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用你说？老舅心里有数，我打不死他！”秋振华也是对孟景林恨得牙根直痒痒。

    

    大年初一的，就上门来找事，这不给人添堵吗？

    

    孟老二回来后，到这屋打了个转，就回自己屋了。他媳妇不舒服，他得看孩子。他平时上班忙，也帮不上啥，这过年了，得让春波好好歇歇。

    

    杨知雾没啥事，先去看了一眼沈安宁和几个孩子。

    

    见她们玩扑克玩得正欢。

    

    她就回来跟老舅妈一边吃毛嗑一边闲聊。

    

    突然，于德一抬头，说，“知雾，你看大门口来的那个人，是不是老二媳妇的娘家妈？”

    

    杨知雾一看，果然是高云。

    

    大概是知道道不好走，她没骑自行车，是走着进院的。

    

    “我出去看看。”她走出来。

    

    “亲事，你这是走着来的？冷不冷啊？快点进屋。”杨知雾把人往屋里让。

    

    “冷，咋不冷呢！我手都冻僵了。”高云在院子里使劲跺脚，跟着杨知雾一块进屋。

    

    孟老二推门进来，对着高云说，“妈，这大年初一的，你咋就来了？是不是有啥事？”

    

    高云拍了拍帽子上挂着的白霜，一边往下摘帽子一边说，“没啥事，这不是过年了，我寻思过来看看你舅姥爷和你舅姥。不是长辈吗？我不来看看还能对劲。”

    

    孟老二一愣。

    

    他发现高云是空手来的。

    

    高云把帽子摘下来，又把里面的围巾也摘了下来，才又说，“我是拎着两瓶白酒来的，半道上摔了一咬，酒瓶子都摔碎了。”

    

    她脸上带着尴尬。

    

    “云银，供销社今天是不是开门？我一会再去买两瓶。”

    

    “不用买，我酒够喝。”秋振华在屋里听到了，赶紧走出来。

    

    他看向高云，“心意我收到了，摔碎的酒，就当是我喝了。你们快进屋唠你们的，我这跟于德下棋呢。”

    

    他说完，又回屋去了。

    

    高云说，“亲家，春波呢？咋没看到她？”

    

    “春波有点不舒服，在自己屋躺着呢。”杨知雾说。

    

    “妈，你想看春波，你就跟我上我们那屋吧！”孟老二说。

    

    “那我去看看春波。亲家，你忙你的。”高云说完，就跟着孟老二走。

    

    杨知雾脚步一顿，“行，那你们去吧。”

    

    等高云走了，杨知雾又来到老舅房里，她把电视打开，跟老舅妈一块看电视。

    

    高云来到春波房间，见春波正躺在床上，脸色有点蜡黄。

    

    龙凤胎正在地上玩，见她来了，赶紧躲到一旁。

    

    她剜了两个孩子一眼，“你们这两个狼崽子，连自己姥都不认识了。我真是白哄你们那么长时间了！”

    

    “妈，孩子小，不记事。”春波坐了起来。

    

    “春波，你这脸色咋这么不好呢？你婆婆给你看了没有？”高云挨着春波坐下。

    

    “看过了。”

    

    “妈，你和春波唠吧，我领孩子去看电视。”孟老二猜测他丈母娘着急见春波，怕是有啥要紧事。

    

    一想到这个，他就心烦。

    

    也没了听的心思，直接领着龙凤胎过来找杨知雾。

    

    见他出去，高云马上说，“上次妈跟你说的话，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我可告诉你小春波，这个孩子说啥都不能留。”

    

    上次孙春波从娘家回来，发现怀孕之后，第二天，娘俩就在镇上供销社碰上了。

    

    春波就跟高云说了怀孕的事。

    

    当时，高云的意见就是这个孩子坚决不能要！

    

    用高云的话说就是，“你已经有四个孩子了，再要，喝西北风，你都喝不上溜儿。老天爷要不给你刮，你们全家都得饿死。”

    

    这才有了孙春波抱着杨知雾哭的那一幕。

    

    因为娘家妈的极力反对，才坚定了她要生下这个孩子。

    

    她就不信，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她和孟云银两个大活人，还养不活五个孩子。

    

    “妈，这个孩子，我非生不可。”她说。

    

    高云的脸，当时就阴下来。

    

    指着她怒道，“小春波，这个孩子，你要敢生，我就跟你断绝母女关系！”

    

    孙春波一愣。

    

    难以置信的看着她妈，“妈，我生不生孩子，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的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

    

    “这关系可就大了！你也不想想，你现在四个孩子，你都帮不上你弟。要是再生一个累赘，你弟还能指望上你啥？你别忘了，你不只是老孟家的儿媳妇，还是我们老孙家的姑娘。你爸没的早，你有责任帮衬你弟！”

    

    高云一席话说得孙春波的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她还要怎么帮娘家？

    

    远的不说，就是最近，就是年前，她妈才在她手里拿走了四十块钱。

    

    那可是四十啊，不是四毛。

    

    现在又说她不帮衬娘家。

    

    她帮得还少吗？

    

    “妈，你凭什么说我家小五是累赘？就算你不喜欢小五，我也要把小五生下来！你要觉得我帮衬不了家里，以后就别认我了。”

    

    她哭了。

    

    哭得伤心欲绝。

    

    高云见她生气，担心这屋动静太大，会被别的屋听见。

    

    只好收敛了声音，小声说，“你看看你，就知道哭。妈这不是在跟你商量吗？也没说就一定不让你要！过了十五，你弟就得过礼，这彩礼，你得帮着准备才行。”

    

    孙春波都懵了。

    

    钱钱钱，她妈一天就知道朝她要钱。

    

    天上生钱，还是地上长钱？

    

    “你要没钱，你就别给你儿子娶媳妇，别啥都指着我！”春波正在气头上，说出来的话，直接就把高云气到。

    

    “啪！”高云立刻掴了她一个大耳光。

    

    “你别以为你嫁人了，我就管不了你。小春波我告诉你，你要敢不帮你弟，我就吊死在你们家大门口！”高云眼中的怒火，恨不得变成刀子。

    

    养这样姑娘有啥用？

    

    娘家有正事了，她都一点不寻思帮衬。

    

    都等着看她笑话。

    

    高云说完，见孙春波坐在那无动于衷，像没听到她的话一样。

    

    她更是火冒三丈。

    

    “你嫁得再好，你也是我姑娘！你弟娶不上媳妇，你婆家人也一样在背后笑话你！你要是聪明的，你就帮帮娘家。娘家才是你的靠山！小五你该生生，妈也不拦着你。等你生下来，妈还帮你看。这次，妈不要钱，妈白给你看，你看这样还不行吗？”

    

    高云自以为，做出了很大让步。

    

    一脸自信的看着孙春波，觉得这种时候，大家就应该各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