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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厅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路易十四说出“技术共享“四个字的时候，蓬查特兰的脸色变了好几变。
法兰西的军事技术，从来都是法兰西的命根子。
无线电台可以卖，因为那只是成品。
但设计图纸和核心工艺？
那是另一回事。
他刚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路易十四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确——闭嘴，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蓬查特兰识趣的合上了嘴。
“陛下的胸襟，令人钦佩。”
冯·哈布斯亲王语气平静，但眼底却闪过一丝精光。
“神圣罗马帝国愿意派出最好的冶金专家参与联合研发。众所周知，波西米亚的钢铁工匠在精密锻造方面有着数百年的积累。”
“陀螺仪的核心部件需要极高的加工精度，这恰好是我们的长项。”
路易十四点了点头，目光移向荷兰特使。
范·霍恩伯爵正在擦额头上的汗。
荷兰的四艘铁甲舰刚刚全部投降，舰队司令特罗姆普少将此刻大概已经被大明人押进了战俘营。
这个消息一旦传回阿姆斯特丹，他的政治生涯就算走到头了。
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荷兰愿意参与。”
范·霍恩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们在密封工艺方面有经验。风车的水泵系统和船舶的水密隔舱技术，或许能为压缩空气罐的密封提供思路。”
南英格兰特使斯密斯勋爵紧跟着表态。
“詹姆斯二世陛下一定会全力支持这个计划。我们在伯明翰还有几家没被北边那帮叛徒炸掉的精密作坊，可以承担部分零件的加工。”
威尼斯特使安东尼奥也点了头，虽然他的两艘战舰已经沉在了大西洋底，但威尼斯的玻璃工匠和光学仪器制造商在整个欧洲都是顶尖的。
“光学瞄准装置，威尼斯可以负责。”
一个接一个的表态，只有葡萄牙特使站在角落里，一声不吭。
路易十四的目光扫了过去。
“葡萄牙呢？”
葡萄牙特使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陛下，里斯本的工匠……在精密制造方面，确实不如诸位。”
他搓了搓手。
“但我们可以提供资金。”
路易十四盯了他三秒，才收回目光。
“好。”
他重新坐回御座，看向众人。
“三天之内，各国的工程师名单报到海军部。”
“所有人必须尽快抵达巴黎。”
“鱼雷的研发工作，由法兰西海军部牵头，各国协同。”
“两个月。”
“我只给两个月。”
他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划过。
“两个月之后，我要看到能用的东西。”
……
凡尔赛宫的会议结束后，整个欧洲的战争机器开始加速运转。
尽管海上遭受了巨大失败，但同盟各国并没有就此躺下等死。
恰恰相反。
加的斯海战的惨败，反而成了一剂猛药，把所有人从“大明不过如此“的幻觉中彻底打醒了。
法兰西率先动了起来。
路易十四在会议结束的第二天，就签署了一份总动员令。
全国所有十六岁到四十五岁的适龄男性，必须到各地的征兵站登记造册。
军工厂全部转入三班倒的生产模式。
里昂的步枪工坊，圣艾蒂安的火炮铸造厂，土伦的造船厂，所有与军事相关的工厂，灯火通宵不灭。
铁匠铺里的锤声从早响到晚，从晚响到早。
连巴黎郊外的面包房都被征用了一半的烤炉，用来烘烤军用饼干。
与此同时，一场针对大明之声的舆论反击战也全面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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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的报社连夜加印了十万份特刊。
头版标题用了整个版面最大的字号。
“英勇的神圣同盟联合舰队在加的斯海域与大明帝国主义分子展开了殊死搏斗。”
副标题紧跟其后——
“我军将士浴血奋战，击沉大明战舰三艘，重创五艘。”
内文更是写得慷慨激昂。
“让·巴尔中将在战斗中英勇殉国，他是法兰西的英雄，是整个欧洲的英雄。”
“大明方面虽然凭借数量优势取得了暂时的胜利，但他们的损失同样惨重。”
“我们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大明的铁甲舰并非不可战胜。”
这些话，每一个字都是假的。
但在这个时候，真假已经不重要了。
老百姓只需要知道他们应该知道的真相。
同时报纸上还配了一幅版画。
画面上，让·巴尔站在燃烧的旗舰甲板上，手持指挥刀，面朝敌舰，姿态英武。
他的身后是翻卷的法兰西三色旗。
他的脚下是碎裂的甲板和倒下的战友。
而在画面的远处，一艘大明战舰正冒着浓烟，船身倾斜，显然已经被重创。
这幅画是路易十四专门找宫廷画师连夜赶出来的。
画师一边画一边心虚，因为他连大明的战舰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但路易十四不在乎。
他只在乎这幅画能不能让巴黎的市民在看到的时候，攥紧拳头。
效果立竿见影。
巴黎街头，一个卖报的小贩扯着嗓子喊。
“加的斯大捷！法兰西海军重创大明舰队！让·巴尔中将壮烈殉国！”
路过的市民纷纷掏钱买报。
有人看完之后眼眶发红，把报纸攥在手里，嘴里骂着该死的东方蛮子。
有人把报纸上的版画小心翼翼地撕下来，贴在了自家窗户上。
有人跑到征兵站门口，拍着胸脯要报名参军。
“让·巴尔中将都死了！我们还有什么理由躲在家里？”
宣传机器一旦开动，就停不下来了。
伦敦、维也纳、阿姆斯特丹、里斯本。
在经历了大明上一次的舆论攻击后，各国早就有了一套完备的应对方案。
无论大明之声说什么，都统一将其宣传为对同盟的抹黑。
大明之声说以零损失便让同盟国舰队全军覆没？
那是东方人的夸大其词，我们明明击沉了他们三艘。
大明之声说法军在巴塞罗那屠城？
那是大明人伪造的，我们的士兵纪律严明，秋毫无犯。
大明之声说阿尔瓦雷斯侯爵是法国间谍？
那是大明人的栽赃陷害，侯爵是一位爱国者，他的死是东方暴政的又一罪证。
这套流程的核心只有一个字。
反！
大明说什么，他们就反着说。
不需要证据，不需要逻辑，只需要声音够大，重复的次数够多。
同时，各国还借着这个机会，加深了对民间的反明宣传。
教堂的牧师在布道时加入了新内容。
“大明人不信上帝，他们崇拜的是一条蛇。”
“他们的皇帝自称天子，这是对上帝的亵渎。”
“与大明为敌，就是与上帝同行。”
学校的教师在课堂上教孩子们唱新编的歌谣。
“东方来了大魔王，骑着铁船过大洋。”
“法兰西的好儿郎，拿起刀枪上战场。”
“打跑魔王保家乡，胜利荣光归故乡。”
总之，这是同盟国舆论攻势的又一次胜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