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云屹立在小朱雀万丈羽翼之上,黑色劲装在赤金焰光中猎猎作响。他望着对面目眦欲裂的炎天,忽然勾了勾唇角:“我改主意了。今日不杀你,留你做个修为尽失的废人,也算给你那作恶多端的弟弟偿命。”
“放肆。”炎天怒吼着催动灵力,周身瞬间覆盖上一层赤金色的焚天铠。铠甲上流转着炎纹,每一片甲叶都蕴含着焚灭万物的威能。他反手握住身后的烈焰焚龙枪,枪身瞬间暴涨至万丈,枪尖凝聚着三道不同色泽的异火,带着撕裂虚空的锐啸刺向景云。
“唳。。”小朱雀双翼一振,亿万道朱雀业火如流星雨般落下。那些足以熔炼金铁的业火落在烈焰焚龙枪上,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不过三息时间,万丈枪身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枪尖的异火更是被业火直接吞噬。
炎天瞳孔骤缩,握着枪杆的手猛地一颤:“怎么可能……这灵兽竟能克制我的焚天炎力?”他从未想过,世间竟有如此恐怖的火系灵兽,连焚天宗传承万年的炎力都能轻易消融。
“景云,别以为毁了我的异火军团、熔了我的枪,你就算胜了。”炎天状若疯狂地咆哮,焚天铠下的肌肉因愤怒而贲张,“想把我变成废人?做梦,今日我必杀你,为我弟弟报仇雪恨。”
话音未落,他猛地拍向焚天炎龙的龙首。焚天炎龙虽对小朱雀心存畏惧,却不敢违抗主人命令,只能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龙躯周围的火焰瞬间狂暴起来,竟硬生生烧穿了周遭的虚空,露出一片片漆黑的空间裂缝。
“焚天炎龙啸。”炎天嘶吼着催动灵兽神通。焚天炎龙猛地张口,一道直径万丈的火焰巨柱喷射而出,柱身缠绕着赤金、墨黑、幽蓝三种异火,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焚烧殆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袭向小朱雀。
“玄火,反击。”景云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得令。”小朱雀清脆的啼鸣响彻云霄,赤金色的羽翼猛地合拢又张开。“赤金焰龙啸。”她张口喷出一道同样万丈粗的焰龙,焰龙通体由朱雀业火凝聚,龙鳞上流转着淡淡的空间纹路,所过之处虚空竟被灼烧出金色的轨迹。
“轰。。。”
两道毁天灭地的攻击在高空碰撞,赤金色与赤黑幽蓝交织的能量风暴瞬间席卷百万里。天启城内,所有修士都不约而同地抬头仰望,低阶修士只觉双目刺痛,根本无法直视那刺目的光芒;唯有大乘后期以上的修士,才能勉强看清十万里高空那片扭曲的能量乱流,个个面色凝重,心头震撼不已。
能量风暴散去,焚天炎龙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庞大的身躯竟被震得倒飞出去,龙鳞簌簌脱落,原本燃烧的龙躯黯淡了大半。小朱雀却依旧傲然屹立在虚空,赤金羽翼轻轻扇动,仿佛只是掸去了些许尘埃。
“废物。”炎天怒视着受伤的焚天炎龙,疯狂地向其渡入自身炎力,试图将其伤势压下。但他很快意识到,仅凭焚天炎龙根本无法对抗小朱雀,当即调转枪头,握着半截烈焰焚龙枪便杀向景云。
景云身形一晃,已从朱雀背上跃起:“玄火,把那只爬虫吞了,正好补补气血。”
“好嘞。”小朱雀欢快地应了一声,赤金眼眸中闪过一丝戏谑,“小火龙,给我当养料吧。”
焚天炎龙被这话吓得浑身一颤,哪里还顾得上主人的命令?保命要紧,它瞬间恢复十丈长的真身,转身便向远处遁去,速度竟比来时快了数倍。
“想跑?”小朱雀身形也缩小至十丈,化作一道赤金流光追了上去,清脆的声音在空中回荡,“别跑啊小虫子,姐姐还没好好招待你呢。”
两道身影一逃一追,很快消失在天际。高空之上,便只剩下景云与炎天对峙。
“拿命来。”炎天怒吼着挺枪刺向景云,断裂的枪杆上依旧燃烧着熊熊烈火。
景云不闪不避,握拳迎上。两人瞬间化作两道流星,在虚空中展开了贴身肉搏。他们的速度快到了极致,连百万里外的半步渡劫宗主们都只能看到两道模糊的光影在高速碰撞,根本看不清具体动作。每一次拳脚相交,都爆发出足以瞬间轰碎几十座万丈山岳的能量,其威力堪比千万颗核弹同时引爆,让下方的云层不断湮灭又重生。
“炎宗主,你这是自寻死路。”景云的声音在拳影中响起,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比什么不好,非要比体术?你可知我专修肉体?”
