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默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忽然伸出手,捏了捏他的下巴,指尖蹭过那微青的胡茬。“扎手。” 她评价,然后理所当然地说,“我想吃小馄饨,虾仁馅的,汤要清,多放紫菜和虾皮,不要香菜。”
要求提得具体又挑剔。
水清漓却毫不犹豫地点头:“好。” 他握住她作乱的手,轻轻拉下来,却没立刻松开,而是放在唇边亲了亲她的指尖,“你再躺会儿,我去做。”
他起身,动作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被压了一夜的手臂和维持同一个姿势的身体都有些发麻。
但他很快调整好,替她掖好被角,才转身走出卧室。
王默躺在床上,听着厨房里很快传来的、细微而有序的动静,心情莫名很好。她拿起自己枕边的手机看了看,有不少未读消息和工作邮件,但她现在一点也不想处理。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还残留着他体温和气息的枕头里,深深吸了口气。
小馄饨的香味很快飘了进来。水清漓端着托盘进来时,王默已经洗漱好了,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好香。” 她毫不吝啬地夸奖。
水清漓眼底浮起笑意,“那去外面吃吧。”
“好。”
洁白的瓷碗里,清汤中浮着十几只小巧玲珑、皮薄馅嫩的馄饨,汤面上点缀着翠绿的葱花、淡黄的蛋丝、深紫的紫菜和粉白的虾皮,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王默迫不及待地舀起一个吹了吹,送进嘴里。鲜美的汤汁和弹牙的虾仁馅在口中化开,温暖妥帖地抚慰着空了一夜的胃。她满足地眯起眼,像个得到心爱糖果的小孩。
水清漓坐在一边看着她吃,自己面前也有一碗,但他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你不吃?” 王默吃了大半碗,才想起来问他。
“等会儿。” 水清漓拿过纸巾,很自然地擦掉她嘴角沾到的一点汤汁,“你先吃。”
王默也不客气,又吃了几个,实在吃不下了,才把碗推开。“饱了。”
水清漓这才端起自己那碗,三两下吃完,又吃掉了她剩下的几个,收拾了碗筷。
收拾完碗筷,水清漓回到客厅,发现王默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去处理工作,而是抱着一个柔软的抱枕,歪在沙发上,拿着遥控器有一搭没一搭地换着台。
她脸色还是有些倦怠,但眼神比昨天清亮许多,穿着舒适的米白色家居服,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白皙的脖颈,整个人透着一股难得的、居家的柔软气息。
“不处理工作?” 水清漓在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她放在膝盖上的手,确认温度。
“总裁也要休息的。” 王默言简意赅,把冰凉的脚丫子塞进他腿底下,“捂捂。”
水清漓身体一僵,随即无奈地笑了笑,调整姿势,用自己温热的腿帮她暖着脚。他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里面正在播放一部节奏缓慢的老电影。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待着,谁也没说话。客厅里只剩下电影里低沉的对白和舒缓的配乐。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明亮的光斑,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飞舞。
王默看着屏幕,心思却不在电影上。她侧过头,看着水清漓被阳光勾勒得格外清晰的侧脸轮廓。他微微蹙着眉,似乎在专注看电影,但紧绷的下颌线和偶尔滚动的喉结,泄露了他并非表面那么平静。
“水清漓。” 她忽然开口。
“嗯?” 他立刻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你下巴的胡茬,” 王默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刮了刮,“该刮了。”
水清漓握住她捣乱的手,低声道:“嗯,待会儿刮。”
王默却像是来了兴致,挣脱他的手,撑着沙发坐直了些,面对着他。她没说话,只是拿起自己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然后随手将手机扔到一边。
“等着。” 她丢下这两个字,又懒洋洋地靠回沙发,但眼神却时不时瞟向门口,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水清漓有些疑惑,但还是依言坐在她身边,继续用体温帮她暖着脚。电影依旧在放,但他此刻的心思完全不在屏幕上,因为怀里不安分的脚丫已经从衣摆下方钻入,贴在他腹部取暖。
如果是安安分分地贴着还好,王默她就不是个安分的,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蹭,惹得水清漓就差来个敬礼了。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门铃响了。
王默眼睛一亮,立刻收回自己的腿:“去开门。”
水清漓起身去开门,从外卖员手里接过一个不大的纸袋。关上门,他拿着袋子走回客厅,看向王默,无声地询问她里面是什么。
“打开看看。” 王默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自己打开。
水清漓依言打开纸袋,里面是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拆开盒子,是一套剃须工具套装,刀架、刀片、剃须泡沫、须后水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小瓶据说有舒缓功效的精油。
他愣住,抬头看向王默。
王默已经坐了起来,盘腿坐在沙发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脸上带着那种熟悉的、带着点小恶劣的笑容:“过来,坐下。”
水清漓拿着剃须套装,走到她面前,依言坐下,心里隐约猜到她要做什么,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王默拿过那瓶剃须泡沫,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拧开盖子。她倾身向前,距离瞬间拉近,带着清香的白色泡沫被她挤在掌心,然后,她伸出手,直接将泡沫抹在了水清漓的下巴和脸颊上。
