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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98章 人界浩劫(三)
    大夏、大唐、大宋、大明四片疆域的幸存生灵,望着天空中消散的界壁残影,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这是……大道禁制?真的没了?”一位白发老者颤抖着伸出手,感受着天地间自由流淌的灵气,老泪纵横。

    “也就是说,我们大宋的人,以后可以去大夏、大唐,甚至大明了?”一个少年兴奋地大喊,声音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断裂的大地在七彩神光的滋养下缓缓拼接,四片疆域终于连成一体,完整的武天大陆展露在世人面前。天空中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灵气雨,雨滴落在受伤的修士身上,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落在焦黑的土地上,嫩芽破土而出,绽放出勃勃生机。亿万里晴空如洗,阳光穿透云层洒下,驱散了笼罩大陆的阴霾。

    亿万里高空,魔帝感受着下方那股温和却霸道的力量,瞳孔骤缩:“怎么可能?这股力量……他到底是谁?”

    陈泽的魂火愈发炽烈,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是你一辈子都要仰望的人。魂相。”

    “轰…………”

    一座百丈高的魂火法相在他身后凝聚,法相周身环绕着亿万魂文,虽只有百丈大小,却散发着镇压三界的威势,连空间都被这股力量冻结。

    “死。”魔帝怒吼,残余的魔气凝聚成漆黑魔爪,狠狠抓向魂相。

    “你的魔气已经被大哥的拳意驱散大半,撑不了多久了。”陈泽抬手一指,“天魂斩。”

    魂火法相举起一柄由亿万金仙残魂凝聚的万魂剑,剑身上流淌着净化一切的光芒,带着撕裂神魂的威势,朝着魔帝斩落。

    “轰…………”

    万魂剑正中魔帝身躯,将他硬生生斩成两半。魔帝的残躯在空中挣扎,眼中满是不甘与惊恐:“不可能……陈泽……你……”

    “你本就该彻底消散,死透吧。”陈泽声音冰冷,催动万魂剑爆发出更强的魂火。

    “轰…………”

    魔帝的残躯被魂火瞬间绞成齑粉,只留下一声凄厉的嘶吼:“你……我不甘心。”最终彻底消散在天地间,连一丝魔气都未留下。

    陈泽半跪在空中,魂火剧烈摇曳,显然消耗极大。他望着下方那道熟悉的身影,喃喃道:“终于……结束了吗?”

    废墟之上,巨大的深坑中央,景云躺在碎石堆里,身上抱着一只通体金黄的土狗。土狗正伸出舌头,亲昵地舔着他的脸颊,带着温热气息的口水落在伤口上,竟在快速修复着他残破的身躯,正是恢复神智的旺财。

    景云虚弱地笑了笑,抬手抚摸着旺财的脑袋:“终于……结束了。”

    旺财低下头,声音带着愧疚:“主人,对不起……我闯了这么大的祸……”

    “不是你的错。”景云摇摇头,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是上界那帮人的阴谋。我还不能躺着,妖兽祸乱还没平息,我们得赶紧过去铲除掉,还有那道连接妖界的裂隙。”

    旺财蹭了蹭他的手心,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主人,你先养伤,交给我就行。不管是残余的妖兽,还是那道裂隙,我都能处理。”

    景云看着它认真的模样,心中一暖:“谢谢你,旺财。”

    这时,四圣兽的身影从他体内飞出,个个伤痕累累,气息萎靡。青龙化为人形,青金道袍上沾满血污,快步上前扶住景云:“主人,你没事吧?”

