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从你们的安排。”

    

    住宿这一块，彭世凛根本不担心。身上有单位证明、介绍信，当然也有钱，还怕没地方住？

    

    彭世凛同志，既然你没什么行李，我先带你去广交会那边。杨科长说你经常接触港商，所以让你也进入广交会参观一下。

    

    这是我一位同事的入场证，他临时有事，今天无法来广交会。你跟紧我，检查证件的工作人员与我们外贸局的人很熟，杨科长已提前跟他们打个招呼。”

    

    “行。”

    

    彭世凛也想看看这个年代的广交会是怎样的。

    

    小李用自行车载着彭世凛往广交会去，就在起义路1路。

    

    投入彭世凛眼前是一座十层苏式主楼搭配南北翼副楼的建筑，是国庆十周年的献礼工程，浅灰色外墙在阳光下格外庄重，门口悬挂的“中国出口商品交易会”横幅红得耀眼，与广场中央新落成的G动解放纪念像相映成辉。解放军战士昂首挺胸的身姿，成了会场外最鲜明的背景 。

    

    在往来的人潮里，穿干部服、工装的工作人员与身着西装、长袍的客商交织，普通话、粤语、英语夹杂着南洋口音的话语此起彼伏。

    

    “彭世凛同志，我先带你去吃点东西。”

    

    现在是下午两点，他从开恩市坐班车来省城，路上要五六个小时，这一路肯定没顾上吃东西。

    

    “李大哥，谢谢你。我在车上吃了块饼和一根玉米，不饿了。咱们赶紧进广交会里头吧，我现在最急的就是想去趟厕所。”

    

    “哈哈，好的，我们马上进去。”

    

    有了小李带领，两人很快就进了广交会场馆。

    

    “我带你去上厕所。”

    

    其实彭世凛急着找厕所，不过是想洗把脸。这一路风尘仆仆，洗把脸让自己清醒清醒，才能仔仔细细把这届广交会的新奇物件都看个真切。

    

    彭世凛先从厕所出来，他在一个拐弯等小李，这里是厕所出来必经之路。

    

    “Exce , sir. Could you tellwhere the washroo is?”

    

    一个高大魁梧的外国男人过来问彭世凛厕所在哪里。

    

    一个高大魁梧的外国男人走上前来，问彭世凛厕所在哪里。

    

    彭世凛愣了一下，心下暗道，又是英语。

    

    他原本想先用中文配上肢体语言，示意自己不懂英语，可转念一想，这是广交会，各国商人齐聚于此，自己好歹代表着龙国，绝不能丢了国家的脸面。于是他硬着头皮，用手指着，用英语回了对方：

    

    “Well, its over there, the third door on the right。”

    

    外国男人：“Thank you so uch! Youre very kd.”

    

    彭世凛：“Youre wele. Have a nice day!”

    

    外国男人：“You too! Goodbye!”

    

    彭世凛：“Goodbye!”

    

    小李从厕所出来，手还在扯着衣角擦水渍，走到拐弯处，就听见彭世凛用英语给外国商人指路。

    

    他脚步猛地刹住，整个人定在原地，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眼仁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彭世凛会讲英语？！

    

    小李僵了几秒，才缓缓眨了下眼，又使劲眨了好几下，像是要把听错的话从耳朵里筛出去。

    

    真的，彭世凛真的会讲英语。

    

    而彭世凛的英语发音，比他这位英语系毕业的大学生还标准。这两年来，他也接触过不少讲英语的外国人，也拼命练习口语，但始终感觉少了一层底气。

    

    可彭世凛的自信和从容，偏偏就有了这层地道味。

    

    彭世凛是跟谁学的英语？现在的龙国，因为与苏国好，懂俄语很平常，可一个小县城来的彭世凛竟会英语，还讲得十分地道味，他这是跟谁练？

    

    “彭世凛同志。你竟然会讲英语？”

    

    “哦，就是会几句平常交流。你是知道，我们开恩市多华侨、港胞。香港的亲戚回来，他们就教我几句英语。

    

    刚才那位鬼佬就只是问我厕所在哪里？我就会这几句。若是他再问深一点，我就会会说：‘Sorry, I no uand.’”

    

    小李：“彭世凛同志，我听你的发音非常不错，若是你能进入外语系再进修一年，可能肯定比我还好。”

    

    “不，不，李大哥，我不喜欢背单词。我一看到那些单词，我就头疼。”

    

    “哈哈……是的，背单词真的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我曾经也差点因为背单词而放弃学习英语这一门外语了。

    

    走，我带你到里面看看我们的杨科长有没有空。”

    

    小李带着彭世凛往展馆里面走，终于在一处广绣展馆见到杨科长。他在用英语向一位东南亚客商介绍广绣。

    

    从广绣的“三雕一彩一绣”讲到针法里的“三雕九画十八绣”，又拿起展台上的广绣手帕，指着上面的荔枝纹样说：“这是‘打籽绣’，一颗籽对应一针，全是女工手工扎出来的，岭南的荔枝红，都绣在这针脚里了。”

    

    不仅客商听得入了神，连彭世凛也想为杨科长拍手叫好。而客商也当即拍板要订二十幅屏风。这让彭世凛对杨科长佩服得五体投地。

    

    彭世凛感叹：谁说我们中国没有优秀人才，这位杨科长不就是外贸战线的尖兵吗？

    

    杨科长立刻拿出已一式两份的合同，用毛笔蘸着印泥，在落款处工整地盖上外贸局的公章，红泥印在泛黄的宣纸上，晕出一圈喜庆的边。

    

    “恭喜你，杨科长，又开单了！”小李走过来，笑着说，“杨科长，我把彭世凛同志带过来了。对了，杨科长，彭世凛同志还会讲英语呢。”

    

    “真的？！”

    

    正当杨科长想与彭世凛交谈时，茶叶馆那边来人请杨科长去处理小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