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澄理非常理所当然地看着她，
“就直接告诉宝宝，这是爸爸妈妈在泡温泉的时候拍的照。这有什么需要解释的？这是事实。温泉，舒服，爸爸妈妈在一起很开心。就这么简单。”
陈佳怡看着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无力地低下头，觉得周景澄还是那个周景澄，
他的脑回路随时可能拐进你意想不到的岔道，并且坚信自己走在康庄大道上。
“周景澄，”
她指着照片里自己露出的肩膀和湿漉漉的锁骨，痛心疾首，做着最后的挣扎，
“这照片里，穿得……这么少。挂在床头，像什么样子？”
“拍婚纱照也穿得不多。”周景澄反驳，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学术探讨般的严谨，
“我看婚纱店他们展示的样片，里面的女模特都要这里挤一挤，那里修一修。”
他的目光落回相框上，眼神变得柔和，甚至带了点不加掩饰的欣赏，
“我们这张，你自然，生动，该有的都有，很好看。我很喜欢。”
他说完，还对着照片笑了笑，然后转头，非常认真地征求她的意见，
“对不对？”
还对不对？
对他个大头鬼......
......
对于大排畸，乃至整个孕期的所有产检，陈佳怡其实是可以享受一点“特权”的。
前两天，新来的彭主任还特意交代过她。
作为过来人，又是位暖男领导，彭主任对他上任后，科室里的第一位孕妇格外照顾，早早就给她开了绿灯，
只要查完房没什么急事，她随时可以去产检，跟B超室打个招呼走本院职工的绿色通道，既不用排队，也不用特意请假扣钱。
毕竟大着肚子还在一线工作不容易，能给的方便尽量给。
陈佳怡很是感激，
但这次大排畸，她特意约在了不用上班的周六。
原因很简单，她想让周景澄陪她一起。
这种重要的时刻，她不想像平时工作那样，穿着白大褂匆匆忙忙地插个空，一个人躺在检查床上。
她希望他能在外面等着，第一时间分享宝宝检查结果给他。
然而，到了周六这天，陈佳怡发现，周景澄似乎比她还紧张。
去医院的路上，平时那个开车稳如老狗，还能跟她上上思想教育课的周主任，今天却一反常态地沉默。
车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出风声。
陈佳怡瞥了他一眼，发现他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都有点泛白。
如果仔细看，甚至能看到方向盘上被他手心里的汗浸出了一层水光。
“你怎么了？”陈佳怡忍不住问，
“不舒服？”
“没。”
周景澄目视前方，声音有点紧绷， “我在专心开车。今天车有点堵。”
陈佳怡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高架，
“……”
好吧，周主任说堵车就堵车吧。
到了医院，陈佳怡熟门熟路地去分诊台签到，然后拿着号进了候诊区，先测血压和称体重。
周景澄作为家属，还是只能在候诊大厅的椅子上坐着等。
陈佳怡进去了，留他一个人面对这嘈杂的大厅。
他刚坐下没两分钟，旁边一位烫着卷发，看起来特别热心的阿姨，就把目光锁定在了他身上。
“大小伙，也是陪老婆来做大排畸的吧？” 阿姨手里拿着个保温杯，自来熟地开了口。
周景澄礼貌地点了点头，身体稍微坐直了些， “是的，阿姨。”
阿姨立刻向他投来赞许的目光，好像在看什么稀有动物，
“哎哟，真好！你看你，大周末的还能陪老婆来产检。”
她指了指远处的一个空位，愤愤不平地吐槽，
“我家那个女婿哦，就知道赚钱！连周六都要加班赚钱！到现在为止，一次产检也没陪我女儿来过。全是我这个当妈的陪着。
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女婿就好了，看着就踏实、稳重。”
周景澄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不知道该怎么接这种话。。
这种夸奖，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阿姨是真的很自来熟，继续叨叨，
“我女儿跟你老婆看着差不多大，她这是二胎了，老大才三岁。你们家……两个相差几岁呀？”
周景澄理所当然地认为，阿姨是在问他和陈佳怡的年龄差。
毕竟刚才阿姨还在夸他稳重，可能是在感叹虽然他看着年纪大点，但会疼人。
于是，他老老实实地回答，
“差8岁。”
“哟！8岁啊！” 阿姨眼睛一亮，一拍大腿，
“8岁好啊！8岁正正好！”
周景澄愣了一下，差8岁怎么就好了？
陈佳怡明里暗里总是阴阳他老来得子，以前还经常嫌他古板无趣，他也有自知之明知道他这头老牛吃了陈佳怡这棵小嫩草。
怎么到阿姨嘴里，就变成优点了？
“8岁正正好！老二出生，老大差不多都十岁了，懂事了，还能对老二好。
不像我家，差个三四岁，到时候小的嗷嗷哭，大的似懂非懂缠着要妈妈，真是苦了我女儿了……”
周景澄：“……”
笑容僵在了脸上。
周景澄听着，脑子慢半拍地转了过来。
……二胎？老大？
阿姨以为他这是二胎，在说两个孩子的年龄差！
他看上去像这么有经验的人吗？！
看着就像是一个已经有了8岁孩子的中年老父亲吗？
虽然他今年39岁，但自认为保养得还不错啊……
这天是彻底聊不下去了。
他总不能跟人解释“阿姨您误会了，我这是头胎，8岁是我和我老婆的年龄差”，
那只会让话题走向更诡异的方向，搞不好阿姨还要热情地给他传授“头胎经验”。
他只能含糊，社交礼仪般地点点头，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嗯……各有各的好。”
好在，阿姨的女儿这时候检查结束出来了，阿姨赶忙起身迎上去，话题自然终结。
看着阿姨离去的背影，周景澄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摸了摸额头，竟然比刚才开车时还要紧张。
这年头，当个高龄新手爸爸，还得承受这种莫名的“二胎误解”。
周景澄暗自松了口气，可这口气刚松到一半，又猛地提了起来，
不对......