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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Chapter.456 乔依沫大战诺克监狱
    她冷着脸,又将目光定格在那把枪上。

    虽然不记得很多事情,但肌肉记忆告诉她……她好像明白如何使用枪……

    是吗?

    黑色眸子紧盯着自己的手掌,在脑海中演练着架枪、托腮、拉栓的场景。

    现在她需要一把武器,她要把部长杀了,然后完美脱身,自动步枪只适合中近战,不适合隐蔽。

    远程狙击,是不错的选择。

    所以,她需要杰西的这把狙击枪。

    但应该怎么拿到?

    眼下不能等运气施舍,她必须由自己创造机会。

    她要做局,谋划,独自完成。

    这样的想法逐渐萌生、成形,女孩难过的情绪转化为冷静,整个人变得清醒锐利。

    她调整心态,再次观察这座监狱的每一处构造。

    地面有点像回南天的潮湿,黏腻森冷,四下空旷,阴暗,没什么可以燃起的杂物。

    这一间间狭小冰冷的牢笼里,关押着的都是无辜的女人,一张张麻木恐惧的脸撞在眼底,让她的心沉甸甸的。

    塞兰……和这些女性。

    乔依沫思考,她们是否也像塞兰那样,只是其中的牺牲品。

    若真是这样,那部长就是死100次,也赎不清罪孽。

    这时,女孩听见杰西激动又庆幸的声音:“塞兰,你醒了!”

    乔依沫忙不迭地朝牢笼望去,就看见塞兰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灌满水雾的眼眶像破碎的晶石。

    塞兰的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浑身无力得像残疾,衣料外布满交错狰狞的鞭痕。

    可怜又惊悚。

    “塞兰……”乔依沫声音哽咽,又怕吓到她。

    杰西蹲在她身边,看着塞兰缓缓转过来的脸,又瞥了眼打开着的蓝玫瑰药膏。

    他不得不佩服:“看来蓝玫瑰药膏的药效,的确惊人。”

    乔依沫的眸子湿润,声音却平静:“明天我们重新买。”

    杰西看向她:“可能很悬,这药一人限购一次,二次购买的难度很大。”

    乔依沫对上他蜜色的瞳孔:“我没有买过,明天我去买。”

    发现她的眼眶沾着泪水,杰西安抚地拍拍她肩膀,语重心长:

    “但……今晚之后我们就见不到塞兰了。”

    女孩旁敲侧听:“今晚对吗?部长几点钟会来?”

    “行刑者说,他晚饭过后从诺城过来,路程要两个小时,我估算是晚上十点左右。”

    “嗯,好。”她心底有了数。

    晚上十点,够了。

    杰西看向连抬手都做不到的塞兰,声音发哑:“塞兰,我们带来了食物和急救药,你一定要撑下去,我们会想办法向部长求情的。”

    “……”塞兰虚弱得彷似只剩一堆骨头,眼前一片白茫茫的水雾,世界乱得不成样子。

    塞兰母亲心疼极了,把女儿搂在怀里。

    乔依沫难受得呼吸凝重,那股要将部长碎尸万段的杀意,疯狂到几乎要漫了出来。

    “你们……快走吧……不要管我……”塞兰气若游丝,视线哀凄地飘向乔依沫,天旋地转的痛,

    “黛儿……对不起……害你被关了那么久……还赔了那么多钱……到头来……还是我们亏了……”

    乔依沫摇头,一字一句:“这不是你的错,塞兰你放心,我不会白白受苦。”

    “黛儿……你不要冲动……”塞兰张张唇,后面的话再也吐不出来了。

    剧痛蓦地席卷每一根神经,她闭上眼睛,再度昏了过去。

    “塞兰!”乔依沫吓得紧握铁笼,低声喊。

    杰西冷静地观察:“她晕过去了,乌黛儿,我们的时间到了,先走吧。”

    说着,他扶住乔依沫,拿起她的布卡,正想给她戴上。

    乔依沫瞬间敛去所有外露的焦急,接过布卡,利落地裹在自己头上:“好,走吧。”

    杰西哭笑不得,发现她其实是个脆弱的女生。

    俩人朝牢笼望了一眼,转身离开。

    杰西仍然拉着乔依沫的胳膊,带着她一步步往外走。

    一路上,她擦掉眼泪,仔细观察这监狱的布局以及人数。

    楼梯是木头做的,负一层深处还有另一个楼梯,那是通往一层的后门,乔依沫被关期间,有看见行刑者上完厕所进来过。

    这里没有监控,电话在一百米外的地方有,许是这里只是拿来关押女人的,她们都不会反抗,也不会拿武器,为此他们没有什么防守。

    巡视完毕,女孩边走边仰头:“这个监狱是不是有很多行刑者?”

