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不曾轻视我这个“亡国奴”。我很感激。”
“可是……”
她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瞬，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慢慢碎裂。
“我终究是太初圣地的神女啊。”
“有些事，有些人，有些记忆……我走不出来。”
李霓裳泪流满面，拼命摇头：“云初，不……不要说了……你不要这样……”
天云初没有理她，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语气越来越轻，像在说给自己听：
“我常常在想，我该何去何从。
留在这里，是任家的侍女，受任家庇护，可太初圣地的亡魂，日日夜夜在我梦里哭。
离开这里，我又能去哪？
天地虽大，却早已没有我天云初的容身之处。”
她抬起头，看向那片被神光撕裂、正在缓缓愈合的暗红天穹，眼中泛起一丝追忆。
“今日我终于知道答案了。”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李霓裳，那目光温柔得让人心碎。
“以这种方式结束，对我而言，也许是最好最完美的解脱了。”
她顿了顿，轻声道：“我不想再叫你小姐了。”
“请允许我，叫你一声……”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却字字清晰：
“霓裳。”
李霓裳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泪水决堤般汹涌而下。
天云初终于释怀的笑了，那笑容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个风华绝代的太初神女。
她没有再说一句话。
她身上，忽然燃起了光。
那是比太初仙光更璀璨、更炽烈的光芒。
从她残破的身躯深处，从她即将燃尽的神魂之中，直接彻底爆发！
她的气息，在这一刻疯狂攀升！
仙王九重巅峰！
仙帝一重！
她，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突破了那道困了她十年之久的门槛。
“你疯了！”
龙腾大惊失色，拼命想抽回贯穿她胸膛的龙爪，却发现那只龙爪被她死死攥住，纹丝不动。
“贱婢！放开！”鲲穹怒吼。
天云初没有理会他们。
她只是转头，最后看了李霓裳一眼。
那一眼，包含了太多太多的东西。
有释然，有不舍，有祝福。
然后，她收回目光，望向那四位围困她们的古老天骄。
随即用能发出的最大声音喝道！
太初仙体异象——本源真界给我开！
一道璀璨的仙光，从她体内开始疯狂扩散！
那光芒所过之处，天地骤然一变！
龙腾、天凤、鲲穹、魔君四人，连同这片方圆数十万里的虚空。
一同被拉入了一个诡异而恐怖的领域——那是只属于天云初的太初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她就是至高无上的主宰。
一切的法则由她制定，一切的规则由她书写。
“不好！这是她的本源真界！
她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里！”混沌魔子惊怒交加。
龙腾疯狂挣扎，一拳轰向这片世界的边缘。
却发现自己的全力一击，只在这世界壁垒上留下一道浅浅的涟漪。
“该死！她燃烧了全部！这世界在吸收我们的力量！”天凤嘶声尖叫。
天云初立于世界中央，周身仙光流转，衣袂飘飘，仿佛真的回到了当年那个不可一世的太初神女。
她俯视着那四个在她世界里疯狂挣扎的身影，嘴角弯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霓裳，”她的声音从世界各处传来，空灵而遥远，“快走。”
李霓裳跪在那片被隔离的虚空中，泪流满面地望着那道正在消散的身影。
“云初！！！”
天云初没有回头。
她只是轻轻挥了挥手，一道柔和的力量便将李霓裳卷起，狠狠撕开这片被封锁的虚空，将她推入一道空间裂痕之中。
“不！！！”李霓裳的嘶喊，随着那道裂痕的愈合，渐渐远去。
天云初望着那道消失的裂痕，眼中最后一丝牵挂，终于放下。
她转过身，看向那四位已经显出本体的古老天骄。
龙腾化作的万丈九爪金龙，龙威浩荡，一爪撕裂虚空，疯狂攻击着本源真界的壁垒。
天凤化作的七彩凤凰，羽翼遮天，涅盘真火焚天煮海，疯狂灼烧着这片世界。
鲲穹显出出鲲鹏真身，巨翼一展，遮天蔽日，每一次冲撞都让世界壁垒剧烈震颤。
魔君则是化作成了一尊混沌魔躯，魔焰滔天，魔爪撕裂虚空，疯狂撕扯着世界的根基。
“贱婢！你以为凭你这点修为，能困住我们多久！”
龙腾怒吼，“等我们破界而出，必让你神魂俱灭！”
天云初静静看着他们，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不必等了。”
她轻声说，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们不是想破界吗？”
她缓缓抬起手，那手已经开始变得透明，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我成全你们。”
她轻轻握拳。
“给我——爆！”
轰隆隆！！！！
本源真界，炸了。
那是一个超级仙帝一重天骄，燃烧了肉身、燃烧了神魂、燃烧了一切，引爆自己最后的世界！
毁灭性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一切！
龙腾的惨叫、天凤的嘶鸣、鲲穹的怒吼、魔君的咆哮，全都被那光芒吞没，再也听不见分毫！
光芒散尽，虚空崩塌。
龙腾四人从崩塌的虚空中狼狈跌落，浑身浴血，气息衰败到了极点。
龙腾的一条龙爪齐根而断，金色的龙血狂涌不止。
天凤半边羽翼被炸得血肉模糊，再也无力展翅。
鲲穹胸口被撕开一道狰狞的裂口，隐约可见里面跳动的心脏。
魔君半边身躯焦黑如炭，魔焰熄灭了大半。
四位古老天骄，全部重伤。
而那道青色身影，却已彻底消散在虚空之中。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没有留下任何遗物。
只有一缕若有若无的叹息，在虚空中缓缓飘荡，久久不散。
那叹息里，有解脱，有不舍，有太多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然后，连那缕叹息，也消散了。
而在秘境另一边遥远的一处虚空突然裂开。
李霓裳踉跄得跌落而出。
她望向战场那个方向，下意识伸手去抓，却只能抓到一把虚无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