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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45章 王龙警署智赚蒋天生
    王龙语气平淡,“陈浩南咩情况?”

    “白车(救护车)拉走咗,去咗玛丽医院,急救室。

    我让兄弟扮作家属跟去睇了,话伤得好重,头、胸、脊骨都有问题。

    一直昏迷,未脱离危险,但系……好似未断气。”乌蝇快速汇报。

    “山鸡、包皮、大天二,确定死咗,尸体被差佬收走。

    靓坤也死透,脑袋开花,胸口中枪,冇得救。”“黄金呢?”王龙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全部安全入库!”乌蝇的声音透出兴奋和一丝后怕。

    “六个箱,一両冇少!吉米哥带住人喺度点数、分类。

    龙哥,真系……金山银山啊!我从来未见过咁多黄金堆喺一齐!”

    即便隔着电话,也能想象他两眼放光的样子。

    “好。”王龙只回了一个字,但分量极重。

    “让吉米仔点清楚,分门别类放好。

    现金,入保险柜。黄金……暂时唔好动,等风声过,我自有安排。”

    “明!龙哥!”“另外,”王龙顿了顿,烟雾后的眼神深邃莫测,“安排一下,我要去差馆。”

    “去差馆?”乌蝇一愣,没反应过来。

    “龙哥,去做咩?而家差佬到处拉人……”

    “自首。”王龙吐出两个字。

    “自……自首?!”

    乌蝇在电话那头差点喊劈了音,显然被吓到了。

    “龙哥!你讲笑啊?而家走去自首?惊差佬唔够理由拉我哋啊?”

    “唔系真自首。”

    王龙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沉稳。

    “系去‘提供线索’、‘协助调查’。

    乌蝇,你谂下,今晚咁大镬,死咗个代龙头,几十人伤亡。

    仲有AK自动步枪出现,全港瞩目。

    我,王龙,作为洪兴铜锣湾坐馆,事发时就在附近。

    点可以完全置身事外,好似乜都唔知?”

    他缓缓道来,如同在讲授一课。

    “我主动去差馆,话我收到风,陈浩南同山鸡要对靓坤不利。

    我想去劝阻,但系迟咗一步,只系远远见到少少混乱情况,听到枪声。

    因为惊,所以走开咗。

    而家冷静落嚟,觉得事关重大,有必要将我知嘅情况,如实同警方反映。

    我要一个‘主动配合调查嘅证人’嘅身份。

    而唔系等差佬揾上门嘅‘嫌疑人’。明白未?”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随即传来乌蝇恍然大悟、甚至带着点佩服的吸气声。

    “高!龙哥!真系高!

    咁样一来,你就完全同今晚嘅事撇清关系!

    差佬冇理由难为你,反而会觉得你合作!

    以后有咩事,都扯唔到你头上!

    而且,其他社团嘅人见到,都会觉得你龙哥行得正,企得正,够胆去差馆讲清楚!”

    “少废话。”王龙打断他的吹捧,语气转冷。

    “去安排律师,要最好嘅,识得同差佬打交道嘅。

    半个钟后,旺角警署门口等我。记住,低调。”

    “明!龙哥!我即刻去办!”乌蝇精神抖擞。

    挂了电话,王龙将剩下的半支烟按熄在车内的烟灰缸里。

    他最后看了一眼后视镜。

    镜子里映出自己那双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眼睛。

    蒋天生回来了,准备收拾靓坤留下的烂摊子,重新坐上龙头的宝座。

    但他面对的是一个被精心“打扫”过的战场。

    最大的刺头靓坤死了,潜在威胁陈浩南废了,山鸡势力灰飞烟灭。

    而真正的战利品——海量黄金和现金,早已落入他王龙囊中。

    警方这边,他即将通过“主动配合”留下良好印象,加上黄志诚那条线,可以周旋。

    白道生意,有王凤仪的金兴国际和十三妹的钵兰街雏形。

    甚至未来可能的财路,还有叶天那条关于“嘉文集团”的诡异提示。

    旺角警署,今夜注定无眠。

    往日里到了后半夜便该冷清下来的大厅,此刻人声鼎沸。

    汗臭、烟味、廉价古龙水、血腥气。

    还有恐惧与愤怒发酵出的酸腐气息混杂在一起,几乎凝成实质,熏得人睁不开眼。

    灯光惨白,将一张张或凶悍、或惊慌、或强作镇定的面孔照得无所遁形。

    大厅里挤满了人,像沙丁鱼罐头。

    穿着制服的军装警员个个脸色铁青,额头冒汗,大声吆喝着维持秩序,喉咙都快喊破。

    穿便衣的重案组和反黑组探员则像猎犬一样。

    眼神锐利地穿梭在临时用办公桌和长椅隔出来的“等候区”和“询问区”。

    手里拿着笔录本,不时揪出一个人带到旁边小房间。

    这里简直成了港岛江湖人物的临时展览馆。

    平时在各自地盘吆五喝六、不可一世的揸fit人、红棍、草鞋、马仔。

    此刻都像被拔了牙的老虎,蔫头耷脑地或坐或站。

    有的脸色阴沉,低头不语。

    有的骂骂咧咧,发泄着不满。

    有的则眼神闪烁,盘算着如何应付差佬的问话。

    “丢!阿Sir,我系去饮寿酒啫!同朋友吹下水,乜都冇做!