    杰西以为她无聊:“狱长不在的话,会有4名行刑者,如果狱长在,那就会增加10名。”

    “其他行刑者呢?”

    “负责外出抓捕。”

    “哦。”

    所以,他们会把这些人折磨到没办法逃跑,才会罢休。

    也难怪门口只有2名行刑者,加上铁门外面的两名,而后,还有其他的门,总共不到10人。

    这样的防卫漏洞,似乎比她想象中的更大。

    走到监狱正门,两名行刑者吊儿郎当地靠在墙边,见他们走出来,斜睨了眼:“挺守时的,怎么样?塞兰还活着吗?”

    杰西表情凝重:“嗯,但她又昏倒了,我们给她涂了点治疗外伤用的。”

    行刑者懒得管:“没事儿,你们回去吧!”

    杰西应了声,拉着乔依沫往外走。

    厚重的大铁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巨响。

    俩人并肩走出一段路。

    她又开始四处洞察,目光望向远处荒凉的地平线。

    视线尽头,一座光秃秃的小山坡上,立着一间孤独的小屋。

    那地方似乎很好架狙。

    杰西发现小脑袋左右张望,柔声问:“在看什么呢?”

    女孩摇头,故作好奇地询问:“那个地方是一间小屋子吗?山上那个。”

    荒凉的山漠宛如金色绸带,那间小屋说显眼也不显眼。

    杰西顺着她的目光眺去:“那是之前一个老人家的住处,后来老人去世了,房子就一直空着,也就两个月前的事,因为欧美大佬发起停战令,没人顾得上管那地方。”

    “哦,那地方没人吗?”女孩收起手。

    “没有,还没来得及处理呢,大家都没时间。”

    “哦。”

    走到监狱外,那辆小卡车只有黑人司机一人。

    “维尔叔呢?”杰西带着她走到车子旁,询问。

    黑人司机:“他跟我说今晚有婚礼宴要忙,请不了假,坐摩托车赶去上班了。”

    杰西了然:“辛苦维尔叔了。”

    乔依沫也听见了,维尔叔的事情等他回来了再跟他说。

    此刻她正愁着怎么拿到枪……

    啊,有了。

    女孩忽然仰头望他,声音细软:“杰西,你等会儿要去哪里?”

    杰西思考了下:“嗯……今天没什么事,送你回去之后,我就回组织了。”

    “那……今晚你有空吗?”

    “?”杰西身子一震。

    乔依沫神色淡淡:“你帮了我这么多,我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想着给你做点晚餐,你要是有时间的话,今晚可以来我家吗?”

    “哦豁。”黑人司机一脸看热闹的模样。

    杰西被这突如其来的邀请弄得不自在,耳根微微发烫,手忙脚乱地道:“呃……有……有空……”

    闻言,乔依沫粲然一笑:“好,我给你做点其他国家的菜,村庄的小超市就有蔬菜购买。”

    这是邀请他吃饭,还是她亲自下厨。杰西努力遏制喜悦,维持镇定地道:“好,我晚上过来。”

    女孩得逞地点头,特地在某个词加重了语气:“嗯,我刚好想「单独」跟你说些话,那时维尔叔叔应该还没回来,你可以帮我传话,说你今晚跟我一起吃饭,不用给我带食物了。”

    “好……”杰西嘴角有些压不住,怕暴露自己兴奋,他转身爬上了车。

    小卡车的地盘偏高,杰西俯身伸出手,抓着乔依沫的胳膊,将她拉上车。

    黑人司机吃瓜地启动车子,朝村庄驶去。

    路上,车厢内的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杰西一直抿着笑看向车窗外的风景。

    近年,阿夫斯坦的天空没有风筝,金色戈壁长满了一矮矮不同颜色的土房屋。

    杰西看了这样的风景无数次,觉得单调荒凉,但这次,他邈望蓝天下的点点阴影,几个孩童在山坡上放风筝戏耍。

    女孩没有看外面的风景,她又盯上那把狙击枪,找话题地开口:

    “你好像很爱这把枪?”

    杰西收回目光,看向枪的眼神柔和了些许:“是的,我以前是一名狙击手,这把枪陪了我很多年,你知道这是什么枪吗?”

    女孩刚想说是M24,但片刻,她摇头:“我对枪不了解。”

    杰西扬起灿烂的笑:“这把叫M24狙击枪,现在市场上很多都不是M24了,而是改进版的XM2010。”

    “哦……”

    杰西瞧着这小脑袋:“你听得懂吗?”

    她当然听得懂:“听不懂。”

    “没事,不碰最好,因为组织要求,我们出门都得带着,以防有什么临时情况。”

    “嗯。”

    半小时后,小卡车驶入村庄,停在小超市门口。

    女孩推开车门,自顾自地下了车,整理了下布卡。

    杰西坐在车边:“要不要我帮你提菜?”

