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 “传召回国”,对塞莉娅与元老院的基凯罗侯爵等人而言,不过是一场体面的软禁。自踏上归途的那一刻起,忠于雷奥尼的年轻军官就带着一队士兵将他们严密管控 —— 白日里,众人被分隔在各自的马车中,车窗紧闭,严禁私下交流;夜幕降临后,又被安排在驿站的不同房间,连用餐都由士兵单独送到寝室,全程无任何接触的可能。
塞莉娅靠在马车的软垫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窗沿。她清楚,雷奥尼此举绝非单纯的 “请” 他们回帝都,失去人身自由的同时,连商量对策的机会都被剥夺,未来的命运仿佛被浓雾笼罩,看不到一丝光亮。元老院的老臣们或许还抱有一丝侥幸,但塞莉娅心中清楚,雷奥尼既然敢软禁他们,就绝不会给他们翻身的机会。
原本计划半个月就能抵达帝都的行程,却被一场罕见的秋雨彻底打乱。越往帝都方向行进,雨势就越发猛烈,倾盆大雨如断线的珠帘,日夜不停地下着,泥泞的道路让马车行进得异常艰难。这反常的天气不仅延误了秋收,让沿途的农田里积满雨水,更严重破坏了通往帝都的交通。每到一个城镇,都能看到大量商队滞留在此,货车排成了长龙,商人们愁眉不展地守在货物旁,抱怨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天灾。
可押送他们的年轻军官却对此毫不在意,即便雨水已经漫过车轮,依旧强硬地命令队伍继续前进。对他而言,雷奥尼的命令就是天,延误行程意味着掉脑袋的风险,他绝不敢有丝毫懈怠。直到行程过半,当勒兹维河出现在视野中时,这支执着赶路的队伍才彻底陷入了绝望。
勒兹维河发源自帝国东部绵延的山脉,自东向西横贯整个大陆,清澈的河水孕育了两岸的广袤沃土,也让帝国南方成为闻名遐迩的粮仓。可此刻,这条母亲河却化作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 汹涌的河水裹挟着浑浊的泥水,疯狂地吞噬着大地,原本肥沃的万顷良田早已被淹没在浑浊的江水中,连横跨两岸的唯一一座大桥,也被湍急的水流冲得支离破碎,只剩下几座石墩露在水面上,在风雨中摇摇欲坠。被押送的使节团成员纷纷走下马车,望着眼前的景象,满脸都是绝望与无奈。
“桥冲毁了,那就去找船!” 年轻军官气急败坏地揪住负责当地事务的官员,对着他怒吼道,语气中满是焦躁。
地方官却是一脸苦相,无奈地摊开双手:“大人,您有所不知,河边的码头和所有渡船都被大水冲走了,现在连一艘完整的船都找不到啊!而且现在河面宽达 8 里格,水流又这么湍急,就算有船,也根本无法渡河,只会被洪水吞没!”
就在军官还想继续呵斥时,一道清冷而威严的声音突然传来:“嚷什么?身为帝国军官,连最基本的沉着冷静都没有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塞莉娅在侍女的搀扶下缓缓走来。雨水打湿了她的裙摆,却丝毫不减她身上的皇室气场。军官见状,脸色瞬间变得尴尬 —— 有地方官和众多随从在场,他不便当面顶撞皇族,万一塞莉娅振臂一呼,激起民愤,他们这些人恐怕难以收场。
“公主殿下,您怎么来了?” 军官连忙松开地方官,躬身行礼,语气生硬地问道。
“本宫在寝室里闷得慌,出来透透气,就听见这里吵吵嚷嚷的。” 塞莉娅环视四周,目光落在军官和地方官身上,语气带着不容违抗的威严,“说吧,究竟发生了何事,让你如此动怒?”
“不,没有什么大事。” 军官连忙掩饰,“只是连日降雨把桥梁冲毁了,渡船也不知所踪,下官担心延误了回帝都的行程,所以刚才声音大了些,还请殿下恕罪。”
“降雨乃是天灾,非人力所能控制,切不可将怒火怪罪到地方官的头上,明白了吗?” 塞莉娅的语气带着一丝警告。
“是,下官明白!” 军官不敢反驳,只能低头应下。
“地方官,你先下去吧。” 塞莉娅转向脸色苍白的地方官,语气缓和了些许,“沿岸的赈灾之事,就全仰仗你了,务必安置好受灾的百姓。”
地方官如蒙大赦,连忙向塞莉娅躬身道谢,随后急匆匆地带着随从离开了,生怕再被军官迁怒。塞莉娅这才重新看向军官,命令道:“你带上一队人马,陪本宫去勒兹维河边走一趟。”
“殿下,您去河边做什么?那里危险重重!” 军官面露难色。
“你不是着急赶路吗?” 塞莉娅挑眉,“与其在这里干瞪眼,不如去河边看看实际情况,说不定能想出渡河的办法。”
“是,下官领命!” 军官不敢违抗,只能吩咐士兵备好护卫,簇拥着塞莉娅朝着河边走去。
一行人来到距离勒兹维河还有 2 里格的一处高地,这里是观察河面的最佳位置。站在高地上向下俯瞰,眼前的景象比想象中还要惨烈 —— 原本只有 4 里格宽的河面,如今已拓宽至 8 里格,往日里平坦的河滩和农田全被洪水淹没,只露出几棵高大的树木顶端,在湍急的水流中浮浮沉沉。即便未来洪水退去,没有桥梁和渡船,想要渡过这条大河也绝非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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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位于勒兹维河的中游,水流尚且如此湍急,下游的情况恐怕会更糟。” 塞莉娅轻声感叹,眼神中带着一丝忧虑。
跟在一旁的向导是地方官的秘书官,他连忙上前回答:“殿下所言极是。不过勒兹维河的下游流经诸王国境内,那里有崇山峻岭阻挡,河道狭窄,不会像帝国境内这样泛滥成灾。”
“看这样的湍流,之前的渡船想必是无法幸免了。” 塞莉娅转头看向秘书官,“若是重新建造一艘渡船,需要多长时间?”