    景云摆摆手:“我没事。这场浩劫,总算是结束了。”

    “夫君。”柳霜的身影从神龙玉中飞出,扑进景云怀里,泪水瞬间浸湿了他的衣襟,“你吓死我了……”

    景云紧紧抱住她,感受着怀中的温暖,声音低沉:“没事了,都过去了。”他站起身,望着满目疮痍的大地,眼中满是沉痛,“只是……死了太多太多人了。”

    旺财低下头,耳朵耷拉着:“都是我的错。我会弥补这一切。”它张开嘴,一道蕴含着精纯生命与净化之力的能量波喷射而出,如同金色的河流,席卷向远方的妖兽潮。

    能量波所过之处,妖兽瞬间化为飞灰,连一丝妖气都未留下,它又转向那道隐蔽的深渊裂隙,能量波如利剑般刺入。

    “轰…………”

    裂隙被彻底关闭,连周围的空间都被能量波净化,再也无法开启。

    做完这一切,旺财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景云连忙上前将它抱起:“旺财,你没事吧?”

    旺财虚弱地摇了摇尾巴:“没事……那道能量波,耗尽了我残存的所有力量……真的结束了,主人,你放心吧。”

    白虎化为人形,看着地上的土狗,嘴角抽了抽:“你这小狗,没想到就是那个毁天灭地的妖皇?”

    玄武皱着眉:“这也太逆天了吧,金仙中期的实力,说变土狗就变土狗?”

    朱雀化出火翼,绕着旺财飞了两圈,笑道:“好憨厚的狗子,竟然是差点毁灭大陆的真凶?真是看不出来。”

    旺财委屈地哼唧两声:“我只是……被人利用了而已。”

    景云揉了揉它的脑袋,对柳霜说:“霜儿,旺财,我们回家吧。”

    “哈哈哈哈,正好,正好。”

    一道突兀的笑声从高空传来,紧接着,一道璀璨的紫金神光破空而至,落在景云面前。光芒散去,一道身着紫金神铠的身影显现,面容俊朗,眼神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景云看着眼前的人,瞳孔骤缩:“你……唐天?”

    唐天微微一笑,语气带着一丝玩味:“正是我。怎么了,我尊敬的兽主陛下?”

    景云心中警铃大作,沉声道:“难道你就是拳天尊所说的那位金仙强者?灭杀他的那个人族仙人?”

    “没错,正是我。”唐天轻描淡写地说道,“杀他而已,不过是举手之劳,很正常的事。”

    景云下意识地将柳霜与旺财护在身后,四圣兽瞬间摆出防御姿态,周身灵力涌动:“你到底想干什么?”

    唐天身上骤然爆发出金仙初期的恐怖威压,紫金神光冲天而起,将天空染成金色:“当然是炼化了你,夺取你的兽主本源,成就新的万兽之主啊。”

    “果然是你隐藏了修为。”景云眼神冰冷,“无忧说的不错,你果然虚伪至极。”

    柳霜握紧景云的手,低声道:“夫君,这个人的气势……好强,比之前的恶犬还要霸道。”

    唐天向前踏出一步,紫金神铠上的符文亮起,声音带着蛊惑:“兽主陛下,把你的一切都交给我吧。你的神兽、你的法则、你的道途,都由我替你走下去。当然,上界那些算计你的人,我会帮你一一报仇的。”

    景云怒喝一声,周身气血翻涌,四象破天体的古铜色皮肤泛起金光:“你做梦,就算今日不敌,我也绝不会如你所愿。”

    “不知死活。”唐天冷笑一声,紫金神铠上神光流转,上古神剑骤然出鞘,一道紫金剑气横扫而出。

    “轰…………”

    四圣兽刚冲至半空,便被剑气正面击中,青龙的鳞甲崩碎,白虎的双翼撕裂,玄武的龟壳布满裂痕,朱雀的火羽散落一地,瞬间被扫飞出去,伤势较之前更加严重,连化人的力气都快没了。

    “夫君。”柳霜祭出万古冰皇玺,旺财也拼尽最后力气喷出一道力量,却被唐天随意一指弹飞。万古冰皇玺瞬间破碎,柳霜与旺财如断线风筝般撞在远处的废墟上,烟尘弥漫。

    唐天的身影已出现在景云跟前,紫金神光在他周身流转,语气带着虚假的温和:“我无心滥杀,身为神族,怎会像魔、妖那般屠戮生灵?我只想炼化你,夺取兽主本源而已。兽主陛下,安心吧,你的死会很有价值,人族不会因你而覆灭,哈哈哈哈。”