“砰。。。”一声闷响,景云一拳正中炎天胸口。炎天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若不是焚天铠及时抵挡了大半力道,恐怕早已脏腑碎裂。饶是如此,坚固的焚天铠上还是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废话少说。”炎天抹去嘴角血迹,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猛地将半截枪杆掷向景云,同时双手结印:“焚天丝。”
刹那间,亿万条火丝从他体内暴射而出,这些火丝细如发丝,却蕴含着焚天宗的本源炎力,瞬间将景云周身百丈范围完全笼罩。火丝相互交织,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火焰囚笼,死死禁锢住景云的身形,试图将其炼化。
“有点本事,但还不够。”景云眼神一凝,白虎圣体全力运转,银白色的罡气在指尖凝聚成刃。他反手一记手刀劈出,丈许长的锐金气刃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横扫而出。
“嗤啦。。”
亿万火丝应声而断,化作漫天火星湮灭。火焰囚笼瞬间崩塌,景云的身影毫发无损地出现在炎天面前。
“不可能。”炎天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这焚天丝可是融合了自身三成本源炎力,就算是渡劫初期修士也难以轻易挣脱,竟被对方一记手刀便破掉了?
“受死。”炎天彻底疯狂,将全身剩余的炎力尽数灌注到断裂的枪杆上。枪杆瞬间化作一条滔天火龙,龙首狰狞,龙爪锋利,带着焚灭一切的威势扑向景云。
“那就让你见识下,什么叫真正的体术。”景云眼神一凛,白虎圣体的锐金之力与裂穹体的空间法则在拳头上完美融合。
他一拳轰出,银白色的拳头上萦绕着淡淡的空间波纹,所过之处,虚空竟被撕裂出一道道细微的裂缝。
“轰。。。”
拳头与火龙轰然相撞,滔天火龙竟被这一拳硬生生轰散,断裂的枪杆更是被震成了齑粉。炎天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虚空。
“我的枪……怎么可能……”炎天望着漫天散落的枪杆碎片,眼中充满了绝望。那烈焰焚龙枪可是焚天宗传承千年的通天灵宝,竟被对方一拳轰碎?
不等他反应过来,景云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白虎圣体的银白色罡气在阳光下闪烁着森然寒光,显然是要下杀手废去他的修为。
“做梦。”炎天嘶吼着施展防御秘法,“焚炎吞噬罩。”
一层暗红色的火焰护罩瞬间将他笼罩,这护罩看似薄弱,却蕴含着吞噬之力,能吸收敌方攻击的五成力道。
景云毫不犹豫,一拳砸在护罩之上。
“咔嚓。。”
护罩剧烈震颤,虽然成功吞噬了一半力道,但剩下的力量依旧恐怖。只听一声脆响,护罩应声破碎,炎天再次被轰飞千里之遥,半跪在虚空中,胸口剧烈起伏,七窍不断流出鲜血,破碎的焚天铠挂在身上,显得狼狈不堪。
百万里外,陆松岩望着高空那道黑色身影,面色凝重地叹了口气:“生死契已签,不到一人陨落,这场决斗便无法停止。”
龙真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都是疆域对抗妖兽的强者,无论谁陨落,都是我大明疆域的损失……唉。”
“除非景殿主动罢手,否则炎天恐怕……”陆松岩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以景云展现出的实力,若真要下杀手,炎天绝无生还可能。
庞天摇了摇头:“可惜了,为了一个作恶多端的弟弟,非要闹到这般地步,何必呢?”
星元庚望着景云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景殿主这体术,恐怕已达到了渡劫期的极致,就算是渡劫后期,也未必能在体术上胜过他。”
花无月轻声道:“炎天执迷不悟,就算今日不死,日后也难有寸进。”
紫玄真人沉声道:“但愿景殿主能手下留情,毕竟焚天宗在对抗妖兽一事上,还有几分用处。”
高空之上,景云的身影瞬间闪现到炎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现在给我道歉,为你弟弟当年的所作所为道歉,我可以留你一命。”
“做梦。”炎天抬起布满血污的脸,眼中依旧闪烁着倔强的光芒,“我弟弟没错,错的是你这刽子手,想让我道歉?除非我死。”
“冥顽不灵。”景云眼神一冷,抬脚便向炎天踹去。
“砰。。”
炎天如同一颗流星,被狠狠踹下高空,以超音速向地面坠去。只听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他的身躯重重砸在一座无人山中。整座万丈山岳瞬间被碾压成碎块,烟尘弥漫,形成一个直径千里的巨大深坑。
烟尘尚未散去,景云的身影已再次闪现在深坑底部,居高临下地看着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炎天:“我再问一遍,道不道歉?”
