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工厂的地下室里。
灯光昏暗。头顶那盏满是灰尘的白炽灯时不时闪烁两下。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旱烟味和劣质地瓜烧的味道。还夹杂着一股子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
黑龙站在一个破旧的绿色弹药箱上。
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站着的十几个汉子。
这些都是他手底下最敢下死手的兄弟。平时在黑市里负责看场子收保护费。个个身上都背着事。
今天。他们被召集起来干一票大的。
黑龙手里拿着一根生锈的铁棍。在木箱子上敲了敲。
发出当当的声响。
地下室里原本闹哄哄的声音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抬头看着黑龙。
“兄弟们。今晚有大活。”
黑龙扯着嗓子喊道。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
他指了指左边的五个人。
“你们五个。今晚提着桶去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任务是在院子外围倒点东西点把火。记住。桶里装的是水。不是汽油。你们就是去装装样子。吓唬吓唬里面的人。火柴划着了就赶紧跑。千万别真把房子点着了。”
那五个汉子面面相觑。满脸的不理解。
其中一个光头挠了挠油光锃亮的脑袋。往前走了一步。
“老大。倒水点火?这能点着吗。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咱们平时干的都是刀口舔血的买卖。啥时候干过这种小孩过家家的事。”
黑龙一铁棍敲在光头的肩膀上。
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让你怎么干就怎么干。哪来那么多废话。这是上头大佬安排的局。谁要是敢坏了事。老子剁了他的手。”
光头挨了一棍。疼得龇牙咧嘴。往后退了两步。赶紧点头。
“是是是。老大。我们保证办好。倒水就倒水。装样子我们最在行了。”
黑龙又指了指右边的八个人。眼神变得凶狠起来。
“你们八个。带上家伙。跟他们前后脚进院子。你们的任务是去找后院一个叫许大茂的。把他腿打断。另外。”
黑龙加重了语气。目光扫过这八个人。
“你们进院子之后。别管什么许大茂。直接和放火的这五个兄弟干起来。打得越凶越好。最好能见点血。把院子里的人都吵醒。动静越大越好。”
这下
“老大。自己人打自己人?这图什么啊。这要是真打出个好歹来。医药费算谁的。”
一个叫二狗的瘦子缩了缩脖子。脸色有些发白。
“老大。我今晚闹肚子。能不能不去啊。这要是把公安招来。咱们全得进去蹲窑子。我上个月刚从里面出来。我可不想再进去了。”
黑龙跳下木箱。大步走到二狗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你想撂挑子?晚了。今天谁也别想走。既然进了这个门。听了我的话。就得把事给我办利索了。”
他用力把二狗推倒在地。走到众人中间。压低声音。
“不该问的别问。你们只要记住。今晚的戏演好了。每个人发五十块钱。谁要是演砸了。不仅没钱。还得去局子里蹲几天。”
听到有五十块钱拿。汉子们的眼睛瞬间都亮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可是六十二年。普通工人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就三十来块钱。五十块钱够他们吃香喝辣好几个月了。能买多少斤棒子面。能割多少斤猪肉。
“老大放心。我们肯定打得像杀父仇人一样。绝对见血。”
二狗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也不闹肚子了。拍着胸脯大声保证。生怕晚了一步这五十块钱就飞了。
“对。老大。你就看好吧。我们一会出去就互相抽大嘴巴子。保证把那院子里的人都给震醒。”光头也跟着附和。
黑龙满意地点点头。
“好。都去准备吧。晚上十一点准时出发。把家伙都带齐了。别他娘的掉链子。”
汉子们轰的一声散开去拿家伙。有的找木棍。有的找铁锹把。
黑龙走到角落里。点燃一根大前门。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
他心里其实虚得很。拿烟的手都有些微微发抖。
这五十块钱一个人。是那个叫王振国的公安副局长给的经费。
王振国让他这么干。摆明了是要把事情闹大。是在拿他们当鱼饵。
他不清楚王振国到底在布什么局。这九十五号院里到底藏着什么大人物。
他知道自己没退路。他在黑市干的那些倒买倒卖的勾当。把柄都在人家手里。只能硬着头皮走到底。公安让他咬谁他就得咬谁。不然明天他就得吃枪子。
南锣鼓巷外围的一条死胡同里。
夜色深沉。连颗星星都看不见。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老式吉普车停在阴影中。和黑夜融为一体。
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机油味和汗酸味。
王振国正在做最后的部署。他神色凝重。
他面前坐着四个全副武装的利剑小队成员。
他们穿着黑色的作战服。脸上涂着油彩。眼神锐利。
每个人手里都紧紧握着五六式冲锋枪。子弹已经上膛。
“各小组注意。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王振国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手腕上的上海牌机械表。
“目标帕维尔。罗刹组织高层。极度危险。这家伙手里沾过我们不少同志的血。是个心狠手辣的活阎王。”
他在一张手绘的南锣鼓巷地图上指了指。手指重重地点在一个位置。
“帕维尔的人今晚会潜伏在九十五号院周围。他们的目标是地下防空洞。一旦院子里乱起来。他们就会趁机潜入。这帮人受过专业训练。反侦察能力极强。”
一只野猫突然从胡同的墙头上窜下来。跳到吉普车的引擎盖上。
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车里的四个队员瞬间举枪瞄准前方。动作整齐划一。
王振国压了压手。
“别慌。是猫。把枪放下。别走火了。”
他抬起头。看着他的队员。目光坚定。
“我们的任务。是封锁所有外围通道。等他们进入防空洞后。立刻收网。一个都不许放跑。遇到反抗。就地击毙。绝不能让他们伤到周围的老百姓。”
“明白!”
