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比想象中更深。
伍小满摸着骨壁往下走，周围的黑暗浓稠得几乎化不开。只有脚下偶尔踩碎的骨渣，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提醒他自己还在往下。
“当前位置：遗骸胸腔下缘”
“距离心脏区域：约五百丈”
“检测到前方能量波动……数量……有点多。(；一_一)”
有点多？
伍小满脚步一顿。
“多少？”
“呃……大概……三十几个？”
“强弱不一。最弱的仙台一重天，最强的……仙台二重天巅峰。”
“它们好像在……巡逻？(??;)”
巡逻？
这鬼地方还有巡逻的？
伍小满眯起眼睛，继续往下摸。
又下了两百丈，通道突然变得开阔起来。两侧的骨壁上开始出现一些不规则的空洞——大的能钻进一个人，小的只能塞进拳头。密密麻麻，像是蜂巢。
而那些空洞里……
有东西在动。
伍小满屏住呼吸，贴紧骨壁，缓缓探出半个脑袋。
然后他看见了。
一群煞灵。
不是一头两头。
是一群。
它们体型不大，最大的也就一人高，最小的只有狗崽子那么大。但数量……系统说得保守了。
起码五十头。
它们在那些空洞间穿梭、攀爬，动作灵活得不像话。有的钻进洞里半天不出来，有的趴在洞口呼呼大睡，还有几头凑在一起，用爪子扒拉着什么——仔细一看，是一块破碎的骨片，上面隐约残留着淡淡的煞气。
它们在……玩耍？
伍小满嘴角抽了抽。
煞灵还会玩？
“分析：此为“噬骨煞灵”——煞灵中的低级品种。”
“特点：集群活动，智力低下，靠吞噬骨海中残留的煞气碎屑为生。”
“威胁程度：单头忽略不计，集群……有点麻烦。毕竟蚁多咬死象。(；′Д｀)”
伍小满看着那群在“蜂巢”里上蹿下跳的小东西，陷入沉思。
绕过去？
通道就这一条，从中间穿过，肯定会被发现。
杀过去？
五十多头，虽然不强，但一旦开打，动静肯定不小。万一把更强的引来……
他正想着，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一个黑影。
那黑影从头顶的通道口掠过，速度极快，一闪即逝。
伍小满抬头。
什么都没有。
错觉？
他收回目光。
然后——
砰！
一个东西砸在他脑袋上！
伍小满猛地抬头！
一张脸倒挂在头顶！
距离他不到三尺！
那是一张……煞灵的脸？
但又不太像。
它体型不大，只有半人高，通体覆盖着灰白色的短毛——不是骨甲，是毛。脑袋圆滚滚的，两只耳朵竖得老高，一双眼睛又圆又大，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最离谱的是——
它嘴里叼着一块骨头。
伍小满和它大眼瞪小眼。
“……”
“……”
那东西眨了眨眼睛。
然后——
嗖！
它松开倒挂的爪子，身形在半空中灵巧地一翻，落在他面前三尺处。
落地无声。
嘴里还叼着那块骨头。
它歪着脑袋，上下打量着伍小满，那双又圆又大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没有敌意。
没有攻击。
就只是……看着。
伍小满愣了愣。
这啥玩意儿？
“检测中……”
“……”
“检测完成！(°Д°)”
“目标：噬骨煞灵幼崽！”
“年龄：约三百年！”
“特点：刚出生不久（按煞灵标准），尚未完全融入族群，好奇心重，攻击性低！”
“备注：它好像……对你很感兴趣？(⊙?⊙)”
伍小满：“……”
刚出生不久？
三百年？
这叫不久？
他还没吐槽完，那小东西动了。
它叼着骨头，迈着小碎步，绕着伍小满转了一圈。
一边转，一边抽动鼻子，嗅个不停。
从脚嗅到腿，从腿嗅到腰，从腰嗅到——
伍小满一巴掌按住它的脑袋。
“差不多得了。”
那小东西被按住脑袋，也不挣扎，就那么仰着脸，用那双又圆又大的眼睛盯着他。
然后——
它张开嘴。
骨头啪嗒掉在地上。
“呜？”
它发出一声软绵绵的叫声。
伍小满：“……”
这真的是煞灵？
不是谁家养的狗？
他松开手。
那小东西立刻凑上来，继续嗅。这次嗅的是他的右手——那只吸收了王族精粹的手。
它嗅了两下，突然停下。
然后——
它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伍小满浑身一僵。
舔……舔他？
“警告！它好像在……认主？(?Д?;)”
“某些低级煞灵有通过气味标记“首领”的本能！”
“它刚才舔你那一下，相当于……盖章？”
盖章？
盖什么章？
伍小满还没反应过来，那小东西已经一屁股坐在地上，仰着脑袋，冲他张开嘴。
“呜！”
叫声比刚才响亮了一点。
像是在……要吃的？
伍小满低头看看它，又看看地上那块被丢下的骨头。
他捡起那块骨头。
很轻，很脆，上面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煞气——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是它的食物？
就吃这个？
