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之上，死寂笼罩。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昊身上，猜测他是否准备立即处置仅剩的三名面具人首领。
毕竟，他们才是袭击联盟的罪魁祸首，出手了结，以儆效尤，合情合理。
然而，林昊并未动手，而是缓缓开口。
“说，为何一定要逼迫‘守护联盟’解散？相比之下，你们之前与世俗武道界，甚至武道协会之间，倒是显得相安无事，至少是相当克制？”
这是他心中最大的疑团之一。
按常理，古武界实力如此之强，如果他们想要击杀世俗武道顶尖势力，完全可以各个击破。
如果这样，世俗武道顶尖势力早就所剩无几。
但之前他们对付龙擎天，也不过是安排暗桩下毒，并未组织大规模围剿。
而此刻，面对新成立的联盟，却一次性出动如此多高手，这不合逻辑。
大首领涣散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机械般答复着。
“古武界分成两派。有守护派和破界派，我们属于破界派势力。两派达成协议，古武界来人，一般不得对世俗之人出手，就算抢夺资源也必须按规则行事，由守护派代表百草堂负责监察。”
林昊没有打断，大首领继续说道：
“武道协会职责是约束武者出手规则，这与古武界‘守护派’职责一致。若我们破界派大规模屠戮世俗武者，很可能引发守护派的直接干预，导致两派提前全面冲突，这是破界派在计划完成前不愿看到的。”
林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武道协会是监察武者出手，某种程度上与古武界的“守护派”目标重合，所以破界派投鼠忌器。
这说法与之前胡倩儿她们所说基本一致，但林昊更疑惑了。
“既然有百草堂监察，那为什么要对新成立的联盟出手？”
大首领回应道：
“守护联盟意图整合世俗武者，根本目的是守护界面壁垒，这与破界派使命本质上冲突。特别是盟主……成长速度太快，手段太诡异，是一个巨大的、不可控的变数！放任联盟存在，恐将彻底破坏破界派筹谋多年的大计！所以，必须不惜代价，将联盟扼杀于摇篮！”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随即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原来，他们之前能平静生活，并非古武界畏惧他们实力强悍，只是因为没有利益冲突，还有守护派监察而已。
而现在，对方如此大动干戈，也不是因为联盟有多强，而是恐惧于世俗武道合力一处，尤其是林昊未来的潜力，恐惧这个“变数”会搅乱他们谋划多年的大计！
这是一种另类的“认可”，却带着致命的杀机。
林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果然，弱小不是生存的障碍，傲慢和恐惧才是。
协会是“维持现状”，而联盟则是“积极防御”，并且因为自己的存在，展现出了颠覆他们计划的潜力，所以成了必须拔除的眼中钉、肉中刺。
“那之前你们为何对龙擎天出手？”
大首领机械地回答：
“龙擎天天纵奇才，身处贫瘠世俗，竟能凭自身修炼至神境巅峰，若他再进一步……”
林昊一愣，一直以为神境就是武道尽头，看来这个想法不对。
“神境巅峰再进一步，是什么境界？”
林昊问出了关键，这也是他，乃至所有世俗武者都未知的领域。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看向大首领。
大首领答道：
“神境是武道的终点，亦是修真的起点。再进一步便是褪去凡胎，以神通悟法术，将真元转化为灵力，踏入筑基之境！”
“筑基……”
林昊心中一动，这正是他如今的境界。
原来，武道的尽头，便是修真的开端！
之前，他还一直以为武者的尽头就是神境，还想尽办法让自己的五个保镖、李龙等人改武道为修仙，看来是有些拔苗助长了。
不过，也算间接帮助他们加快了境界提升，这么看，也不算坏事。
大首领继续说道：
“龙擎天若成功筑基，以其天赋心性，必成我破界派心腹大患，或干扰我等破界大计。故必须在其突破前，不惜一切代价，将其铲除！”
真相，如同拨开层层迷雾，终于露出了狰狞的一角。
他念头一转，想到了另一个关键问题。
这些人口口声声要破界，就为了奴役世俗界，抢夺世俗界资源吗？
那胡倩儿所说的两界归一、位置外泄又是什么意思？
“你们破界派，处心积虑想要打破两界壁垒，究竟意欲何为？是为了……奴役整个世俗界吗？”
“奴役？”
大首领涣散的眼神似乎波动了一下，即便在真言诀控制下，这个词也仿佛触动了他某种根深蒂固的认知。
“不存在奴役世俗之说……破界派，只想打破这该死的牢笼，寻求更高层级的突破！”
“牢笼？”
林昊心头一震，这个词再次出现了！
“说清楚！什么牢笼？为何是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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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连同依附的古武界，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牢笼！”
大首领的声音带着一种被强制灌输的、刻骨的绝望。
“上古大能，将完整的地球强行分割为古武与世俗两界，导致两界规则都不完整……修士，无论武道还是修真，达到此界允许的金丹巅峰后，便再也无法突破下一个境界。前路已断！我们是囚徒！被圈养在此地的囚徒！”
圈养？
囚徒？
这两个词如同冰锥，瞬间刺入林昊的心神，让他脊背隐隐发寒。
胡倩儿与那老妪的对话，提到“牢笼”，难道指的就是这个？
“前路已断？什么意思？为何无法突破金丹达到更高境界？”
林昊追问，语气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急切。
这关乎他未来的道途！
鼎爷很早以前就提及过，地球修士最高能修炼到金丹境界，当时自己离金丹还远，完全没有在意。
但现在不一样了，若无后路，岂不是也只能止步金丹。
大首领回应道：
“规则残缺……天地有缺……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枷锁，锁住了所有人的前路。任你惊才绝艳，任你资源无尽，到头来……终成画饼。”
大首领的声音依旧平板，但内容却让人绝望，
“唯有打破两界壁垒，让规则暂时补全，才能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一丝……突破金丹境界的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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