四名队员齐声回答。声音低沉有力。透着一股子杀气。
“行动。”
王振国一挥手。推开车门。
四名队员迅速下车。像四道幽灵一样融入了夜色中。
他们踩着没有声音的胶鞋。迅速占据了胡同的各个制高点和死角。形成了一个严密的包围圈。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王振国拿起老式步话机。调到一个特殊的加密频道。
“首长。外围布控完毕。网已经张开。随时可以收网。”
步话机里传来林东平静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很好。按兵不动。等我的命令。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开枪。”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后院。
林东家。
林东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两枚狮子头核桃。
他面前的八仙桌上放着一张纸条。
那是伊莲娜刚刚传回来的情报。
帕维尔果然派了自己的人。而且还打算过河拆桥干掉伊莲娜。
林东拿起桌上的火柴。划着了。把纸条凑到火苗上。
看着它瞬间化为灰烬。落在桌面上。
帕维尔的算盘打得很精。想利用完人就灭口。
可惜。他算漏了一点。
他面对的不是普通的对手。是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王牌特工。
里屋传来一阵轻微的咳嗽声。打断了林东的思绪。
林东站起身。放轻脚步走进里屋。
大妹妹林小月和小妹妹林小星正睡在热乎乎的土炕上。
屋子里生着炉子。暖烘烘的。
小星睡觉不老实。被子踢开了一角。露出了小脚丫。
林东走过去。小心翼翼帮她把被子掖好。把小脚丫盖严实。
小星砸吧砸吧嘴。嘟囔了一句。
“哥。我要吃大白兔奶糖。好甜呀。”
林东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眼神温柔。
“睡吧。明天哥给你买一大包。让你吃个够。”
看着两个妹妹熟睡的脸庞。听着她们均匀的呼吸声。林东心里一阵柔软。
他重活一世。最大的心愿就是保护好她们。让她们过上好日子。不再受四合院这些禽兽的欺负。
谁敢动她们一根汗毛。他就让谁死无葬身之地。更别提外面那些威胁国家安全的敌特了。
林东走出里屋。顺手关上门。
他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
夜风吹进房间。带着初冬刺骨的寒意。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
对面的屋子里。傻柱的灯还亮着。昏黄的灯光透出来。
林东清楚看到傻柱在屋子里焦躁地走来走去。就像热锅上的蚂蚁。
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杀猪用的剔骨刀。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这傻柱估计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或者是怕有人来找院里的麻烦。想充大头蒜保护谁。
林东没理会他。傻柱这种人。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现在还不到用他的时候。
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林东眯起眼睛。透过窗户缝往外看。
是三大爷阎埠贵。
这老抠门披着件破了洞的旧棉袄。手里提着个掉漆的尿壶。正哆哆嗦嗦往中院的旱厕走去。
一边走还一边嘀咕着什么。估计又在算计明天怎么省两分钱。
走到月亮门的时候。阎埠贵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揉了揉眼睛。往大门的方向看去。
大门外似乎有几道黑影在晃动。鬼鬼祟祟的。
阎埠贵吓得一哆嗦。尿壶差点掉在地上。尿液洒出来几滴。
“谁啊。大半夜的。在外面瞎转悠什么。”
他压低声音喊了一声。声音有些发颤。
那几道黑影瞬间消失在墙根底下。一点动静都没了。
阎埠贵以为自己老眼昏花了。摇了摇头。紧了紧身上的破棉袄。赶紧跑去厕所。
林东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知道。黑龙的人已经就位了。
帕维尔的先头部队肯定也藏在暗处盯着。就等着院子里乱起来。
今晚。所有的牛鬼蛇神都要登场了。
这场大戏。终于要拉开帷幕了。
猎物已经入局。
就看这把火。能烧出多少妖魔鬼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