    “想炼化我,先问我的神兽答不答应!”景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心念一动,识海深处的契约光芒大盛。

    “主人。”

    白泽、玄龟、鲲鹏、重明鸟、麒麟、天凤六道身影骤然显现,小石也从空间裂隙中走出,渡劫期乃至大乘巅峰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将景云护在中央。

    白泽沉声喝道:“神族也敢觊觎我主本源,找死。”

    玄龟瓮声瓮气:“小子,别以为是金仙就了不起。”

    鲲鹏展开遮天蔽日的双翼,吞噬之力席卷而出:“让你尝尝上古神兽的厉害。”

    唐天看着这群气息远不及自己的神兽,爆发出刺耳的狂笑:“连我万分之一的力量都没有,也敢称神兽?真是笑死我了。”他抬手一挥,“光翼神金刃。”

    十二道金色光翼在他背后展开,亿万道神金刃片凝聚而成,如流星雨般呼啸破空,切割处留下金色轨迹,所过之处空间都在哀鸣。

    “轰………………”

    神金刃雨落下,重明鸟的双翅被斩落,麒麟的独角断裂,天凤的火焰被压制,鲲鹏的羽翼被撕裂,白泽与玄龟被数道金刃钉在地上,小石的虚空巨躯布满伤口,所有神兽瞬间重创,哀嚎声此起彼伏。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反抗都是徒劳。”唐天一步步走向景云,“你已经没了希望,不如顺从我,还能留个全尸。”

    景云看着倒在血泊中的神兽,望着晕死过去的柳霜,连站起力气都没有的旺财,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大家……对不起……”

    “好,我让你炼化。”景云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平静,“但你必须答应,不许伤他们一根头发。”

    唐天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放心,我说到做到。”

    “再见了……”景云的目光扫过柳霜、旺财与神兽们,眼中满是不舍。

    “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了。”唐天迫不及待地伸出手,紫金神元在掌心凝聚,准备强行剥离景云的本源。

    就在他的手掌即将触碰到景云的瞬间,景云猛地睁开眼,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不,该消失的是你,凤求凰,出。”

    他左手手腕上,那枚一直隐匿的鎏金手镯骤然亮起,刻着的双凤与空间符文流转生辉,万丈金凰虚影冲天而起,光耀百万里,连唐天的紫金神光都被压制了几分。

    “这是什么?”唐天瞳孔骤缩,只见那金凰虚影张开巨口,一团幽蓝色的火焰喷吐而出,所过之处,他的紫金神元竟在滋滋消融。

    那是幽冥蓝焰,凤求凰收纳温养的极致火焰,专烧道基神魂,连金仙的神躯都能焚灭。

    “死吧。”景云操控着幽冥蓝焰,如附骨之疽般缠上唐天的身躯,这是他压箱底的最终底牌。

    唐天看着浑身燃烧的幽蓝火焰,感受着道基与神魂传来的剧痛,第一次露出恐惧之色:“不可能,你怎么会有这种火焰?不……啊。”他急忙祭出炽光珠,试图将火焰吸入,可幽冥蓝焰无视一切禁制,反而越烧越旺。

    “兽主陛下饶命,我愿做你的属下,为你赴汤蹈火,饶了我吧。”唐天在火焰中痛苦挣扎,紫金神铠早已被烧得融化,神元溃散如决堤的洪水。

    “做梦。”景云燃烧最后的精血,将幽冥蓝焰催发到极致,“你屠戮百亿生灵,残害我亲友,今日必须偿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唐天在火焰中发出凄厉的嘶吼,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怨毒,“我不甘心,就算死,也要拉着人族陪葬。”

    他拼尽最后一丝神元,祭出了神通:“斩天剑。”

    亿万丈金色剑气凝聚而成,如开天辟地般劈向大陆一侧,所过之处,空间彻底湮灭。

    “轰…………”

