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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3章 有目的的找来
    柳寒玉看着回宿舍的人不少,大声说,“阿姨,您可能搞错了,不一定找我的,我没有母亲,我父亲牺牲了,我从小是爷爷拉扯大的。”

    她本不想把父亲拿出来说,更不愿以最坏的恶意揣测人心。可那个人的突然出现,实在打得她措手不及。

    “父亲牺牲了”——这五个字是她最重的盾牌。

    “牺牲”二字自带庄严,让人瞬间联想到军人、警察、烈士。

    话音落下,周围便静了几分。同学们看向她的目光里,顿时多了敬意,也多了同情。

    “爷爷一手带大”——这话更坐实了童年的缺失。

    父亲是英雄,那母亲呢?一个长久缺席的母亲,在众人心里已然被画上了一个问号,甚至是一个隐晦的污点。

    三句话,一个孤苦无依、令人心疼的“英烈之后”形象便立住了。

    柳寒玉垂着眼,心里却清醒得很:如果那人真是冲她来的,如果被拒绝后想用“母女亲情”来施压,那在周围人眼里,先不仁不义的,绝不会是自己。

    “哎呀,你这孩子。”宿管阿姨的神情有些复杂,似乎既同情她的身世,又觉得她该去见一见那个自称是母亲的人。

    “话是这么说……人就在保安室等着,你去见一面不就清楚了?血缘这东西,说不清的。”

    柳寒玉抬起眼,声音里透着恰好的茫然与警惕,“阿姨,我从记事起就没见过母亲的样子。万一……万一是坏人冒充的呢?我一个学生,怎么敢随便去认?”

    这话引得旁边几个女生小声议论起来。

    “不会吧,连自己妈妈都不认识?”

    “你没听她刚才说吗?爸爸是烈士,爷爷带大的……那她妈妈去哪儿了?”

    “还能去哪儿?”一个扎马尾的女生压低声音,带着些许了然,“八成是早年丢下孩子走了呗,现在不知道怎么又找回来了。”

    “哦……”周围几人恍然,再看向柳寒玉时,目光里的同情又深了一层。

    “也是,真要是心疼孩子,怎么会这么多年不闻不问?”

    “这同学挺不容易的,有妈等于没妈。”

    柳寒玉听着隐约传来的议论,微微低下头。

    舆论的盾,已经悄然铸成。

    接下来,就要看那个不速之客,究竟敢不敢撞上来了。

    等了一会儿,柳寒玉也才抬起头来,像是做出了艰难的抉择,“好吧,我去看看吧。”

    一个认出柳寒玉的女同学说道,“柳寒玉同学,要不……我们陪你去?如果真是骗子,我们这么多人,她也不能怎样。如果……”她顿了顿,似乎觉得后面的话不太妥当,没再说下去。

    旁边另一个短发女生插话,带着点打抱不平的意味,“就是!早干嘛去了?现在孩子长大了,上大学了,知道找来了?寒玉,你别怕,我们都站你这边。”

    “对,我们都陪你!”

    “一起去看看,说清楚也好!”

    附和声此起彼伏。

    柳寒玉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些年轻而热切的面孔,她知道,这关切的背后,好奇与对有热闹可看,恐怕远多于对她处境的感同身受。

    但这正是她需要的——一群立场鲜明、自带传播效应的观众。

    舆论的盾,不止要铸成,还要有人扛着,走在前面。

    柳寒玉对那位好心的同学示以微笑,“谢谢你们的好意。”

    她终于点了点头,声音里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恰到好处的疲惫与妥协,“那……就麻烦大家陪我走一趟吧。无论结果是什么,有你们在,我心里踏实些。”

    她转身朝校门口走去,脚步不疾不徐。

    正午的阳光白晃晃地照着校门,人流如织。保安室外不远处,站着一位中年妇女。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蓝色外套,头发梳得整齐,在脑后挽成一个简单的髻。

    脸上带着疲惫,眼角有着细细的纹路,此刻正踮着脚,不住地向校园里张望。

    那眼神里有焦急,有期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懦和不安。

    她的双手紧紧攥着一个半旧的布包,指节微微发白。

    整个人站在那里,与周围青春洋溢、步履匆匆的学生形成了鲜明对比,透着一种格格不入的、令人心软的局促。

    这副样子,天然就带着几分无声的诉求。

    果然,有结伴路过的女生注意到了她,停下小声议论了几句。

    其中一个短发的女生主动上前,语气温和,“阿姨,您在这儿等谁呢?是找不到人了吗?我们可以帮您去叫一下。”

    另一个戴眼镜的女生也点点头,补充道,“是呀,学校有规定,外面的人一般不能随便进去的。您要是等人,可以在保安室登记一下,或者告诉我们名字,我们帮您去宿舍或教室找找看?”

    中年妇女像是被突然的关心弄得有些无措,连忙扯出一个有些干涩的笑容,连声道谢,“谢谢你呀,同学。我……我在等我女儿。刚才已经麻烦保安同志帮忙去叫了。”

    “哦,原来是这样,等女儿啊。”短发女生了然,又安慰道,“那您别着急,可能路上耽误了,再等等。”

    中年妇女却微微低下头,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颓然,“就是……就是不知道她……还愿不愿意见我这个妈。”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清晰地飘进两个女生的耳朵里。

    她们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和一丝不赞同。

    “怎么会呢?”戴眼镜的女生快人快语,语气里满是不解,“天底下哪有女儿不见自己妈妈的?您是她妈妈呀!”

    短发女生也连忙点头,声音放得更柔,带着安慰,“阿姨,您别这么说,也别太难过。可能是有什么事耽搁了,或者她一时没反应过来。母女哪有隔夜仇的,她肯定会来见您的。您再耐心等等。”

    中年妇女抬起眼,看了看两个善良热心的女学生,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又低声道了句谢,目光重新投向校园深处,那期盼和忐忑交织的眼神,显得更加惹人怜惜了。

    她就这样静静地站着,像一幅定格在喧闹背景前的、带着愁苦与等待的剪影,无声地诉说着什么,也无声地吸引着更多或好奇或同情的目光。

    无形中,一种微妙的氛围开始在校门口酝酿——一个“可怜巴巴寻女”的母亲形象,已然先入为主地印在了不少路人的心里。

    这与校园内,正被众人簇拥着走来、心中壁垒森严的柳寒玉,即将形成戏剧性的、也是情感与立场上的鲜明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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