她的动作不算太轻柔,甚至有点笨拙,泡沫涂得不太均匀,有些地方厚,有些地方薄。
微凉的、带着香气的泡沫触及皮肤,水清漓身体微微一颤,碧色的眼眸深深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她。
王默却像没察觉他的僵硬,自顾自地、认认真真地用手掌将他脸上的泡沫抹开,覆盖住那些微青的胡茬。她的指尖偶尔划过他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难以言喻的颤栗。
“低头。” 她命令。
水清漓顺从地微微低下头,方便她的动作。
王默仔仔细细地将他下巴、两颊、甚至靠近喉结上方的位置都涂满了泡沫。做完这些,她拿起崭新的刀架,装上刀片,凑近他,端详着他的脸,像是在打量一件即将被她雕刻的作品。
“别动啊,” 她小声警告,语气却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带着点跃跃欲试的兴奋,“划破了可别怪我。”
水清漓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她的眼神很专注,长睫微垂,嘴唇因为认真而微微抿起,鼻尖几乎要碰到他沾满泡沫的脸。
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合着泡沫的淡香,他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敏感的皮肤。
王默启动剃须刀小心翼翼地靠近他的脸颊,从鬓角开始,尝试着刮下。
动作很生疏,甚至有点抖。刀锋贴着皮肤移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屏住呼吸,全神贯注。
水清漓能清晰地感觉到刀片冰凉的触感和她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的颤抖。他垂着眼,目光落在她近在咫尺的、因为紧张而微微翕动的鼻翼和紧抿的唇线上。
“这边,没刮干净。” 她小声嘟囔,调整角度,又刮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按在他的脸颊上,控制着他的行动。
她的指尖温热,力道很轻,却像是按在了他心上。
客厅里异常安静,只有刀片刮过胡茬的细微声响,和两人交织的、有些乱的呼吸声。阳光透过窗户,将两人笼罩在温暖的光晕里,空气中浮动着剃须泡沫的清香和她身上淡淡的冷香。
王默刮得很慢,很仔细。从脸颊到下巴,再到上唇上方。遇到角度刁钻的地方,她会不自觉地蹙起眉,歪着头,凑得更近些,温热的气息完全喷洒在他皮肤上。
水清漓的呼吸随着她的靠近和动作,时缓时急。他极力克制着想要将她拉入怀中、吻住那近在咫尺的红唇的冲动,只是放在身侧的手,悄悄握成了拳,指节微微泛白。
终于,最后一处胡茬也被刮掉。王默松了口气,直起身,端详着自己的“作品”。
水清漓的下巴和脸颊恢复了光洁,皮肤因为刚刚被刮过而显得有些微红,在阳光下透着健康的光泽。泡沫被刮去大半,只剩下零星几点白色还挂在皮肤上。
王默伸手,用指尖轻轻拂去他鼻尖和耳垂上沾着的泡沫。她的动作很轻,像羽毛拂过。
“抬头。” 她又说。
水清漓抬起下巴,露出完整的脖颈线条。王默的目光落在他微微滚动的喉结上,那里也有一小片被泡沫覆盖的区域。
她捏着刀片,靠近他的喉结。这个位置太敏感,也太危险。她的动作比之前更慢,更小心,刀锋几乎是贴着皮肤缓缓移动。
水清漓能清晰地感觉到刀片的冰凉和她指尖的热度,以及她靠近时,发丝偶尔扫过他下颌的微痒。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又滚动了一下。
王默的手顿住,另一只手在他喉结轻轻一拍,不知道是惩罚还是奖励,“别乱动!”
水清漓立刻僵住,连呼吸都放轻了。
王默这才继续,小心翼翼地将那一小片刮干净。做完这一切,她才彻底放松下来,将剃须刀放到一边,拿起湿毛巾。
“闭眼。” 她命令。
水清漓闭上眼睛。
温热的毛巾覆盖上他的脸,仔细地擦拭掉残留的泡沫和细小的胡茬。
擦干净后,她又拿起那瓶须后水,倒在手心,搓了搓,然后轻轻拍打在他的脸颊和下巴上。清凉的液体带着舒缓的香气,渗入微微发热的皮肤。
做完这一切,王默才后退一些,再次端详他。
光洁的下巴,清晰的轮廓,干净清爽,甚至……有点诱人。
她伸出食指,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他刚刚刮过、还带着须后水凉意的皮肤。从下巴,到脸颊,再到微微泛红的、剃过胡须后更显精致的下颌线。
“嗯……” 她拖长了语调,像是在品味,“手感果然好了很多。”
她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湿意,和一种漫不经心的挑逗。
水清漓一直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碧色的眼眸深邃如潭,里面翻涌着被强行压制了许久的暗潮,和一丝因为她的触碰而泄露的、近乎脆弱的渴望。
他的目光锁着她,从她带着得意笑意的眼睛,到她因为刚才专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最后落在她红润的、近在咫尺的唇上。
王默迎着他的目光,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她甚至微微偏头,寻找一个更好的角度欣赏自己的杰作。
“清漓。” 她轻声叫他,气息拂过他刚刚变得异常敏感的皮肤,“我技术怎么样?”
她的声音带着笑意。
水清漓的呼吸骤然加重,眼底的暗色几乎要冲破最后的防线。他猛地伸手,握住她还在他脸上作乱的手腕,力道有些重。
王默挑了挑眉,没挣扎,只是看着他。
水清漓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像是在努力平复翻腾的心绪。他握着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拉到自己唇边,低头,在她刚刚摩挲过他皮肤的指尖上,印下一个灼热而用力的吻。
不同于之前的轻柔,这个吻带着明显的、被压抑的欲望和某种宣告般的意味。
“很好。” 他抬起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好得……让我有点控制不住。”
王默看着他那双仿佛要将她吞噬的碧色眼眸,和他微微泛红、刚刚被她亲手打理干净的脸颊,心头那点恶作剧得逞的快感,微妙地掺杂进了一丝自己都未曾预料的心悸和……热度。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撩拨得有点过火了。
但王默是谁?她绝不会露怯。
她挣了挣被他握住的手腕,没挣开,反而被他握得更紧。她索性不再挣扎,反而抬起另一只手,用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