    那一侧的百亿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这遮天蔽日的巨斩下魂飞魄散,大地被劈开一道贯穿大陆的深渊。

    “死啊。”景云目眦欲裂,操控幽冥蓝焰涌入唐天的识海。

    “不,我的神魂,我的道基,怎么可能?啊。”唐天的神躯在幽冥蓝焰中寸寸消融,最终化为一缕青烟,消散在天地间,只留下一声不甘的嘶吼。

    景云看着唐天彻底湮灭,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便晕死过去。凤求凰失去灵力支撑,从空中坠落,撞在碎石堆里,鎏金光泽褪去,变得黯淡无光。

    景云的意识在一片混沌中沉浮,耳边似乎总萦绕着熟悉的呼唤。他猛地睁开双眼,刺目的光线让他下意识眯了眯眼,随即看清自己正躺在一张温润的石床上,周遭是雕梁画栋的宫殿穹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草香气。

    “霜儿……”他嗓音干涩,试探着唤了一声。

    “夫君。”一道温柔的女声立刻响起,柳霜的身影快步凑到床边,眼眶微红,脸上却带着掩饰不住的欣喜,“你终于醒了。”

    景云挣扎着想坐起身,柳霜连忙扶住他,将一个软垫塞在他背后。“霜儿,你们没事吧?人界……没事了吧?”他急切地问道,脑海中最后定格的画面,还是唐天被幽冥蓝焰吞噬的瞬间。

    柳霜握住他的手,指尖的温度传来安稳的力量:“夫君,你已经睡了十年了。这十年里,我们都好好的,你终于醒了。”

    “十年了?”景云愣住了,他抬手看着自己的双手,肌肤上还残留着战斗的痕迹,却又透着久卧的苍白,“这……竟过了十年,感觉就像昨天发生的事情。”

    正说着,殿门被轻轻推开,一群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景凝、流萤、铁壁、柳寒、莜璟、景初左手牵着一个少女,右手牵着一个少年,脸上满是雀跃。

    “爹爹,你可算醒了。”景凝快步上前,声音带着哽咽,“整整十年,我们每天都在盼着你醒来。”

    “师尊。”流萤挠了挠头,眼眶发红,“你不知道这十年来我们有多担心,白泽说你只是灵力耗尽陷入沉睡,可我们还是怕……”

    铁壁瓮声瓮气地接话:“从那一天后,残余的妖兽就全没了,大陆慢慢恢复了生机,可主人你就是不醒,睡了整整十年。”

    景初把少女往前推了推,又拉了拉身边的少年:“爹爹醒了就好,看看谁来了。”

    柳霜柔声道:“晴儿,乾儿,快叫爹爹。”

    少女眉眼像极了柳霜,对着景云甜甜喊道:“爹爹。”正是景晴。

    少年身姿挺拔,眉宇间有景云的影子,朗声叫道:“爹爹。”便是景乾。

    景云看着两个已经长成十八模样的孩子,心中涌起暖流,仔细感应着他们的气息,笑道:“好,晴儿都元婴后期了,乾儿都化神初期了,很好,没偷懒修炼。”他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对了,白泽、旺财他们呢?还有四圣兽,都还好吗?”

    “放心,他们都没事。”柳霜笑着说,“白泽他们在苍生界的森林里休养,修为早就恢复了,旺财前些日子还跟着鲲鹏去雷泽平原捕猎,力气大得很。”

    “那就好。”景云松了口气,随即又问,“现在的武天大陆,情况怎么样了?”

