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飞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

    他看着牛天宝，眼中没有任何熟悉的光芒，只有一片冰冷的杀意。

    牛天宝心头一颤，但他没有退。

    “赵兄弟！你看看俺！俺是牛天宝！你他娘的清醒一点！”

    他大声吼道，声音都破了。

    赵飞的身体僵住了。

    那抹血红在他眼中闪烁，忽明忽暗。

    “赵兄弟！”牛天宝继续喊道，“你忘了澹台明月？忘了洛璃？你还要回去找她们！你不能死在这儿！不能被这柄剑控制！”

    赵飞浑身一震。

    眼中的血红，开始一点点褪去。

    过了很久，很久。

    那双眼睛，终于恢复了清明。

    赵飞看着牛天宝，又低头看向手中的剑。

    剑身漆黑，暗金色的光芒流转。它静静地躺在他手中，如同最温顺的宠物。

    但赵飞知道，刚才那一刻，他已经被它控制。

    差点变成了一个只知杀戮的怪物。

    “这柄剑……”他沙哑地开口，声音艰涩，“有问题。”

    牛天宝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他娘的，吓死俺了……赵兄弟，你刚才那个样子，俺都不敢认你……”

    赵飞沉默。

    他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那柄剑，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忌惮。

    这柄剑，来自大罗金仙墓，曾是玄真的本命剑。它太强了，但也太邪了，难怪玄真会变成杀人魔头。它能吸收死神钉的能量，能让他在与强敌交战时占尽上风，但也能在杀戮中影响他的心智，让他几乎入魔。

    “必须找人看看这柄剑。”他沉声道，“找炼器大师，看看它到底有什么问题。”

    牛天宝爬起来，四处张望：“那咱们现在去哪儿？”

    赵飞收起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

    “先离开这里。找个地方疗伤，然后打听附近有没有厉害的炼器大师。”

    两人相互搀扶着，踉跄地离开这片尸山血海。

    身后，血腥气冲天，久久不散。

    三日后。

    一处隐蔽的山谷中，赵飞缓缓睁开眼。

    经过三日的调养，他的伤势好了七八成。但那一战的后遗症还在——每次闭眼，他都能看到那些被他杀死的人，都能感受到那柄剑在心底的呼唤。

    “赵兄弟，你好些了？”牛天宝凑过来，满脸关切。

    赵飞点头：“走吧。该出发了。”

    两人离开山谷，继续向东。

    又飞了两日，前方出现一条官道。官道上偶尔有修士往来，行色匆匆。赵飞拦住一个中年散修，打听附近可有炼器大师。

    那散修打量了他们一番，道：“炼器大师？往东三万里，有座仙兵城，城里有个仙兵阁，是三重天东部赫赫有名的炼器宗门。别说普通仙器，就是太乙仙兵，他们也能锻造。你们若有需求，可以去那里看看。”

    赵飞谢过那散修，与牛天宝继续赶路。

    大半个月后，前方出现一座巍峨的巨城。

    那城池依山而建，占地极广，城墙高耸，通体由暗青色的巨石砌成。城门口人来人往，大多是修士，也有不少商队，驮着各种矿石灵材。

    “仙兵城。”赵飞望着城门上的匾额，低声念道。

    两人随人流进入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