秘书官面露难色:“最少也需要数月,若是材料短缺,恐怕要耗时一年之久。”
“就不能再加快速度吗?” 军官忍不住插话,语气中满是急切。
“大人,再快也需要数周时间。” 秘书官解释道,“而且帝国的造船厂都集中在帝都附近,这里不产造船所需的优质木材,所有材料都要从帝都采购,不仅运费高昂,运输途中还可能遇到其他阻碍,根本快不起来。”
塞莉娅看向脸色铁青的军官,意有所指地说道:“你也听到了,重建桥梁需要时间,打造新的渡船也需要时间,这些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
军官的脸色更加难看,却不敢发作,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可陛下的病情日益加重,急需殿下尽快回宫,下官也是奉命行事,实在不敢延误。”
“本宫没说你做得不对。” 塞莉娅的语气冷了下来,“但就算你把这里的人都砍了,做不到的事情依旧做不到。难不成你要下河去跟洪水理论一番,让它立刻退去,把桥梁恢复原状?”
“下官…… 做不到。” 军官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低头认错。
“做不到就闭上嘴,好好当好本宫的护卫即可,不要再在这里迁怒他人。” 塞莉娅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军官敢怒不敢言,只能暗自咬牙忍耐。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只见地方官带着基凯罗侯爵等元老院成员也来到了高地上。显然,他们也得知了桥梁被毁的消息,特意赶来查看情况。
“啧,怎么都来了。” 军官小声嘀咕了一句,满脸不耐烦 —— 人多眼杂,他更难掌控局面了。
塞莉娅却没理会他的抱怨,看到基凯罗侯爵等人,立刻迎了上去:“基凯罗侯爵来得正好。如今桥梁被毁,渡船失踪,我们被困在此地,大家正好一起出出主意,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尽快渡过勒兹维河。”
基凯罗侯爵等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无奈。他们走到高地边缘,望着汹涌的河水,一时间也陷入了沉默 —— 面对如此猛烈的天灾,即便是足智多谋的元老院老臣,也感到束手无策。雨还在不停地下着,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淹没,而被困在河边的众人,只能在绝望中寻找一丝渺茫的希望。
基凯罗侯爵等人缓缓走到塞莉娅身边,目光落在脚下汹涌的勒兹维河上,只能无奈地摇头叹息。浑浊的河水裹挟着断木与泥沙,在风中掀起一人多高的巨浪,拍打着河岸的淤泥,发出沉闷的声响,这样的景象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沉重。
“如此汹涌的水势,一般的手段怕是根本行不通。” 基凯罗侯爵皱紧眉头,花白的胡须在风中微微颤动,语气中满是忧虑。他为官多年,见过不少天灾,却从未见过勒兹维河爆发如此猛烈的洪水,心中早已对渡河之事不抱希望。
一旁的杜西侯爵却有着更深远的担忧,他看向塞莉娅,沉声道:“殿下,就算未来洪水退去,短期内也只能靠渡船通航。可您别忘了,这条通往帝都的道路,是帝国的命脉啊!南方行省的粮食,每年都是通过勒兹维河上的大桥,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帝都,才能满足城内几百万人的口腹之需。光靠几条渡船,每天能运多少粮食?一旦粮食供应中断,帝都恐怕会出大乱子!”
诺里斯伯爵也忍不住感叹,手指着河对岸被淹没的农田,语气中满是惋惜:“就是因为帝都对粮食的迫切需求,当年帝国才不惜耗费巨资、动用数万工匠,花了整整十年时间,才在勒兹维河上建成了这座大桥。百年来,它一直承担着帝国南北运输的重任,无论是粮食、物资,还是军队调动,都离不开它,没想到一场洪水,几天时间就把这百年基业给冲毁了。现在交通彻底中断,运粮、调兵、商贸全停了,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重建完成。”
“照这样下去,恐怕只有瓦伦蒂亚王国会偷着乐了。” 一位年轻的贵族低声说道 —— 帝国与王国本就处于准战争状态,如今帝国因天灾陷入困境,无疑给了王国喘息的机会。
这句话刚说完,塞莉娅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光亮,一个绝妙的主意在她心中悄然成型。她猛地转身,看向一直候在一旁的地方官,语气急切地问道:“地方官,你这里能用飞龙传信与帝都取得联系吗?”
地方官愣了一下,随即连忙点头:“回殿下,这当然可以!自古帝国就有这样的传统 —— 一旦因天灾或战乱导致陆路、水路联络不畅,驻扎在代格比要塞的飞龙骑兵就会定期前往各灾区传递消息、收集灾情,明天正好是定时联络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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