    众人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齐齐低下了头。柳霜叹了口气,轻声道:“整个大陆,在那场浩劫中死了两百亿人……天道盟的墨砚前辈他们,还有很多并肩作战的修士,都没能撑过来。不过你当年打碎了大道禁制,现在四片疆域拼在了一起,成了完整的武天大陆。这些年休养生息,灵气越来越浓郁,百姓们渐渐走出了阴影,现在的大陆,倒是欢乐一片呢。”

    景云沉默了片刻,心中的沉重难以言喻,却也明白事已至此,唯有向前看。“这样……那就好,没事就好。”

    流萤拍了拍胸脯,笑道:“可不是,现在大陆上谁不知道,景云仙尊斩妖皇、灭金仙、破禁制,将四域连成一片,你可是活生生的传说。”

    景云笑了笑,摆摆手:“好了,你们先出去吧,我和你们娘亲说说话,顺便恢复一下修为。”

    众人知道他刚醒需要静养,纷纷应着退了出去,临走时,景晴还回头对着景云挥了挥手。

    殿内安静下来,柳霜从储物袋里取出一瓶灵液,倒出一枚莹润的丹药,递到景云嘴边:“夫君,我来帮你。”

    景云接过柳霜递来的丹药,放入口中,一股温润的灵力瞬间化开,顺着喉咙涌入丹田。他看着柳霜近在咫尺的容颜,眸中带着歉疚与感激:“谢谢你,霜儿。这十年来,辛苦你一直守在我身边。”

    柳霜指尖凝起一缕玄冰真气,轻轻按在他的丹田处,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说什么傻话,我可是你的妻子,守着你是应该的。”

    玄冰真气如涓涓细流,缓缓渡入景云体内,与丹药的灵力交织在一起,滋养着他枯竭的经脉。那股寒气并不刺骨,反而带着星辰般的清润,修复着他沉睡十年留下的暗伤。

    景云感受着体内逐渐复苏的力量,轻声问道:“霜儿,你说,人界如今算是真正安全了吗?对了,之前那些圣体的力量……砂女他们后来怎么样了?”

    “他们都没事,你放心好了。”柳霜一边操控着真气流转,一边说道,“砂女的土之圣体在战后帮着修复大陆裂痕,立下了不少功劳;风清莺带着风之圣体的修士重建城池,雷之圣体和其他几位圣体也都在各自的疆域主持秩序,现在的武天大陆,总算有了安稳的模样。”

    景云点点头,又想起一人:“那陈泽呢?他当年与魔帝大战,伤势如何?”

    “陈泽前辈倒是硬挺了过来,”柳霜回忆道,“只是神魂损耗太重,现在还在星穹之地闭关修养,据说再有几年便能彻底恢复。”

    “这样最好。”景云轻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沉痛,“妖兽是没了,可人族也付出了太大的代价……两百亿生灵啊……”他攥紧拳头,随即又松开,“现在说这些也无用,该好好修炼了,争取早日成就飞升境。”

    柳霜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向他,眼中带着一丝担忧:“夫君,你要……飞升上界?”

    “没事,没那么快。”景云笑了笑,内视自身修为,“我现在还停留在渡劫巅峰,距离半仙之境还有一步之遥,想飞升,总得先跨过这道坎。”

    柳霜收回按在他丹田上的手,玄冰真气缓缓收敛,语气认真:“夫君,你若是真要飞升,便放心去吧,孩子们都长大了,我会照顾好他们,守好这片大陆。”

    “好。”景云握住她的手,感受着掌心的微凉,心中一片安稳。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的传讯波动从他的储物袋中传来,是一枚传讯玉符在闪烁。他取出玉符注入灵力,道者那略显苍老的声音便传了出来:“景道友,你终于醒了?老夫可否与你一见?”

    景云微怔,道者当年在昆仑圣山被妖皇重创,竟也撑了下来。他对着玉符问道:“前辈?不知见我有何事?”