炎天咳出几口鲜血,浑身骨骼断裂了大半,连动一根手指都钻心地疼。但他望着景云冰冷的眼神,依旧咬牙道:“你……”
景云缓缓蹲下身,伸手抓住炎天的脖颈,将他硬生生提了起来。白虎圣体的锐金之力在指尖凝聚,只要稍一用力,便能捏碎他的喉咙。
景云缓缓蹲下身,伸手抓住炎天的脖颈,将他硬生生提了起来。白虎圣体的锐金之力在指尖凝聚,只要稍一用力,便能捏碎他的喉咙。
“你弟弟烈破带人闯入极北冰域,大肆屠戮冰凤一族,烧毁它们世代栖息的谷地,虐杀幼凤、抽取精血、拔取凤羽。不止如此,他还围猎冰狼、捕冰蛟、冰雕、冰貂,将冰蟾、冰鹿、冰犀尽数圈禁,当成炼药炼器的材料。”
景云的声音冰冷刺骨,一字一句都如同冰锥般扎进炎天心里,“这些灵兽安居冰域,从不伤人,却被你弟弟赶尽杀绝,无数族群近乎灭门。你凭什么觉得他没错?凭什么觉得我是刽子手?”
炎天的身体微微一颤,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这些年他一心记挂着报仇,从未细问过烈破当年在冰域究竟做了何等恶事。
“你可知被他抓走的幼凤、冰蚕、冰鹿有多少?可知无数冰灵兽在囚笼中哀嚎、在火焰中惨死?”
景云的声音越来越冷,“它们招谁惹谁了?凭什么要被你弟弟肆意残害?”
“我……”炎天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你一心要为弟弟报仇,可曾想过为这无数惨死的灵兽讨回公道?”
景云猛地将他掼在地上,“今日我不杀你,不是因为怕了你,也不是因为忌惮焚天宗,而是不想让这片天地的灵兽,觉得修行者全是嗜血恶徒。”
他一脚踩在炎天的胸口,缓缓施加力道:“最后问你一次,道不道歉?”
胸口传来的剧痛让炎天几乎窒息,他望着景云冰冷的眼神,感受着对方身上那股凛然正气,心中的执念终于开始松动。他想起了烈破当年带回的冰凤羽毛与精血,想起了冰域传来的种种惨状,想起了这些年疆域内对焚天宗的非议……或许,他真的错了。
“我……”炎天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鲜血不断从嘴角涌出,“我……道歉……”
景云脚下的力道微微一松:“大声点。”
炎天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对着景云,嘶哑地喊道:“我道歉,烈破残害生灵,罪有应得,我炎天……对不起那些被他伤害的无辜生灵,对不起……景殿主。”
说完这句话,他仿佛抽空了全身的力气,瘫软在地,眼中的疯狂与倔强尽数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悔恨。
景云看着他这副模样,终于收回了脚。他没有再废去炎天的修为,只是淡淡道:“念在你最终能幡然醒悟,今日便饶你一次。回去好好反省,若再敢为恶,定不饶你。”
说完,他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向小朱雀追去的方向飞去。深坑中,炎天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终于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百万里外,众宗主见景云并未下杀手,皆是松了口气。
陆松岩抚着胡须,笑道:“景殿主果然宅心仁厚,既报了仇,又留了余地,实属难得。”
紫玄真人点了点头:“经此一役,炎天想必能吸取教训,日后当会收敛心性。”
花无月望着景云离去的方向,轻声道:“此人不仅实力强横,更有一颗明辨是非的心,难怪能有今日成就。”
众宗主相视一笑,纷纷转身飞身而下。
焚天炎龙缩在一块巨大的陨石背后,十丈长的身躯抖得像风中残烛,龙瞳里满是惊恐。见小朱雀化作的赤金流光追来,它慌忙用爪子捂住脑袋,声音带着哭腔:“神兽大人饶命,小的真的是迫不得已啊,炎天是我主人,他以魂契相胁,我哪敢不听从?”
小朱雀落在陨石上,赤金羽翼微微扇动,带起的火星燎得周围虚空滋滋作响。她歪着脑袋打量这头吓得快哭出来的火龙,清脆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我主人说了,要我吞了你当养料呢。”
“不要啊。”焚天炎龙的龙角都耷拉下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以前都是我喷火吞别的灵兽,哪想过有朝一日要被别人吞?这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啊……”它一边哭诉,一边用爪子扒拉着陨石,恨不得钻进去躲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虚空。景云望着这副狼狈模样的炎龙,淡淡开口:“玄火,放过它吧。”
小朱雀闻言,乖巧地应了声好,周身赤金火焰收敛,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景云丹田,融入四象圣兽印中。
焚天炎龙见危机解除,连忙从陨石后钻出来,对着景云连连作揖:“多谢上仙饶命,多谢上仙饶命。”
“你回去救你主人吧。”景云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告诉他,我饶他并非因他道歉,而是念在他对抗妖兽有功。往后若能真心为疆域出力,今日之事便一笔勾销。”
“是是是,小的马上去。”焚天炎龙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如捣蒜,龙尾一摆便化作一道火光,朝着炎天坠落的巨坑方向遁去,速度比来时快了数倍。
景云望着它远去的背影,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一道灵力传音瞬间跨越百万里,直达陆松岩耳边:“陆城主,景某家中尚有琐事,先行告辞了。”
他确实没心思留着商议琐事。一想到苍生界里的家人,景云眼底便漾起几分暖意。
身形微动,裂空身悄然运转,黑色身影瞬间融入虚空,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朱雀业火虚影,转瞬便消散在罡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