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宫大殿之内,数百盏烛火飘摇,光影幢幢,将每个人的影子都拉扯得扭曲变形。
整座殿堂死寂一片。
数百名身穿统一白色狩衣的阴阳师,跪坐在蒲团上,分列大殿两侧。
他们的腰板挺得笔直,但在那昏黄的烛光下,每个人的脸上都交织着敬畏、好奇,以及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
王江就站在大殿的绝对中央。
他身上那套银色狩衣,在烛火的映照下,流淌着一层水银般的光泽。
衣袍上绣满了繁复至极的符文,那些符文仿佛拥有生命,随着他每一次呼吸,都在幽幽地明灭闪烁。
在场的老牌阴阳师一眼就认了出来,这套服饰的规格,早已超越了历代大阴阳师的继位礼服。
当年那位传奇的安倍晴明继位时所穿的,与这一身相比,简直寒酸得像是乡下神官的旧衣。
大殿最前方,神宫最高祭司,那位年过七旬的宫司,缓缓站起身。
他手捧一个古朴的黑色锦盒,一步一步,走得沉稳而凝重,最终停在王江面前。
苍老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响彻整座大殿。
“滕田雄英,跪。”
王江依言单膝跪地,垂下头颅,摊开双手。
宫司揭开锦盒。
一枚通体漆黑的玉璧静静躺在其中。
玉璧不过拳头大小,可当宫司将其捧出时,手臂却微微一沉,可见其分量惊人。
最诡异的是,玉玺内部,竟似封印着九颗微缩的星辰,正散发着幽暗的光芒,以一种玄奥的轨迹缓缓流转。
“此为九曜玉璧,上古大神所赐,乃历代大阴阳师之信物。”
宫司的声音陡然变得庄严肃穆,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历史感。
“自今日起,敕封滕田雄英为京都第一大阴阳师,统领阴阳寮,位列神宫长老会!”
话音落下的瞬间,宫司将那冰冷沉重的玉玺,放入王江掌心。
轰——!
那一刹那,异变陡生!
殿内所有烛火猛地向上暴涨三尺,金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却没有一丝烟气,亮如白昼!
一股磅礴浩瀚的灵力波动,以王江为中心,如惊涛骇浪般轰然席卷全场!
修为稍弱的阴阳师,当场脸色惨白,被这股威压冲得气血翻涌,几乎要吐出血来。
“拜见,滕田大人!”
短暂的死寂后,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震得整座大殿嗡嗡作响。
数百名阴阳师齐刷刷地俯身,将头颅深深埋下。
王江握紧玉璧,缓缓站起身。
什么大神所赐,这块璧的规制他一看就知道是神人操龙璧,人操纵龙,传达着中国最初的人定胜天的想法。
不知道哪年这玉璧倒了霉,被倭国给偷了来。
重回故人手中,这璧发出无比的欣喜,欢愉。
王江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凡是被他目光触及的阴阳师,无不心头发颤,更加谦卑地低下头颅,不敢与其对视分毫。
人群之中,草薙龙马跪伏于地,嘴角却抑制不住地疯狂上扬,肩膀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这条“老狗”,赌赢了!赌上了一切,换来了这泼天的富贵!
不远处,安倍家主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双手死死攥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了血丝。
木村家派来的代理人,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此刻已是汗如雨下,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他甚至不敢抬头,生怕被王江盯上,当场清算。
而藤原家的新任家主藤原双,则脸色苍白地低着头,双唇紧抿。
他的长子刚刚惨死在草薙家的报复之下,如今却要跪在这里,向仇人的主君行此大礼。
那份屈辱,几乎要将他的脊梁骨一寸寸压断!