    “也没什么大事,想与道友聊聊天罢了。”道者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老夫就在昆仑圣山这边,若是道友方便,还请移步。”

    景云感受了一下体内恢复了近半的灵力,足以支撑往返,便应道:“好,我这就过去。”

    他起身下床,柳霜连忙扶住他,替他理了理衣襟:“需不需要我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景云摇摇头,“你在家等着,我很快回来。”

    柳霜看着他虽仍有几分苍白却已稳健的步伐,点了点头:“好,你去吧。”

    景云心念一动,身影便出了苍生界,踏在清朗的空中。下方是连绵的城池与复苏的山林,灵气如薄雾般弥漫,孩童的嬉笑声、修士的练拳声隐约传来,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他望着这片重获新生的疆域,心中积郁的沉重终于散去,轻声道:“终于结束了。”

    不再停留,他展开裂空身,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昆仑圣山疾驰而去。当年的昆仑圣山虽已崩塌,却在十年间被修士们重新修缮,如今虽不复往日巍峨,却多了几分烟火气。

    刚抵达山巅,景云便看到三道熟悉的身影立于崖边,正是道者、释者与儒者。三位半仙强者虽仍带着当年的伤势痕迹,气息却已稳固,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仙韵。

    “三位前辈。”景云走上前,微微颔首,“叫我来所为何事?”

    道者转过身,抚须笑道:“哈哈哈哈,景道友真是年轻有为,年纪轻轻便有渡劫巅峰的修为,放眼整个人界,也是独一份的存在。”

    儒者手持书卷,温声道:“我等活了数万年,也才半仙修为,比起景道友,实在是差得很远。即便是当年名震疆域的拳天尊,论战力,恐怕也只强不弱。”

    释者双手合十,宣了声佛号:“阿弥陀佛,景道友能为苍生拼死性命,此等心胸,我不及也。”

    景云摆了摆手:“前辈们说笑了,我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

    道者收敛笑容,正色道:“我等叫你来,是想商议重建天道盟之事。墨砚等人已经战死,天道盟群龙无首,人心涣散。若景道友愿意,我等愿推举你成为天道盟的盟主,统领人界修士,守护这片大陆,如何?”

    景云想也没想便拒绝:“前辈还是另选其人吧。裂穹殿已经够让我头痛了,若是再加上天道盟,怕是分身乏术,这事我不干。”

    道者闻言大笑:“哈哈哈,没想到景道友修为纵横人界,竟也被管理二字搞得头痛。也罢,这事我等便不再提。”

    儒者放下书卷,眼中闪过一丝战意:“既然如此,那景道友可否与我切磋一番?我听闻道友炼体已至极致,心中实在好奇,想知道这炼体的极致力量,究竟有多强?”

    景云连忙摆手:“这哪行,前辈修为深厚,我怎敢班门弄斧。若是没事,我便先告辞了。”他可不想刚醒就与人动手,体内灵力还未完全恢复。

    “等等,景道友。”道者喊住他,掌心托起一枚莹润的丹药,丹药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仙灵之气,“这是我的一片心意,对道友突破半仙境大有裨益。”

    丹药缓缓飞向景云,道者解释道:“这正是仙灵丹,内含一缕仙灵之气,道友服下后,可助你在五百年内突破半仙之境。”

    景云也不客气,伸手接过仙灵丹,收入储物袋中:“多谢三位前辈。”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昆仑圣山,身影很快消失在天际。

    望着景云离去的方向,道者感慨道:“你们说,这小子能走到哪一步?”

    释者望着云海,缓缓道:“人界于他而言,终究只是起点,仙界才是他的主场。”

    儒者抚着书卷,眼中带着期许:“以他的天赋与心性,不出千年,必定能飞升仙界。”

    景云离开昆仑圣山,一路疾驰,不多时便抵达了裂穹殿。这座殿宇,历经十年风雨,愈发庄严肃穆,殿外修士往来不绝,皆是身着裂穹殿制式服饰,气息沉稳。

    他径直走入殿内,熟门熟路地来到殿主宫。刚推开殿门,一道身影便迎了上来,正是灭天。灭天面容冷峻,十年间似乎又沉稳了许多,见到景云,眼中闪过一丝激动。

    “殿主,你醒了?”灭天微微躬身,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欣喜。

    景云点头:“嗯,醒了。这十年,辛苦你了。”他环顾四周,殿主宫内的陈设一如往昔,只是多了几分岁月的痕迹,“对了,裂穹殿的所有事务就交给你处理了。这些年你做得不错,有你在,我很放心。”他顿了顿,想起另外两人,“震天与雷天呢?他们现在在哪?”