    “不用,我自己可以买,你晚上七点记得到我家吃饭。”

    “好。”接着,杰西往裤带摸了摸,掏出3000阿卢,生怕她不要,他胡乱地塞进她怀里,立即关上车门:“拿去买菜,我会准时到的。”

    “啊?你干嘛给我钱?”乔依沫一愣。

    “给你买菜的钱以及辛苦费,我先回去了。”杰西对她挥挥手,快速地关上车门。

    乔依沫还没反应过来,小卡车已经扬长而去。

    她垂眸,看着手里被塞入的现金,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这家伙要是知道自己这样做是有目的的,他会不会对自己很失望?

    可她没得选,她无法接受塞兰在那种情况下还要妥协部长。

    乔依沫保持冷静,缓缓走进小超市。

    小超市是村长开的,也是村庄里唯一通电的地方,此时顾客只有她一人。

    放在收银台的老旧收音机滋滋作响,声音响遍超市。

    这里虽然小,倒也五脏俱全。

    女孩一边听着收音机,一边小心翼翼地挑选食材:“据ABC最新报道,司承先生使用特殊科技探测地面并实施挖掘,居然挖出了北欧的王室坟,揭开了北欧封尘历史,同时,还挖出了凶手掩埋的45具无名尸体。”

    “今日,蓝玫瑰药膏再度制作,于明天预售,售价上调至1000阿卢,官方声明此后不会再涨价。”

    女孩听到了收音机的内容,顿了几秒,继续挑选蔬菜……土豆、牛肉、白菜、排骨、玉米、葱花,随后来到收银台结账。

    播报是双语版,普什图语和英语,收银员边听收音机边将她买的食物上称,好笑道:

    “这司承先生真有意思,找夫人找去挖坟,结果夫人没找到,反倒挖了几桩国际悬案。”

    “……”

    说的普什图语,女孩没听懂。

    收音机持续用英语说:“根据消息,司承先生病情已得到好转,究竟是什么病目前没有公开。”

    “目前,乔小姐已失踪四个月,司承先生仍然没有放弃寻找,印度洋一边抽一边掀了十来次……”

    乔依沫细听着她听得懂的英语,不禁感慨,这个世界居然还有像司承先生这样的男人。

    “1300阿卢。”收银员说。

    乔依沫也不知道多少,将三张1000阿卢摆在玻璃柜上。

    收银员挑了两张1000阿卢,开始找钱。

    收音机忽然传来磁性的低音:“乔依沫……”

    女孩正准备将1000阿卢放回口袋,心因这声音而血液逆流,双手颤抖。

    收音机里的男人是用华语说的,但乔依沫不知道那是什么语言,可是……她听得懂……听得懂他的话:

    “不……也许你已经不叫这个名字了……不知道你会不会听到我的声音,我在找你……我有在好好吃饭,吃药,照顾自己……你也要照顾好自己,乖乖等我找到你……”

    “……”女孩的心狠狠地揪在一起,魂魄好像被这声音摄走般。

    他的声音低沉富有磁性,出现在这个狭小的超市里,却显得无比尊贵邪妄,格格不入。

    一种她无法形容的好听。

    她为什么会共鸣他的声音?又为什么会听得明白他的话?

    “给你。”收银员找好零钱,递给乔依沫。

    乔依沫不知所措地接过,语气带着些许哽咽:“你好,你知道收音机说话的这个男人,他是用什么语言说的吗?”

    收银员是个年轻的女人,裹着面纱,她听得懂乔依沫所说的:

    “哦,他用的是华国的普通话,应该是怕他夫人听不懂英语,才用这个语言说的。”

    乔依沫嗫嚅着唇,眼神黯然:“原来如此,我记得他找了很久,还没找到吗?”

    收银员:“应该没有吧?不过,倒是有很多长得像乔小姐的人,有几个跟乔小姐一模一样呢,司承先生应该知道了的。”

    “为什么会一模一样?”

    “可能是想取代乔小姐呗,曼哈顿局长担心司承先生思念过度,已经暗中召集这些乔小姐到他身边了,因为她们跟真的乔小姐一模一样,没准司承先生会重新心动呢,我听说他以前睡了特别多的女人!”

    “哦,原来还是个烂黄瓜……”她低喃,但心里不舒服。

    睡那么多女人……光是听着就膈应。

    只是,她为什么会不舒服?

    “唉,他居然玩得那么花,我听了心脏都难受死了。”收银员摸摸自己的心,慷慨激昂地遗憾。

    乔依沫看着她难过的模样,看来司承先生的确有魅力,自己居然也会和她们一样,心里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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