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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元瓘说得眉飞色舞、眼冒奇光,恨不能一吐胸中郁气。
他被李琰打压,失去了权柄威严,想到这一番报复,别提有多畅快了。
然而迎接他的却是儿子的冷眼:“驱虎吞狼,不过是饮鸩止渴而已。”
“就算是驱虎吞狼也顾不得了!那妖女欺人太甚!”
他随即用怀疑的目光看向心爱的嫡子:“你真的要站在她那边?”
钱弘俶微微皱眉,欲言又止,似乎内心激烈交战中。
钱元瓘顿时来了劲:“你想想,大周王朝是何等的威势,就凭她一介女流,又能翻得了天吗?”
“可我曾经答应过她……”
钱弘俶秀气的眉头深蹙,玉树修竹一般的少年,在烛光明灭下显得神色莫测。
“你现在不过是被她的美貌蛊惑,才会头脑发热想做什么皇夫。我告诉你,做赘婿最忌讳的,就是这种心狠手辣的女人,你不仅没法吃绝户,还要被她连皮带骨的吞掉!”
他怒极之下,说出了心里话。钱弘俶清冷双眸看着他:“这是父王你的经验心得吗?”
钱元瓘愣住了,面色涨得通红,恼羞成怒:“你个孽障!”
“我听人说,父王你也是做赘婿起家的,母后家中富可敌国,如今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钱元瓘脸色殷红如血,嘴唇哆嗦着。
钱弘俶轻笑道:“拜您所赐,我现在知道赘婿这碗夹生饭是不好吃的。要不然您也不会吃完把碗砸了,装作没吃过。”
他垂下眼,不愿再看父亲色厉内荏的怒容,轻声笑道:“如您所愿,我会投向大周这边,继续在唐国虚与委蛇。”
“您也说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嘛,我总得向您学着点。”
虽然成功说服了儿子,钱元瓘却是脸色难堪,直勾勾的盯着他。
这一刻,他终于发现:原本清雅淡泊的嫡子,已经长出了自己的尖刺和锋芒,就连他的性情也变得难以捉摸。
钱元瓘颓然坐倒在桌边,心思烦乱的拿起信纸开始写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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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的中军大营中,魏王如期收到了这封信。他先是露出一道志得意满的微笑,随即冷哼道:“她的眼光也不过如此!”
他对着几个幕僚解释道:“
弥超连忙上前奉承道:“世间英雄男儿不过一二。有殿下您珠玉在前,那钱世子不过是微萤之光而已。”
“倒也不必把他贬低成那样。”
刘子昭冷笑道:“钱弘俶也算是当世俊彦。但男人再爱一个女人,都不愿意屈居人下。更何况他的根在吴越国,而吴越的命脉,其实一直在孤的手上攥着。”
吴越国的根基在于海商,这些海商们富可敌国,也是钱元瓘幕后的金主。
他们可以把货物卖到万里之外的高丽日本,也可以游走在各大势力之间赚取暴利。
大周王朝扩大海军不仅是为了对抗唐国,也是为了能够在海上横行执法,拿捏住这群海商的七寸。
钱弘俶要是还想当吴越王,就必然会被他攥在手心。
虽然自己已经大获全胜,刘子昭心中的酸恨却是有增无减。
“她若是知道自己的未婚夫这般背信弃义,不知该是愤怒还是伤心?”
他喃喃自语道,一旁的弥超知道他在说谁,垂下头不敢吱声。
刘子昭收起思绪,看向墙上的舆图:这一次的战略,是从上游鄂州顺江而下,牵制唐国江西方面的援军;而另一路的吴越国则是从苏州、常州方向进攻,从东面逼近金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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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路大军在他眼中化为黑色利刃直逼地图上的金陵。而真正的主力,却仍然是停留在扬州的他这一部。
他仿佛看到了李琰那傲然清冷的身影、冰冷恨意的眼神……
“雷霆万劫之下,你又会怎样应对呢?”
他低声说道。
****
鄂州的大军是由潘磊率领的。
“传令下去,日夜擂鼓,不必出战。”
他端起茶盏,不急不缓,“咱们不用跟他们真打,只要他们不敢动,魏王那边就能够鲸吞蚕食。”
帐外的江风裹着冬日的寒意,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鄂州江面上,周军的大小战船排列如阵,船舷上的兵卒往来巡逻,偶尔朝对岸放几支响箭,惊得唐国的水寨一阵骚乱。
唐国神卫军都虞侯朱令赟驻守湖口,手里握着号称五万大军,却迟迟不敢东进——他何尝不想回援金陵?可只要他敢动,潘磊的舰队就会像一把尖刀,直插他的后方粮道。
“魏王花了这么大手笔,是要将那位宁王逼到绝路吗?”
望着江面上翻涌的白浪,潘磊低声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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滔滔长江连绵不绝,刘子昭在收到吴越那边的消息后,率领舰队直逼金陵城下。
紧张的气氛笼罩着全城,街上谣言纷纷,都说吴越国已经背叛,三路夹击之下,金陵城已经危在旦夕。
刘子昭站在巨舰的船头,遥望着远方的金陵,意气风发之外,也有隐隐的期盼——
昏暗的暮色下烟雨迷蒙,看不清城楼上的具体情形,更看不到他想要的那缕倩影。
但他心中的热切却是有增无减。
终于直逼你的皇城,让你感受到这种威胁……
你又会怎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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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朦胧中,李琰和兄长李瑾并没有在城楼上,而是站在山坡的亭间,也在打量着远处的舰船。
上一世,她也是这样听着一个又一个坏消息传来——池州失守、采石兵败、常州被围——然后眼睁睁看着金陵城破,看着皇兄白衣出降,看着自己沦为阶下之囚。
“这就是你梦中看到的情景吗?”
李琰问道。
“真的是一模一样!”
李瑾感叹道,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苍白的指节还是有些微颤。
“魏王真是威风八面,只可惜这一次的结果不会如他所愿。”
李琰从侧面打量着那艘巨舰,凝神那一点模糊的人影,心中怒火与战意高昂。
“他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中,我却要让他知道:什么是请君入瓮?”
李琰微笑着说道,笑容比对方更加沉着笃定。
忽然有侍从匆匆跑来,说是魏王有书信送到。
李瑾打开书信一看,神色有些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