他看向那群远处在“蜂巢”里上蹿下跳的煞灵，又看看面前这只眼巴巴望着他的小东西。
沉默了。
良久。
他叹了口气。
从怀里摸出一块核心碎片——最小的那块，从之前那头普通煞灵身上拆下来的。
“尝尝这个。”
他把碎片递过去。
那小东西眼睛一下子亮了！
它一口叼住碎片，咔嚓咔嚓嚼了起来！
嚼得那叫一个欢实！
嚼完了，它舔舔嘴巴，又仰头看他。
“呜！”
还要！
伍小满：“……”
得。
这是赖上他了。
他正准备再掏一块，余光突然瞥见远处——
几头原本在玩耍的噬骨煞灵，停下了动作。
它们齐齐转过头。
朝这个方向看过来。
伍小满心中一凛。
被发现……不对。
它们看的不是他。
是那只小东西。
更准确地说，是那只小东西嘴里残留的……核心碎片的气息。
那几头煞灵动了。
它们从空洞中钻出，沿着骨壁，缓缓朝这边靠近。
一头，两头，三头……
越来越多。
伍小满眯起眼睛。
麻烦了。
他低头看向那小东西。
它还仰着脸，眼巴巴地望着他，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喂。”
伍小满蹲下身子。
“你那些同伴来了。”
小东西歪了歪脑袋，似乎没听懂。
伍小满指了指它身后。
它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
它转回来，继续看他。
“呜？”
又叫了一声。
这次叫声里，多了一丝……委屈？
伍小满愣了愣。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小东西……刚才是在“巡逻”？
还是说……
它在“站岗”？
而那些煞灵，根本不是在玩耍。
它们在……等它？
等它带食物回去？
他看向远处那群越逼越近的煞灵。
它们的目光，全都落在小东西身上——或者说，落在它嘴里可能还有的食物上。
没有一个看他。
没有一头在意他这个“外人”。
伍小满沉默了。
他想起了老者的那句话。
“肉身可灭，意志不灭。”
这些低级煞灵，没有意志。
但它们有本能。
生存的本能。
群体的本能。
甚至……照顾幼崽的本能？
他低头看向那小东西。
它还仰着脸，眼巴巴地望着他。
那双又圆又大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影子。
伍小满深吸一口气。
然后。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最大的核心碎片——从三丈巨兽身上拆下来的那块，暗金色，浓郁得几乎要滴出来。
他把碎片举高。
那一瞬间——
所有煞灵的目光，齐刷刷转过来！
五十多双眼睛，死死盯着他手里的碎片！
贪婪。
渴望。
还有……畏惧？
那碎片上残留的气息，是它们族中王者的气息！
伍小满看着它们，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想要？”
没有回应。
但那些煞灵的目光更炽烈了。
伍小满把碎片往怀里一收。
“不给。”
他转身，一把捞起那只小东西，夹在腋下。
然后——
撒腿就跑！
吼——！！！
身后，五十多头煞灵齐声嘶吼！
它们疯狂地追上来！
伍小满脚下生风，沿着通道狂奔！
“让你盖章！盖出事儿了吧！”(╯‵□′)╯︵┻━┻
腋下的小东西被颠得七荤八素，嘴里还叼着半块没嚼完的碎片，一脸茫然。
“呜？”
伍小满懒得理它。
身后追兵越来越近！
前方通道越来越窄！
他咬咬牙，猛然提速！
砰！
他一头撞进一处狭窄的裂缝！
身后追来的煞灵挤不进来，只能在外面疯狂嘶吼！
伍小满喘着粗气，贴着裂缝深处的骨壁，一动不动。
等了足足半柱香。
外面的嘶吼声才渐渐远去。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低头看向腋下。
那小东西已经嚼完了碎片，正仰着脸，冲他露出一个……笑容？
是的，笑容。
煞灵会笑吗？
他不知道。
但此刻，那张毛茸茸的小脸上，确实挂着一种……傻乎乎的表情。
伍小满愣了愣。
然后。
他笑了。
“行吧。”
他把小东西放到地上。
“跟着我可以，但有个条件。”
小东西歪着脑袋。
“以后不许舔我。”
“呜？”
“不许。”
“呜……”
它低下头，耳朵也耷拉下来，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伍小满嘴角抽了抽。
“……最多舔手。”
耳朵立刻竖起来！
“呜！”
伍小满扶额。
完了。
这玩意儿……真赖上了。
他站起身，看向裂缝深处。
通道还在往下延伸。
隐约间，能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波动。
那是……心脏的位置。
他握紧拳头。
“走吧。”
“
身后，那小东西迈着小碎步，紧紧跟上。
黑暗中，传来一声低低的呜叫。
“呜~”
像是在说：
知道了，老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