能。
“吼——！！！”
凯多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他的身影，消失了。
不。
不是消失。
是速度太快，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道残影。
那些残影没有立刻消散。
而是如同分身般，留在了原地。
一道，两道，三道……
眨眼间，废墟上出现了十几个凯多的残影。
每一个残影，都摆出不同的攻击姿势。
狼牙棒八斋戒，在残影手中化作漫天黑影。
“酒龙八卦·残影杀！”
十几个残影同时动了。
从不同方向，不同角度，攻向云影。
狼牙棒的轨迹，覆盖了云影所有的闪避空间。
这不是虚招。
每一个残影，都蕴含着真实的攻击力。
那是凯多在极速移动中留下的“攻击印记”。
云影的瞳孔，微微收缩，右手握紧了长枪。
他没有动。
只是站在原地。
等待着攻击降临。
第一道残影的攻击到了。
狼牙棒砸向他的头颅。
云影的长枪抬起。
枪尖点向狼牙棒的侧面。
铛！
火星溅起。
残影消散。
但第二道、第三道残影的攻击，接踵而至。
云影的身影，开始移动。
不是后退。
是向前。
迎着漫天棒影，向前突进。
长枪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暗红色的光。
枪尖每一次点出，都精准地点在狼牙棒力量最薄弱的位置。
铛！铛！铛！铛！铛！
金属碰撞声连绵不绝。
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攻击，被云影一一化解。
残影不断消散。
又不断生成。
凯多的本体，在残影中疯狂移动。
他的速度，已经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甚至超越了见闻色感知的极限。
这是“醉死梦生”状态下，舍弃思考后，身体本能的爆发。
但云影的应对，更加从容。
他不需要思考。
直接长枪刺出。
点碎一道残影。
脚步滑动。
避开一道横扫。
身体扭转。
躲过一道下砸。
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
但每一次移动，都恰到好处。
仿佛在刀尖上跳舞。
危险，却优雅。
“该死……该死！！！”
凯多的咆哮，从四面八方传来。
他的攻击越来越狂暴。
狼牙棒上的黑红色雷浆，已经凝聚到了实质。
每一次挥击，都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
地面不断被砸出深坑。
废墟被彻底夷为平地。
鬼岛顶层的地形，在两人的战斗中，不断改变。
但云影，始终没有被击中。
他的身上，星痕符文微微发光。
每一次移动，符文都会亮起。
仿佛在呼吸。
“凯多。”
云影突然开口。
声音平静，却清晰地穿透了战斗的轰鸣。
“你的攻击，太乱了。”
长枪刺出。
不是点向残影。
是刺向一处空处。
噗！
枪尖刺入空气。
但下一秒，凯多的本体，出现在了那个位置。
仿佛主动撞上了枪尖。
枪尖刺中了他的左肩。
虽然不是要害，但鲜血还是飙射而出。
“呃啊——！！！”
凯多痛吼。
他的眼中，疯狂更甚。
狼牙棒横扫，逼退云影。
然后，再次突进。
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
残影的数量，增加到了二十个。
攻击的密度，提升了一倍。
但云影的应对，依旧从容。
他甚至闭上了眼睛。
不是放弃。
是将所有感知，集中在百倍反馈系统上。
系统给出的最优解，直接反馈到身体。
身体本能地执行。
长枪化作无数枪影。
每一道枪影，都精准地迎向一道棒影。
铛铛铛铛铛——！！！！
碰撞声密集到连成一片。
如同暴雨敲击铁皮。
云影的身影，在棒影中穿梭。
时而前进，时而后退。
时而旋转，时而侧移。
他的动作，越来越流畅。
越来越自然。
仿佛不是在战斗。
是在演练一套枪法。
一套……属于他自己的枪法。
枪尖每一次点出，都会在凯多身上留下一道伤口。
虽然不深。
但累积起来，也很可观。
而且，这些伤口中，都残留着云影的枪意。
那些枪意在不断侵蚀凯多的身体。
阻止伤口愈合。
消耗他的生命力。
“吼——！！！”
凯多彻底暴怒。
他放弃了所有技巧。
狼牙棒高高举起。
黑红色的雷浆疯狂汇聚。
甚至，他的身体表面，也开始浮现黑红色的闪电。
那是霸王色霸气失控的征兆。
“给老子——去死——！！！”
狼牙棒砸下。
不是砸向云影。
是砸向地面。
轰！！！！！！！！！！
地面炸开。
不是深坑。
是一道巨大的裂缝。
裂缝以落点为中心，向四周疯狂蔓延。
眨眼间，就覆盖了半个鬼岛顶层。
裂缝深处，熔岩涌动。
高温蒸汽喷涌而出。
整个鬼岛，都在剧烈震动。
仿佛要彻底崩塌。
但云影，依旧平静。
他的双脚，踩在一块浮空的碎石上。
长枪斜指下方。
看着裂缝中，那个疯狂的身影。
凯多站在裂缝边缘。
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
鲜血不断滴落。
滴进裂缝，被熔岩蒸发。
“呼……呼……”
凯多的呼吸，粗重如风箱。
眼中的疯狂，开始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
一种……从未有过的疲惫。
“酒龙八卦”的醉死梦生状态，虽然能提升战斗力。
但对身体的负担也极大。
尤其是他现在身受重伤。
强行进入这种状态，等于是在燃烧生命。
而现在，燃烧到了尽头。
“小子……”
凯多缓缓开口。
声音沙哑得可怕。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云影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落下。
落在凯多面前十米处。
长枪抬起。
枪尖指向凯多的心脏。
“结束了，凯多。”
云影轻声说。
凯多的金色竖瞳，死死盯着枪尖。
然后，咧嘴笑了。
笑得无比狰狞。
“结束？”
“老子的人生……还没有结束！”
他的右手，再次握紧了狼牙棒。
但这一次，狼牙棒上的雷浆，已经黯淡了许多。
他的气息，也在快速衰退。
“最后一击……”
凯多低声说。
“接得下……老子认输。”
“接不下……”
他的眼中，最后一丝疯狂燃起。
“——你就给老子陪葬！”
话音落下的瞬间。
凯多的身影，最后一次突进。
狼牙棒八斋戒，带着他全部的力量。
全部的生命力。
全部的意志。
砸向云影。
这是真正的最后一击。
没有技巧。
没有花哨。
只有最纯粹的、赌上一切的暴力。
云影的眼神，终于凝重起来。
他知道，这一击，不能躲。
也不能取巧。
必须正面接下。
因为这是凯多的尊严。
也是……对这位“世界最强生物”最后的尊重。
“如你所愿。”
云影轻声说。
他的右手，握紧了长枪。
然后，向前刺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