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沙发上静静相拥，过了好一会儿，方一凡才微微松开怀抱，低头用指腹轻轻擦去乔英子脸上未干的泪痕，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温柔与轻松：“好啦，再抱下去天都要黑了，想吃什么？”
乔英子吸了吸鼻子，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还红红的，她想了想，说：“嗯...要不，就简单煮个面？”
方一凡立刻点头：“好，听你的。你坐着歇会儿，我去煮。”他说着就要起身。
乔英子一把拉住他的手腕：“等等！今天让我来煮吧。你就在这儿等着。”
方一凡有些意外地挑挑眉：“你确定吗？”
在过去这一年多里，乔英子的身体逐渐康复，她也开始有意地学习独立生活，包括下厨。
只是她的厨艺水平......实在是不太稳定，时好时坏，全看当天发挥。
即便如此，每次乔英子下厨，方一凡都会面不改色地吃完，并且给予“真诚”的鼓励，完美诠释了什么叫“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乔英子见他质疑，立刻佯装生气，叉着腰：“嗯？方一凡，你这是什么语气？不相信你未婚妻的能力？”
“没有！绝对没有！”方一凡的脸上堆起讨好的笑，“我这是受宠若惊！我媳妇儿亲自下厨给我煮面，这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我享福了！您请，您快请！”
乔英子扬起下巴，兴致勃勃地转身往厨房走去。
方一凡看着她雀跃的背影：“宝宝，真不需要我帮忙？比如帮你打个下手，递个盐什么的？”
乔英子头也没回，声音带着笑意传来：“不用！你就老老实实在沙发上等着！”
“好嘞！遵命！”方一凡笑着应道，乖乖坐回沙发。但他的目光却始终追随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纤细身影，看着她有些生疏却异常认真地洗菜、烧水、准备配料。
看着看着，他不由自主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悄无声息地挪到了餐厅的椅子上，这个角度能更清楚地看到她在厨房的一举一动，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
看着乔英子专注的侧脸，方一凡心里一动，忽然压低声音，带着点试探和暧昧，开口问道：“宝宝，晚上我们...？”
乔英子正盯着锅里开始冒泡的水，闻言头也没回，只是耳根微微泛红，却用异常淡定的语气轻轻“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这下反倒让方一凡有些意外了，他忍不住轻笑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哟，宝宝，你现在可以啊，是一点点都不害羞了？答应得这么爽快？”
乔英子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脸颊飞起两朵红云：“那算了！我突然觉得很害羞，非常害羞！我拒绝！今晚各睡各的！”
“别啊！宝宝！我错了！我真错了！”方一凡立刻认怂，几步蹿进厨房，从后面紧紧搂住乔英子的腰，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宝宝，不要这样嘛，我们这都两周没见了，之前我又忙论文又忙剧院考核，你不能这么残忍，不要拒绝我嘛！”
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温热和耳边低哑的撒娇，乔英子心尖都软了，哪里还硬气得起来。
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娇羞：“知道啦，快松开，面要糊了......”
方一凡得到肯定的答复，立刻心花怒放，在她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美滋滋地松开手，但也没离开厨房，就倚在门框上，看着她将面条下进翻滚的水里。
过了一会儿，两碗热气腾腾的清汤面端上了餐桌。
两人并肩坐下，乔英子有些紧张又期待地看着方一凡：“快，试试这次味道怎么样？”
方一凡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气，送入口中，仔细品尝着。
乔英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表情。
方一凡咀嚼了几下，放下筷子，客观地评价道，“面条煮得软硬刚好，荷包蛋是糖心的，很棒。就是汤底可能稍微淡了一点，再多放点盐就更完美了。”
乔英子自己也赶紧吃了一口，仔细品了品，然后有些沮丧地承认：“确实，好像没什么味道，有点太清淡了。”她说着就要起身，“我去拿盐。”
“拿酱油吧，”方一凡建议道。
“好。”乔英子拿来酱油，两人各自往碗里加了些，搅拌一下再吃，味道果然提升了不少。
方一凡看着她认真改良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看来明天还是我来吧。”
乔英子老实点头：“好，明天你来做。我负责吃和给你点赞！”
两人说说笑笑，很快就把两碗简单的面条解决掉了。
收拾好碗筷，他们又窝回了客厅的沙发里。方一凡拿着手机，似乎在查阅什么资料，神情专注。
乔英子倚靠在他怀里，脑袋在他胸口轻轻蹭着。
方一凡被她蹭得心里痒痒的，放下手机，低头看她，声音带着笑意：“宝宝，你干嘛呢？在我身上蹭毛呢？”
乔英子抬起头，眼睛亮亮的，理直气壮地说：“这样靠着很舒服啊！你的心跳声听着让人安心。”
方一凡被她这话说得心头一暖，故意学着她的样子，也低下头，往她白皙的脖颈和锁骨处蹭去，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好闻的香气。
“那我也蹭蹭，确实蛮舒服的。”
他温热的呼吸和略带胡茬的下巴蹭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酥麻的痒意。
乔英子顿时受不了了，一边躲闪一边忍不住大笑起来，身体在他怀里扭成一团：“哈哈哈......凡宝！别......好痒！我错了！我不闹了！快停下......”
