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母看着她的样子，抿嘴直笑。
小满翻腾了一遍，得出结论，“这些衣服都没啥用处了，让月儿拿去做了百家衣吧。”
姜母挑了几件青色、绿色的衣服出来，“这个给大河和小山改一改就能穿。这俩小子，个头恨不得三个月就窜一截，穿旧的，小了，破了也不可惜，穿完了还能糊鞋底。”
小满笑了，捡大孩子的衣服穿这件事，也不分男女啊。
她看了看这布料的颜色，男孩穿了也没啥，便点了头。
姜母收起了衣裳，把要给月儿的拿了块旧布包了起来。
还不待小满和小山去搬另一箱，姜父顶着雪回来了。
姜母吃了一惊：“当家的，如何这会儿子回来了？”
“月儿没在家？”姜父坐下来，把腿伸进桌子底下烤起来。
说曹操，曹操到。
月儿的车到门口了。
姜父出去帮她卸车。
“爹，你咋回来了？”月儿也问。
“见过姜老爷。”一个妇人的声音。
“哎哟，啥老爷，叫我老姜。”姜父不好意思的笑，“快进家，快进家。”
姜母听声，出了屋门。
“见过姜太太。”妇人给姜母行礼，“我是洗衣坊里的，你唤我秀娥。”
“啥太太不太太的。你帮着月儿，我感激的不行呢。秀娥是吧，我看着长你几岁，你叫我一声大姐吧。”姜母快人快语。
“大姐。”秀娥从善如流。
“快进家，外头冷。”姜母笑着招手。
“不进了，不进了，东家让我来是收拾屋子的，那个是厨房吧，我便先收拾一下厨房。”妇人径直往厨下去了。
“我与你一处。”姜母抬脚也往厨房去。
“孩他娘，你先进了屋子，我有话与你们说。”姜父在月亮门里说。
姜母看了月儿一眼，应了一声：“行。”
姜母还是进了厨房，告诉妇人用哪个盆擦洗，碱面收在何处，抹布可以用哪个。
“我知了，大姐你自去。”秀娥点头，“以前家里头做惯了的，定能收拾干净，你放心。”
姜母看她是个利索人，心中忧心姜父别是闯了什么祸，便抬脚进了堂屋。
“我听闻了一个消息，便告了假回来了。”姜父倒也不卖关子，直接说道：“我听掌柜的说，明年开春旱码头前头不让随意摆摊了。”
“不让摆摊了。”姜母灰了脸，“为甚啊？那我们可上何处去。”
“娘，你别急。”小满安慰了娘亲，问她爹，“爹，你别卖关子。”
“今年雪大，有人说明年说不得雨水多。想在外头多建几个棚子，用来堆货，这样咱们摆摊的地方要被占一大半，明年再想抢占个地方摆摊，应是不行了。”姜父说。
“那不是还能剩下一处吗？”月儿说：“我说前些时日看到有人在那处量来量去的。”
“另一处，说是要盖成铺子，浅脸的，一开间两开间三开间的。地方不大，总共也没有几间，到时候对外放租。”姜父喝了杯茶。
姜母灰了脸，她脑子里立时崩出的一个念头，让秀娥赶紧回去吧，她自己收拾。
小满拉住她的手：“娘，不急，天无绝人之路，摆摊本也辛苦，要么看看做些旁的营生。”
“我就做个吃食尚算拿手，让我干旁的，我也不会。”姜母摇头。
“不会建铺子的。”月儿想了想，摇了摇头说，“在这处吃饭的都是做苦力讨生活的，不会因为这边建了棚子，工钱就变多了，舍得花更多的钱填肚子。你们这些卖吃食的本就图个多销，利钱薄如纸。要是付铺子的租金，即便再低，分摊到吃食上，他们也买不起了。
这些人干最苦最累的活，吃不起饭，那还哪有力气干活。”
小满点了点头：“月儿说的有理。不过也做做两手准备。娘，你要不琢磨琢磨也开个小店，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人不那么辛苦。”
姜母摇头，“开店可没你想像的那样容易。这处不行，只能再找个地方摆了。”
“对。能摆摊的也不只这一处。静观其变。”月儿点头。
姜母出去帮着洗衣坊的人一起收拾厨房去了。
姜父说了消息便又回去做工了。这会儿回去再干一会就好吃晌午饭了。
小山悄悄叹了口气，“好难啊。”
把小满和月儿都逗笑了。
“你小小年纪有啥好难的，好好念书便好了。”小满摸了摸他的头。
“嗯。”小山点头，“大姐，二姐，我一定好好读书，日后做个账房先生，挣钱养家，爹娘就不用这么愁了。”
“那你好好念。”月儿说。
小满打了个哈欠。
药已经起效了，身上出了一层薄汗，鼻子通了，头也不晕了。
“可要睡一觉？”月儿问她。
小满摇头，心里琢磨着这个药效果还是不错的，以她今天早上的难受程度，吃一颗可能就管用了。这样看的话，这药效似乎一点也没有打折扣。
内心极为满意。
她决定了，继续画片剂，这个性价比最高。
吃了午饭，洗衣坊的妇人已经把厨房收拾好了，又用了一下午的时间把前面院子的窗棂擦了，屋子里的灰尘扫了。院子里也打扫干净。
甚至就连夹道里的马厩都收拾干净了。
姜母把早上吃剩的饼包了两块让她带走。妇人道了谢走了。
雪停了一会儿又开始下了起来。
“街上的雪快能陷半个车轮了。”月儿说。
“请问，这是姜家吗？”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外头响起。
“哎，是。”姜母迎到院外，“请问小郎君你寻哪个？哎，你不是，不是，那个燕大人，救命恩人啊。快请进来，快进家。”
姜母喜出望外，对着屋中喊：“月儿，你快看是谁来了。”
月儿不让小满出去，她掀帘迎到外头，拱手为礼：“燕大人安。”
“你是当年那个小侠女，长这样大了。”燕武笑道。
月儿接过他手里牵的马：“燕大人快请进，我给你把马喂上。”
“那劳烦你了。”
“小满早上有些风寒，才出了汗，好一些，不能出来迎你，燕大人莫怪。”姜母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