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那股自踏入剑冢以来便无处不在、如附骨之蛆般的凛冽剑意，在两人踏入这片核心区域的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里没有堆积如山的残剑，没有流淌的液态剑河，也没有任何华丽的神殿楼阁。
只有一片光秃秃的、呈现出灰褐色的干裂大地。
在大地的正中央，孤零零地立着一块青石。
它只有半人高，表面坑坑洼洼，长满了斑驳的苔藓，边缘甚至还有几处被岁月侵蚀的缺口。若是在凡间的路边见到，怕是连乞丐都会嫌它硌脚。
然而，就是这么一块普普通通的破石头，却让李承玄停下了脚步。
“到了。”
他淡淡开口。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
“嗡——”
那一直跟随在他们身后，铺天盖地、遮蔽了整个苍穹的亿万柄仙剑，仿佛收到了某种无声的敕令，齐齐停在了这片灰褐色大地的边缘。
没有任何一柄剑，敢越雷池一步。
它们悬浮在半空，剑尖点地，剑身微颤，对着那块不起眼的青石，发出了一种近乎悲鸣的、低沉的嗡鸣声。
那是臣服。
也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柳青瑶站在李承玄身后，她的目光刚刚触碰到那块青石，整个人便如遭雷击，身躯猛地一僵。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压，也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但在她的感知中，那哪里是一块石头？
那分明就是……剑道的尽头！
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了一尊顶天立地的古老神魔，正站在混沌之中，手持一柄看不清形状的兵刃，对着虚空，轻轻挥出了一击。
那一击，斩开了混沌，分开了清浊，定下了这世间……最初的“锋芒”。
“唔……”
柳青瑶闷哼一声，两行清泪毫无征兆地从眼角滑落。
她没有悲伤。
她只是在颤栗。
那是朝闻道，夕死可矣的极致震撼与狂喜。
她体内那股刚刚才融合、尚未完全稳固的混沌剑意，在这块青石的映照下，竟然开始以一种疯狂的速度自行运转、压缩、提纯！
仅仅是一眼！
她对剑道的感悟，便胜过了过往百年的苦修！
“看出什么了？”
李承玄的声音，将她从那种玄妙的顿悟状态中拉了回来。
柳青瑶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激荡，声音因为极度的崇敬而微微发颤。
“是……本源。是这世间所有剑道的……祖宗。”
“祖宗？”
李承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迈开脚步，踩着干裂的大地，一步步走到那块青石面前。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石碑表面那粗糙的苔藓。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坚硬，带着一种跨越了亿万年时光的沧桑。
“这种说法，倒也贴切。”
李承玄的瞳孔深处，一抹金色的光芒流转，仿佛穿透了青石的表象，看到了其内部那团正在缓缓燃烧的、永恒不灭的白色火种。
那不是凡火。
那是……道果。
“鸿蒙初开，真界破碎。”
他轻声低语，像是在讲述一段被遗忘的神话。
“曾有一位先天神魔，执掌‘剑之真理’。他陨落后，一身血肉化作了这方剑冢，而不灭的神魂与道果，便化作了这块……本源剑碑。”
李承玄收回手，负手而立。
“所谓的剑圣，在这里枯坐三万年，也不过是捡了这石碑缝隙里漏出的一点残渣，便敢自封为圣。”
“真是……可笑。”
柳青瑶听得心神巨震。
先天神魔！
鸿蒙真界！
这些词汇，早已超出了她认知的极限。她只觉得此刻站在石碑前的那个背影，变得越发高大、神秘，仿佛连这块承载了万古剑道的石碑，在他面前都要低上一头。
李承玄没有理会柳青瑶的震撼。
他微微仰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剑冢昏暗的穹顶，看向了更加遥远的虚空。
差不多了。
此地因果已了，障碍已清，该拿的东西，也该拿了。
下一秒。
那个熟悉的、机械的、却又带着无上恢弘气息的提示音，在他的脑海中，如期而至。
“叮！”
“检测到神话级签到地点：鸿蒙剑神道陨之地·本源剑碑！”
“此处蕴含至高剑道本源，为诸天万界极度稀有的唯一性坐标！”
“是否进行签到？”
李承玄的表情依旧平静，就像是在决定晚餐吃什么一样随意。
但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深处，却闪过了一丝久违的……期待。
神话级。
这是他自获得系统以来，第一次遇到如此高等级的签到地点。
哪怕是之前的太一皇陵，哪怕是深渊魔主的陨落地，哪怕是天堂神国的本源……
都不曾达到过“神话”二字。
“签到。”
他在心中，淡淡默念。
轰——！！！
就在指令下达的瞬间。
整个通天剑冢，或者说，这方依附于九州世界存在的独立小世界，毫无征兆地……震了一下！
这震动并非来自大地，而是来自法则层面。
就像是一个沉睡了亿万年的巨人，突然翻了个身。
紧接着。
系统那原本冰冷的机械音，此刻竟然带上了一丝罕见的、近乎亢奋的急促！
“叮！签到成功！”
“正在结算签到评价……”
“检测到宿主并非单纯抵达，而是已达成以下完美条件：”
“1.已收服此地亿万剑魂，达成“万剑共主”成就！”
“2.已点化剑侍，令其领悟混沌剑意，达成“薪火相传”成就！”
“3.已碾压并剥夺此地最强者（剑圣）之剑运，达成“唯我独尊”成就！”
“评价：完美无缺！”
“恭喜宿主！触发系统隐藏机制——神话级·千倍暴击奖励！！！”
“奖励正在生成中……”
李承玄的眉梢，猛地一挑。
千倍……暴击？
他原本古井无波的心境，在这一刻，也终于泛起了一丝真正的波澜。
完美评价他拿过不少。
但神话级地点的千倍暴击……
这不仅仅是欧皇附体，这是要把这天，都给捅破了！
“咔嚓……”
面前那块历经亿万年风雨都不曾损毁分毫的青石剑碑，突然裂开了一道细纹。
紧接着。
一道刺目的、纯粹到了极致的白光，顺着裂纹，迸射而出！
一股前所未有的、足以让整个诸天万界都为之疯狂的巨大造化，即将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