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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24章 科纳尔斯基野望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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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下的气氛悄然倒戈。

    刚才还在为科纳尔斯基鼓掌的人群中,不少人开始默默点头。

    铁匠说的话虽然粗糙,但句句在理。

    科纳尔斯基张了张嘴,试图辩驳,但扬·科瓦尔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你闭嘴!”

    “你们这些读书人,就知道在嘴上抹蜜!自由、独立、民主!唱得比夜莺还好听!”

    “俄国人打进来的时候,你们在哪儿?!”

    “俄国人把我们的口粮抢得一干二净的时候,你们在哪儿?!”

    “俄国人把我邻居家的姑娘像拖死狗一样拖走的时候,你们又在哪儿?!”

    “是大明人把俄国人赶走的!不是你们!”

    他的眼眶红了。

    “我这辈子就认一个理。”

    “谁对我好,我就跟谁。”

    “大明人对我好,我就跟大明人。”

    “你要是觉得大明人不好,你滚去伦敦!滚去维也纳!别在这儿祸害波兰人!”

    台下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不少人纷纷跟着起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说得对!”

    “去他娘的共和国!我们要吃饱饭!”

    科纳尔斯基僵立在台上,脸色铁青,唇角微微发颤。

    他的学生亚当见势不妙,从台下猛冲上来,张开双臂挡在老师身前。

    “你这个粗人懂什么!”亚当指着扬·科瓦尔怒吼,“你只盯着眼前的面包,却看不见脚下正被套上的锁链!”

    “锁链?”扬·科瓦尔怒目圆睁,“你说谁是锁链?大明人给我的活路,比你们这帮只会念经的读书人多一万倍!”

    “你简直不可理喻……”

    亚当还想争辩,扬·科瓦尔已经冲到了台子前面。

    他一把抓住了台子边缘的木板,整个人借力往上一翻。

    简易的木台剧烈摇晃了一下。

    亚当被这股骇人的气势逼得本能地倒退了一步。

    扬·科瓦尔翻上台子,直奔科纳尔斯基。

    “你这个砸大家饭碗的卖国贼!”

    他咆哮着,一记重拳裹挟着风声狠狠挥出。

    那是一个铁匠的拳头。

    常年抡锤子练出来的力气,打在一个瘦弱书生的太阳穴上。

    “砰!“

    一声令人心悸的闷响。

    科纳尔斯基的身体瞬间像被抽去了整根脊骨,直挺挺地向后仰倒。

    后脑勺撞在台子的木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随后,整个人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沸腾的广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亚当最先反应过来,他扑到科纳尔斯基身边,颤抖着翻过老师的身体。

    科纳尔斯基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一缕鲜血正顺着他的鼻孔蜿蜒流下。

    “教授!教授!”

    亚当疯了一样地摇晃着他的身体。

    但没有任何回应。

    “杀人了!杀人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广场上顿时炸了锅。

    有人往前挤,有人往后退,人群一片混乱。

    扬·科瓦尔僵立在台上,低头看着自己那只布满老茧的拳头,又看了看倒在血泊中的科纳尔斯基,整个人如坠冰窟。

    “我……我没想……”

    他的声音发抖。

    “我只是想教训他……我没想打死他……”

    他真的没想打死人。

    他只是一个铁匠。

    一个被人告知台上那个人要毁掉你的生活的铁匠。

    他只是想给那个人一拳。

    就一拳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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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一个铁匠含怒挥出的一拳,与一个孱弱书生的太阳穴相撞。

    悲剧的结局,在挥拳的那一刻便已注定。

    “抓住他!抓住凶手!”

    亚当的嘶吼声在广场上回荡。

    几个学生冲上台子,扑向扬·科瓦尔。

    但他们还没碰到铁匠的衣角,几个穿着波兰巡警制服的人已经从人群中挤了上来。

    “让开!都让开!“

    为首的巡警一把推开学生,抓住了扬·科瓦尔的胳膊。

    “你被逮捕了!涉嫌故意伤人致死!”

    扬·科瓦尔没有反抗。

    他的脸上写满了茫然和恐惧。

    “我没想杀他……我真的没想杀他……”

    他被两个巡警架着,从台子上拖了下来。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有人义愤填膺地朝他啐着唾沫。

    有人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杀人犯”。

    但更多的人,只是沉默地注视着这个粗壮的汉子,眼神复杂难明。

    扬·科瓦尔被粗暴地塞进了一辆早已停在路边的囚车,在巡警的护送下,缓缓驶离了广场。

    台子上,亚当抱着科纳尔斯基已经没有温度的身体,无声地流泪。

    他的老师,华沙大学最受尊敬的教授,波兰共和运动的精神领袖。

    就这么死了。

    死在一个目不识丁的铁匠拳下。

    死在一场“意外“里。

    ……

    广场西侧的巷子里。

    马车的车帘被拉开了一条缝。

    赵铁山透过缝隙,看着广场上混乱的人群。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干净利落。“

    他放下车帘,靠回座位。

    “科纳尔斯基死了,共和派群龙无首。他的学生们会闹一阵子,但成不了气候。“

    周百户在一旁汇报。

    “千户,扬·科瓦尔那边怎么处理?“

    “按正常程序走。交给波兰的法庭去审。当众过失杀人,判个三五年也就顶天了。”

    “到了明年,再随便找个由头给他安排减刑,提前放出来。”

    “他家里的老婆孩子呢?”

    “纺织厂的活计照旧,学堂的束修继续免。另外,再派人给他家送五百龙元过去,名义就用大明慈善会的困难慰问金。”

    周百户心领神会地笑了笑:“他抡一年铁锤,可挣不来这五百龙元。”

    赵铁山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那份名单,拿起一支炭笔,在“斯坦尼斯瓦夫·科纳尔斯基“的名字上画了一道杠。

    “十二个核心人物,去掉一个。”

    “剩下十一个。”

    他把名单折好,重新塞回怀里。

    “其他人呢?进展如何?”

    孙百户翻开笔记本。

    “拉齐维乌伯爵那边,税务署的人今天上午已经上门了。查到了他在俄国占领期间倒卖军粮的账目,数额很大。明天的报纸就会登出来。”

    “教会的科瓦尔契克副主教,我们安排的虔诚教徒已经向罗马发了举报电报。不过教廷那边的办事效率向来拖沓,要等他们反应过来,至少得半个月。”

    “半个月太久。”赵铁山皱了皱眉,“公投十三天后就开始了。”

    “所以我们准备了备用方案。”孙百户压低声音,“科瓦尔契克每周三晚上都会去一个寡妇家里。我们已经安排了人在那条街上蹲守。到时候让他被偶然撞见就行。”

    “安排谁去撞破?”

    “他的顶头上司,教区主教。”

    “那条街的街角,刚好新开了一家装潢雅致的大明茶馆。我们已经以领事馆的名义,邀请主教大人明晚去品鉴上等的龙井。”

    赵铁山看了孙百户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你小子,越来越会办事了。”

    “跟千户学的。”

    马车在巷子里缓缓启动,汇入了华沙街头的车流之中。

    窗外,雪又开始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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