王江将那枚微微发烫的玉璧收入怀中,转身,一步步走向大殿尽头的主座。
那是一张摆放在三尺高台之上的黑檀木椅,椅背上雕刻着八岐大蛇的图腾,九头并立,狰狞咆哮,栩栩如生。
王江落座。
他将双手搭在冰冷的扶手上,俯瞰着下方跪伏的众人。
三受跪伏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品尝到, 权利是什么。
大典仪式繁琐,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王江耐着性子应付完一切,终于等到散场。
数百名阴阳师鱼贯而出,离去前再次向他躬身行礼,那场面之恢弘,让见惯了大场面的草薙龙马都心潮澎湃。
“滕田大人,”宫司悄然走到王江身边,压低了声音,“大内官,在密室等您。”
王江眼帘微抬。
大内官。
皇室在阴阳界的代言人,京都真正的幕后掌权者之一。
传闻此人修为深不可测,曾以一己之力,镇压过一场险些毁灭京都的百鬼夜行。
更重要的是,他掌握着皇室的庞大资源,即便是四大家族的家主,见了他也要俯首帖耳。
“带路。”
王江起身,跟随宫司走向大殿后方的一条幽深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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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两侧,站满了气息沉凝的守卫,每一个都是a级以上的好手。
修罗和阿豹被拦在外面,修罗喉咙里发出不满的低吼,却被王江一个眼神制止。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
宫司推开门,里面是一间不大的密室。
四壁贴满了禁制符箓,地面刻画着巨大的法阵,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
密室中央,一位身穿黑色官服的中年男子,正端坐在榻榻米上。
他相貌平平,是那种扔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的普通长相。
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得没有尽头,带着一种洞察世事的威严。
“滕田家主,请坐。”
大内官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湖中,在王江的心里激起圈圈涟漪。
王江走进密室,在他对面跪坐下来。
宫司悄然退出,铁门无声闭合。
“本官扶持木村家,是为制衡安倍。”
大内官率先开口,语速不疾不徐,却字字诛心。
“本官再扶持你,是为打压木村,这本是一步好棋。”
他话音一顿,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透出一股审视的意味。
“但本官没想到……棋子,竟会跳出棋盘。”
王江心脏猛地一缩。
这是敲打,更是警告——你的崛起,超出了我的控制!
他面上却波澜不惊,平静地回应:“属下只是运气好。若非木村与安倍两家狗咬狗,属下又怎会有今日?”
大内官的目光在王江脸上停留了很久。
这个年轻人,太会演了。
明明是这一切的幕后推手,却偏要装出一副无辜的白莲花模样。
“木村家主发疯,屠戮满门,你可知内情?”
大内官突然发问,目光仿佛要刺穿王江的灵魂。
王江神色不变,坦然迎上他的目光:“属下也是刚听说,深感震惊。不过,木村家勾结鬼众,行刺于我,落得如此下场,想来也是报应不爽。”
他话说得滴水不漏,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大内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最后竟是轻叹一声。
“罢了,木村家,咎由自取。”
他话锋一转,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但如今京都混乱,滕田家主既为大阴阳师,当有维稳之责。”
这是在逼他站队表态了。
王江微微欠身,不卑不亢:“属下定当竭力维护京都安宁。只是属下初登大阴阳师位,根基尚浅,许多事,还需大内官多多提携。”
这话既表了忠心,又顺势索要好处,圆滑至极。
大内官沉默了片刻,挥了挥手。
“去吧,记住你今天的话。”
走出密室,王江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修罗立刻摇着尾巴凑了上来,嘴里还叼着那个从影鬼尸体上搜刮来的储物袋。
“好家伙,你这鼻子比狗还灵。”
王江笑着摸了摸修罗的大脑袋,从它嘴里接过储物袋。
“走,回家,看看你的战利品。”
滕田家宅邸。
王江刚一回来,便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储物袋。
下一秒,他愣住了。
袋子里没有金银财宝,也没有法器丹药,只有一把造型古怪的钥匙。
钥匙上,还挂着木牌,木牌上是一片版图。
“一个顶尖杀手的储物袋里,就放着一把钥匙?”
王江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立刻叫心腹,一位精干的律师和一位顶尖的会计师,让他们立刻去调查版图上的地址。
不到半天,消息传回。
那地址,指向京都郊外的一处废弃工厂。
而那工厂的地下,应该就藏着影鬼纵横杀手界数十年,积累下的全部财富!
“阿江!”
阿彪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书房,脸上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扭曲在一起。
“那个工厂……工厂里的东西……”
他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是颤抖着伸出五根手指。
王江挑了挑眉:“五千万?”
福伯的头摇得像拨浪鼓,声音都在发颤。
“是……有人说过影鬼手上至少有是五十亿!现金!整整五十亿!”
书房内,瞬间落针可闻。
王江愣了两秒,随即爆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
“好!好一个影鬼!你还真是条大肥羊!”
笑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转头,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远方的天际,被一团冲天的火光映亮,隐约还能听见剧烈的爆炸声。
“木村家和安倍家……又打起来了。”
“打得好啊!”
深夜的郊野,万籁俱寂。
一座破败的工厂趴在月光下,像一头垂死的钢铁巨兽。
王江带着修罗和阿彪、阿豹,跟着律师与会计师,径直深入工厂腹地。
用那把从影鬼身上搜出的钥匙,打开了地下室沉重到令人牙酸的铁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混杂着铁锈、霉菌与旧纸币的独特气味,扑面而来。
手电筒的光柱撕裂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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