方一凡见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心满意足地抬起头，得意地说：“嗯，确实蛮舒服的。”
乔英子嘟着嘴，嗔怪地瞪着他，模样娇俏可爱。
方一凡心头一动，俯身在她嘟起的唇上轻轻吻了，然后笑着拉起她：“好了，不闹了。刚吃饱，我们出去走走吧？今晚天气好像不错。”
“好呀！”乔英子立刻同意。
两人换上舒适的鞋子，手牵着手走出了公寓。
四月的南京夜晚，微风中还带着一丝凉意，但紧紧牵着手、肩膀相靠的两人，却只觉得温暖。他们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就这样沿着小区外安静的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夜晚的风很轻柔，吹拂着路边的梧桐树，发出沙沙的轻响，他们轻轻耳语。
走了一会儿，方一凡停下脚步，侧头看向乔英子：“宝宝，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乔英子愣了一下，仔细回想了一下，不确定地说：“啊？今天好像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吧？你的生日还要差不多一个月呢...”
方一凡摇了摇头，握紧了她的手，目光深沉地望进她眼里：“不是我的生日。是五年前的今天，你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重新有了意识。”
乔英子浑身微微一震，抬头看向他。
路灯的光晕在他眼中跳跃，仿佛映照着四年前病房里的灯光。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更用力地回握住他的手，轻声说：“五年了...原来我已经和它战斗了五年了。”
她下定决心，问出了一个埋藏在心里很久的疑问，“凡宝，我一直想问你我彻底醒过来的那天，是不是...其实是你的生日啊？”
方一凡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无尽的温柔和一丝命运的感慨。
他摇摇头，语气肯定：“不是。你醒过来的那天，是我生日的前一天。”他抬起两人交握的手，在她的手指上轻轻吻了一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所以，乔英子，你真的是我最好、最珍贵的礼物。”
这句话如同最暖的溪流，瞬间流淌过乔英子的心田，让她眼眶再次发热。她靠在他肩膀上，久久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着他的手。
两人继续往前走，在一张供路人休息的长椅上坐下。
夜晚的宁静包裹着他们。方一凡将话题引回了现实：“交换的那个名额，现在是已经确定下来了吗？”
乔英子摇摇头：“还没有完全最终公布，但基本上差不多了。系里导师和我谈过话，暗示希望很大。”
方一凡沉默了一下，问：“如果名额确定下来了，大概什么时候需要过去？”
“下学期中旬左右吧。需要提前过去适应一下环境和办理一些手续。”
“嗯。”方一凡点了点头，然后说，“等名额正式下来，你也去办护照和签证的时候，我也去把护照办了，到时候方便去看你。”
乔英子靠在他肩上，开玩笑地说：“没准到时候你拿下了什么大制作的男主角，跟着剧组出国巡演呢！那样我们就能在瑞士汇合啦！”
方一凡被她逗笑，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仰着头：“我也希望有那一天。不是为了能出国巡演，是希望有更多好的作品，能被更多人看到。”
乔英子看着他被路灯勾勒出的侧脸轮廓，看着他谈到梦想时眼中闪烁的光，心里充满了爱意和骄傲。
她还是忍不住问出了盘旋在心头一下午的疑问：“凡宝，我要出国三年，你怎么好像一点都不担心，也不焦虑啊？”
方一凡闻言，轻轻叹了口气：“不是所有的担心和焦虑，都需要摆在脸上，或者用语言不停地重复的。”
他顿了顿，拿出自己的手机，解锁屏幕，递到乔英子面前，“我刚刚在公寓，不是在玩手机，是在查瑞士的气候、生活环境，还有那边顶尖的医疗机构信息。”
乔英子低头看去，手机浏览器里打开的页面，赫然是“瑞士苏黎世气候特征”、“瑞士医疗体系简介”、“针对体质偏弱者的冬季保健”之类的搜索记录。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一股酸涩又无比温暖的热流涌上心头。
方一凡收回手机，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我担心的，是你的身体能不能适应那边的气候，尤其是冬天。瑞士的冬天好像挺冷的。
所以，在你出国之前，我们得去找陈主任，好好做一个全面的、细致的身体检查，听取他的专业意见。
如果需要，还得提前准备一些药物或者调理方案。这些才是实实在在需要做的事情。”
乔英子看着他条理清晰地说出他的“担心”和应对计划，才知道他并非不焦虑，只是他把焦虑化为了更具体、更有建设性的行动。
她用力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好。都听你的。”
两人在长椅上又静静地坐了一会儿，享受着这喧闹城市中难得的宁静角落，依靠着彼此，仿佛就能生出无穷的勇气来面对未来的任何挑战。
直到夜风渐凉，他们才起身，依旧十指紧扣，慢悠悠地往回走。
回到温暖的公寓，一关上门，乔英子忽然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带着些许邪魅和调皮的笑容。
她踮起脚尖，凑到方一凡耳边，用气声轻轻地、故意拖长了语调说：“老公~我先去洗澡了哦。你也去洗吧。等我噢~”
这一声“老公”叫得又软又糯，带着明显的暗示和挑逗。
方一凡只觉得一股热流瞬间从脊椎窜上头顶，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眼波流转、笑容狡黠的小女人，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勾起，露出一抹了然又充满期待的笑意。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声音低沉而性感：“好。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