    灭天脸上的欣喜淡了几分,语气低沉下来:“他们……在十年前的浩劫中,已经战死了。”

    景云沉默了片刻,心中涌上一阵惋惜。震天的勇猛、雷天的谨慎,仿佛还在昨日。他轻叹一声:“这样……唉,他们都是好样的。”稍作平复,他继续说道,“不过没关系,裂穹殿总要有人支撑。对了,我打算让流萤和铁壁加入裂穹殿,以后让他们帮你处理殿内事务,也好分担你的压力。”

    灭天毫不犹豫地应道:“好,全听殿主安排。”

    “流萤性子好战,但明辨是非,关键时刻靠得住;铁壁虽是傀儡,却心怀善念,做事踏实。”景云解释道,“有他们帮你,我更放心。”

    “是,殿主。”灭天应道,眼中没有丝毫异议。

    安排完裂穹殿的事,景云转身离开殿主宫。走在熟悉的回廊上,他忽然觉得心中空荡荡的。妖兽祸乱已平,隐藏的敌人如唐天之流也已伏诛,人界重归和平,可他却像是突然失去了目标,空有一身渡劫巅峰的修为,竟不知该做些什么。

    他晃了晃头,将这丝茫然压下。还有很多事要做,要尽快突破飞升境,用界域钥匙打开通往仙界的隐秘通道,毕竟上界那些人要杀了他,唯有悄无声息地飞升,才能避开他们的察觉,要带着万兽前往仙界,讨回当年的公道,还要去探索仙界之上的圣界,以及那更神秘的宇宙维度……

    可眼下,最要紧的是什么?修炼?突破?似乎都有些急躁了。

    景云心念一动,身影消失在裂穹殿,再次出现时,已身处苍生界的万兽宫前。他深吸一口气,召集了所有家人。

    不多时,柳霜、景凝、流萤、铁壁、柳寒、莜璟、景初、景晴、景乾便齐聚殿前,连旺财也摇着尾巴凑了过来。

    景云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开口道:“现在人界已经和平,但修炼一事不能懈怠。我已经安排好了,流萤、铁壁、惠天,你们三人加入裂穹殿,协助灭天处理殿内事务,同时也别忘了修炼。”

    他转向景初,道:“初初,你带着晴儿和乾儿去宸极宗。那里有你熟悉的师长,正好让他们在宗门内打好根基。”

    又看向景凝:“凝儿,你回紫金巨殿。以你的天赋,足以撑起一方宗门,切莫辜负了紫金巨殿的传承。”

    最后看向柳寒与莜璟:“寒儿,莜璟,你们回圣花门。圣花门的花系术法与你们相辅相成,潜心修炼,不出千年,定能突破渡劫。”

    流萤一听,立刻兴奋地嚷嚷起来:“哈哈哈,加入裂穹殿?那我要当裂穹殿的殿主,继承师尊的意志,守护人界。”

    铁壁瓮声瓮气地接话:“小师妹要当殿主,那我就当副殿主,帮你打跑所有坏蛋。”

    景初拉过景晴和景乾,笑着说:“小晴、小乾,跟三姐去宸极宗啦。那里有好多灵草灵兽,还有厉害的师兄师姐教你们修炼。”

    景晴眨着水灵的大眼睛,好奇地问:“姐姐,宸极宗好不好玩啊?有没有好吃的灵果?”