    点解拉我过来?我屋企煲紧汤啊!”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矮胖男人嚷嚷道。

    “姓名!身份证!今晚去伦敦大酒家做咩?坐边台?同边个一齐?”

    负责登记的年轻军装板着脸,声音冰冷,不为所动。

    “我系和合图飞鸿!叫我大佬同你讲!”矮胖男人试图摆架子。

    “飞鸿哥系嘛?”

    旁边一个穿着皮夹克、眼神精悍的便衣探员晃了过来,手里拿着个小本子,冷笑道。

    “好啊,坐低慢慢倾。

    我哋有同事话,见到你今晚喺二楼第三张台,同号码帮嘅四眼柱倾足半个钟。

    倾到眉飞色舞。系咪倾紧,等靓坤死后,点样划分佢砵兰街同上海街嘅赌档同鸡窦啊?

    倾妥未啊?倾妥嘅话,不如同我哋都分享下?”

    “你……你含血喷人!我同柱哥系倾……倾马经!”

    飞鸿脸色一变,气势瞬间矮了半截。

    “马经?咁好兴致?死咁多人都阻唔到你哋倾马经?

    行,过嚟呢边,我哋详细倾下你睇好边只马。”

    便衣探员不容分说,示意同事将脸色发白的飞鸿带往询问室。

    类似的对话、争吵、威吓,在各个角落上演。

    警方这次行动快准狠。

    借口“发生特大械斗枪击案,所有在场目击者及关联人员均需带回协助调查”。

    几乎将在伦敦大酒家露过脸、有点名号的江湖人物一网打尽。

    一来是趁机敲打,二来也是想从这些惊慌失措的家伙嘴里。

    挖出点关于今晚火并的真相,以及可能存在的军火线索。

    警署内部走廊,西九龙重案组警长李鹰。

    一个年约四十、面容刚毅如岩石、眼神锐利如鹰隼的男人。

    正一边快步走着,一边对身边一个年轻便衣低声交代。

    那年轻便衣眉宇间带着尚未被磨平的棱角和一丝不服的傲气。

    正是刚从警校毕业、满腔热血加入重案组的宋子杰。

    “子杰,睇到未?”

    李鹰声音不高,但带着穿透嘈杂的力度。

    他指了指大厅里那些形形色色的古惑仔。

    “呢度坐嘅,冇一个系善男信女。

    拎出任何一个,档案都可能比你身高。

    但系,今晚,我哋只能以‘协助调查’嘅名义请佢哋返来。

    48个钟,或者,交保释金。

    冇直接证据证明佢哋开枪杀人,冇办法。”

    宋子杰眉头紧锁,看着那些或嚣张或狡诈的面孔,拳头不自觉握紧。

    “李Sir,难道就由得佢哋无法无天?

    今晚死咁多人!现场有AK!

    摆明系有组织、有预谋嘅屠杀!

    那个蒋天生,堂堂洪兴龙头,点会咁啱喺事发后出现?

    我怀疑佢根本早就知,甚至同台湾嘅三联帮……”

    “子杰!”李鹰猛地停下脚步,转身,厉声打断。

    锐利的目光扫过左右,确认无人注意,才压低了声音,带着训诫的口吻。

    “我同你讲过几多次?

    做差人,除咗一腔热血,最重要嘅系证据!系程序!

    冇证据,你估疑都冇用!

    蒋天生有头有面,有大律师,有不在场证明。

    我哋请佢返来问话,已经系极限。

    你而家要做嘅,唔系凭感觉乱估,而系落口供,揾证据!

    哪怕系一粒弹壳,一个指纹!明唔明?”

    宋子杰咬了咬牙,年轻的脸庞因为激动和不服而微微泛红。

    但看着李鹰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不甘心地应道。

    “明,李Sir。”“明就去做事!

    同我去审下另外几个,睇下可唔可以撬开佢哋把口!”

    李鹰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另一间询问室。

    宋子杰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但目光还是忍不住瞥向走廊深处那间关着蒋天生的审讯室。

    ……审讯室内,气氛却与外面的喧嚣混乱截然不同,甚至称得上“平和”。

    蒋天生独自坐在一张简单的木椅上,面前放着一杯一次性纸杯装着的清水。

    他神态自若,背脊挺直,双手自然交叠放在腿上。

    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体面商人的疲惫和沉重。

    仿佛只是一位不幸被卷入麻烦的正经生意人。

    他对面,坐着反黑组高级督察苗中信,以及一个负责记录的年轻女警。

    “蒋生,再次感谢你抽时间过来,配合我哋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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