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奇怪的阵风突然撞开了紧闭的木窗,生生吓了藏书阁内几人一大跳。
“我去关!”单乾梁一个箭步冲到窗前,反手拽住那两扇木窗,“咚!”地一声重新合紧。
原本,惧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个休眠的修恪斯上,她原打算缓慢地为其提供能量来让对方尽可能缓慢地苏醒,以防止对方对众人展露敌意。
这样的做的话,对方就不会彻底苏醒,只是惧也很难辨别它的身份——其实不管对随云观的众人,还是对惧来说,搞清楚这个突然出现的修恪斯到底是什么来历,并不是很重要。
只要可以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便足够了。
也正因为此,惧并不打算让它彻底苏醒。而是待它恢复些许活力后,以周山为媒介和这个修恪斯短暂融合一下,挖出些有用信息就切断连接让它继续休眠去算了。
这样不管对方是敌是友,都不会对众人造成任何威胁。
可这突如其来的妖风,差点吓坏了聚精会神的惧!
当惧刚从惊悚的状态回过神,将视线从木窗旁收回时,她感应到的信息差点让她一口气背过去——
她传输给周山的力量,一瞬间消失了!
这些力量又没有退回到自己身上,还能去哪呢——当然是全部被注入进那个休眠的修恪斯体内了!
“你怎——?!”惧猛地看向周山,可下一瞬她便意识到,这个少年连大群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可能知道控制大群力量的方法?
不是他把这股能量传递出去的。
刚刚那一瞬,惧也没有继续输出大群的力量。
是谁操控的这股力量?这看不见摸不着的能量自己长腿跑了?闹鬼了不成?
——可眼下根本没功夫去细想,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现象了!
那些力量,已经足够对方彻底苏醒了!
“离它远一点!”惧突然喊道,用力握住周山的手,猛地一拽!
“啥……噫我靠!”周山根本反应不及,瞬间失去了重心,整个人都随着惧栽向地面!
余光里,周山注意到那块石头发生了异变——瞬息之间,石头像个巨大的爆米花,一下子吞没了书案,膨胀成了小轿车大小……可另一边,坚硬的地面离他自认为俊俏的脸正飞速地接近!
周山连思考该怎么卸力的时间都没有!
他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预料中的碰撞和疼痛并没有到来。
似有什么黏黏的,软软的东西接住了他。
周山睁开眼。
几条漆黑如墨的粗壮触手接住了他的身体,让他免于跌落之痛。
只是身旁,更多的触手缠向了惧!此刻已经将其环绕了起来!
“!”变化太过突然,另三人这才反应过来!
单乾梁和齐平当即抽出攥在手里的剑,卞诗礼掌心也瞬间多了两张符箓——
“我好想你啊,惧。”
那团诡异触手中,突然传出了一声柔和似水、盈满重逢喜悦的女子声音。众人一愣,不禁停住了动作。
那缠着惧躯干的触手迅速凝缩变色,化成了被青纱遮掩的娇细双臂;盘曲诡异,垂至地面的异物本体也变作了铺散的青衣裙摆与及地的长发;青衣之下,黑色粘液如墨水,勾画成高挑清瘦的女子胴体,最后的一抹黏腻褪去,露出一张清丽面庞——竟和惧有七八分神似。
触手的缠绕变成了拥抱,惧仿佛触电一般瞬间停止了挣扎,缩在女子怀里,瞳孔不住震颤。
“……爱?”惧的声音多了丝难以掩饰的颤抖,“……是你?”
“嗯。”
爱轻轻抚摸着惧的发丝,柔声道。
“啊……”一旁,接住周山的黏腻触手温柔地收回,周山坐在地上,脑子正飞速地消化着眼前的景象。
“山,山神大……”那显得不怎么聪明的眼睛眨了几下,周山“蹭”地一声从地上爬了起来。
可他又意识到自己似乎不该站着——他勾着腰立在那,站也不是跪也不是,局促变成他脸上外溢的笨拙。
“你来。”爱微笑,朝周山招了招手。待他站在面前,纤纤玉指轻轻抚摸周山脸颊,“你平安长大了呢,真好。”
周山遥遥感觉,这抚摸的感觉何曾熟悉,一如懵懂之时带给他新生的熔炉一般温暖。(*)
忽地,一声剑鸣响起,牵住众人视线。单乾梁抖剑,却没有归鞘,而是反握在身后。抬眸,他眼中多了些警惕与审视。
“这位……女士?扰您清梦,自当抱歉。但眼下或许不是留您叙旧的时候。”单乾梁沉声道。
明明那个自称惧的……生物,明确表明她不认得这个休眠的生物,为什么现在她们又是一副早相识的模样?会不会是圈套?
单乾梁迅速打量着爱,暗自揣测。
可这个新出现的女人,又从她身上感受不到敌意……她对周山的态度是怎么回事?她真是那个神鬼兮兮的“山神”不成?
而且……
单乾梁眼神向别处闪了一瞬。
那边挂着一幅,随云宗开山祖师的画像。
看见这位的一瞬,单乾梁便意识到这位和那画中随云仙子,实在是太像了……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一般。
“贫道单乾梁,斗胆问一句。您的现身,对我们这些小辈来说……是好是坏?”单乾梁持剑行礼,眼神紧紧盯着爱,问。
爱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眼神扫了一眼一旁卞诗礼手中的符箓,眼底流过一丝光彩,随即又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看向了单乾梁胸口——仿佛能透过他的衣裳,看到藏在其下的东西。
爱的嘴角轻轻上扬。
…………
“小鎏她现在在哪儿?”黎茗把声音压得极低。她的表情像是水泥浇筑般僵硬,刻满了紧张。
“……很近了。”一小团白飨挂在她耳边,装成耳机一般模样,“航向正前方。马上就要到她的位置了。”
黎茗的表情更凝重了几分。再往前飞,就要到那只巨型魔物的发现点了。
“这孩子……居然真的在那儿!”黎茗紧咬着嘴唇,“太莽撞了!才当上魔法少女多久?居然敢趟这么深的水……”
黎茗的口袋中,白飨的一条触腕尖端融着一小团黑飨。
白飨可没办法像普通飨一样肆意分裂,距离一旦过远,她便感受不到鎏了——但白飨自有安排,鎏离开时,它悄悄留下了一小只黑飨。
感受不到鎏?无所谓,黑飨之间相互感应的距离可要远得多。
白飨现在所知的一切,都是黑飨悄悄告诉它的。也多亏了它们,白飨几乎在鎏动用魔王之核力量的同时,就接到了消息。
……明明答应自己,不随便动用这份力量的。
连特么半天都没撑过,许下的承诺是用来擦屁股的吗?
随着距离的逐渐拉近,白飨和黎茗一样开始躁动不安起来。
——可突然,黑飨传递给它一道诡异的信息。
“什……什么?”
白飨的困惑压过了它的担忧。
“什么叫,和魔王之核的以太很像,但不能相融合的以太?什、什么叫,快要喷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