    “当然好玩。”景初拍着胸脯,“不仅有好吃的灵果,还有专门的试炼场,保证你练得开心。而且三姐现在可是宸极宗的大长老,谁敢欺负你们,我揍他。”

    景乾站得笔直,看向景云,眼中满是期待:“爹爹,我想跟您学体术。您的四象破天体太厉害了,我也想变得像您一样强,保护娘亲、姐姐和妹妹。”

    景云欣慰地笑了笑,手掌一翻,几枚玉简出现在手中,上面刻录着他修炼多年的体术心得与功法精要。“都拿去吧。”他将玉简递给景乾,“这是我这些年的修炼感悟,你好生钻研,切记,体修之路,贵在坚持,不可急于求成。”

    流萤眼疾手快,伸手就要去抢:“师尊,我也要,我的炼体功法还是您当年教的,正好借您的心得再精进精进。”

    景云无奈地摇摇头,又取出一枚玉简丢给她:“好了好了,拿去吧,别跟孩子抢。”

    景凝接过景云递来的紫金巨殿秘法玉简,郑重地说:“爹爹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打理紫金巨殿,将来成为殿主,绝不会让您失望。”

    “我相信你们。”景云看着众人,眼中满是期许,“无论在哪,都要照顾好自己,有困难就用传讯玉符联系,苍生界永远是你们的后盾。”

    柳寒与莜璟对视一眼,齐声应道:“是,爹爹。”

    这时,旺财低着头走了过来,尾巴耷拉着,声音带着几分愧疚:“主人,我……当年若不是我被魔气侵蚀,也不会害死那么多人,我……”

    景云蹲下身,轻轻揉了揉旺财的脑袋,打断它的话:“过去的事情就别想了,好吗?你也是受害者,而且最后你也用自己的力量弥补了过错,大家都看在眼里。”

    柳霜也走上前,温柔地抚摸着旺财的背,轻声道:“没事了,我们都是一家人。”

    晚间的苍生界南边森林,万籁俱寂。参天古木的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洒下斑驳的月光,林间偶有灵鹿踏过落叶的轻响,更显静谧。山巅之上,景云与柳霜并肩而坐,身下是柔软的灵草,远处是银色灵溪蜿蜒流淌的微光。

    柳霜的头轻轻靠在景云的肩上,冰蓝色的长裙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周身萦绕的淡淡寒气仿佛也被夜色融化,只剩下依偎的温情。她望着天边的星河,轻声问道:“夫君,在想什么呢?”

    景云抬手拂过身边一片带着露珠的叶子,指尖沾染的灵气在月光下闪烁。“我在想,人界的浩劫终于结束了。”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怅然,“妖兽没了,大道禁制也破了,四域连成一片,我曾经期盼的和平终于来了。可真到了这一天,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仿佛穿透了苍生界的壁垒,看到了记忆深处的画面:“我从一个山村的凡人走出来,那时连灵气是什么都不知道,只想着能让村里的人过上安稳日子。后来一步步走到现在,从炼气到渡劫,感觉就像做梦一样。”

    柳霜侧过头,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眼中满是温柔:“那现在,你是想突破飞升境,去仙界看看了?”

    景云点点头,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她微凉的体温:“还有好多事要去做。上界那些算计旺财的人,还有仙界之上的圣界,宇宙维度的秘密……太多太多了,不能就这么停下。”

    柳霜沉默片刻,轻声问:“那你要去做吗?”

    “要。”景云语气坚定,眼中闪过一丝锐光,“而且要做得完美。只是……霜儿,等我飞升了,你可能还要在这儿待些日子。”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舍,“你的修为还在渡劫初期,强行飞升太危险了。”

    柳霜反而笑了,伸手抚平他眉间的褶皱:“没事的。修炼之路本就有先后,你先去仙界探探路,等我突破了,自然会去找你。不过说好了,你在仙界可不许沾花惹草,要是让我知道了……”她故意拖长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景云被她逗笑,将她往怀里搂了搂,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清冽的香气:“说什么呢?”他低头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这世上,除了你,我谁都不要。我们的缘分始于八千万年前,不管再过八千万年,我心里的人,从来都只有你一个。”

    柳霜脸颊微红,轻轻嗯了一声,把头埋得更深了些。过了一会儿,她才轻声问:“那……突破的事,什么时候开始?”

    景云望着天边最亮的那颗星辰,感受着体内蠢蠢欲动的灵力,以及那枚仙灵丹在储物袋中散发的微弱仙韵。他深吸一口气,眼中恢复了平静与笃定:“先突破,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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